沈归遥怔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时纯继父带着小混混砸了她家的门，我得过去一趟，你等我。】
只看了几秒，屏幕突然熄灭。
手机已经被冻得彻底关机。
沈归遥看着路上渐渐被雪覆盖的车辙印，黯然垂眸。
这样被樊聿商突然扔下的情况，在付时纯回国后数不胜数。
即便她已经习惯，却还是有些委屈。
普蓝的天光，微弱迷离，沈归遥摸索着回到学校。
在没有暖气的办公室里，她裹着被子蜷了一夜。
天刚亮，沈归遥才走出村，坐了早班车去了市医院。
诊室内。
汤医生指着屏幕上CT照片上大面积纤维化的肺，一脸凝重。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肺纤维化这么严重啊。”
沈归遥垂下眼，咳嗽着解释。
“我爸妈生前是矿工，都是因为尘肺病去世的，我从小就住在矿山，或许就是那时落下的。”
汤医生叹了口气：“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换肺。”
“幸好你现在没有出现咳血症状，一但咳血，病情就容易恶化，你丈夫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商量治疗方案吗？”
沈归遥心微微一沉：“……他有事，我自己能决定，保守治疗吧。”
汤医生没多说什么，很快给她开好了药。
沈归遥拿着药，有些出神。
如果当初没有留在矿山，她或许早早就出去打工了。
可那样她就考不了大学，也遇不到资助她上学的樊聿商……
“受伤的地方注意别碰水，我老婆还在等我去接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归遥抬头望去。
正好和从病房出来的樊聿商四目相对。
男人眼底闪过抹惊讶后就紧张地走上前。
“归遥？你怎么回来的？我昨天给你打了电话一直关机。”
沈归遥看着他眼下熬夜的乌青，心绪复杂。
“手机冻关机了，我没事。”
说完，她偏头又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樊聿商立刻替她顺了顺背：“你感冒还没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沈归遥整理松垮的围巾。
沈归遥乖乖不动，看着男人眼中不作假的担心和关切，眼眶不由发酸。
哪怕樊聿商不爱她，可依旧好到让她无法生出一丝怨怼。
“我先送你回家。”
樊聿商牵着沈归遥往电梯走。
簌簌落下的雪，将混泥土浇筑的城市染成了冷白调。
沈归遥犹豫着问：“付小姐的情况很严重吗？”
樊聿商面色微暗，眼底遗憾和悔痛交织。
“幸好是皮外伤，时纯告她继父的儿子猥亵，她继父一家一直找她麻烦。”
顿了顿，他停住脚，转身看向沈归遥。
“归遥，时纯现在很脆弱，我想……”
话说到一半，他恢复理智般陡然停住，而后有些愧疚地将人拉进怀中。
“对不起，我知道对你不公平，但时纯曾经因为我受了很多委屈，我不能不管她。”
雪落在沈归遥的睫毛上，被她眼中的热意融化。
“我明白。”
话落，樊聿商的手机响了。
沈归遥看到来电显示是助理，又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刚好去附近商场买菜，自己回去就行。”
樊聿商不放心，却架不住她的推脱，便嘱咐了她注意安全后开车匆匆去公司。
雪地，车辙和与它相反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沈归遥走在街上，泪水在酸胀的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刚才樊聿商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也知道他的责任和良心让他不能说……
沈归遥疲惫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
她闪烁的眸子下划过抹挣扎，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你好小姐，请问是需要法律咨询吗？”
面对前台的提问，沈归遥哑声回答。
“我想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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