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纯回国后，樊聿商就变得沉默寡言。
沈归遥知道，他想离婚了。
但责任和良心让他说不出口。
没关系，她来说就好了。
……
凛风不歇，松软的新雪几乎没过了吉普的半个轮胎。
樊聿商和沈归遥刚将满车的物资和练习册送到学校，又驱车驶往大山的更深处。
因为山滑路险，樊聿商开得很慢。
等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下，他看了眼又陡又峭的山路，一脸不放心。
“要不等雪停了再去吧。”
沈归遥打开储物格，拿出里面准备好的药。
“芳芳生病了，她奶奶年纪又大，上下山都很不方便，我实在不放心，你在下面等我。”
说完，她下了车。
刚走几步，樊聿商也跟着下来。
“归遥！”
沈归遥停住脚，转身便被塞了两个暖手宝。
纷扬的雪花落在两人肩上，轻飘飘，又沉甸甸。
樊聿商看着她，欲言又止。
“其实……前天我没和你说真话，那天我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去找时纯了。”
沈归遥眸光闪烁，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
“嗯，我知道。”
樊聿商一脸诧异。
沈归遥压着酸楚：“那天晚上我路过你公司，买了夜宵想给你，但前台说你不在公司。”
眼前突然落了一点白，樊聿商的眼睫颤了颤，雪融了。
“归遥，我不想瞒你，那天时纯继父又去找她要钱，我才过去帮她。”
“她出国很多年，国内已经没有什么朋友，我要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
他解释的很耐心，提起付时纯语气里都是不忍和惋惜。
沈归遥一直明白，哪怕樊聿商和自己结婚都五年了，心里依旧还有付时雪。
她咽下喉间的紧涩，轻柔拍掉他肩上的落雪。
“我知道，你快上车吧，外面冷。”
说完，沈归遥才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山很陡，落了雪就更不好走。
才走到一半，沈归遥就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冰渣。
这时，手机响了。
是汤医生。
她摘下手套后接通。
“沈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沈归遥喘着气：“我在山里，信号不太好。”
汤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却多了分惋惜。
“你拍的CT上肺组织弥漫性纤维化很严重，换肺有几率治愈，但后遗症会伴随终生，你尽快来医院确认一下治疗方案吧。”
听到这话，沈归遥只觉大脑和眼前一切般空白。
良久，她才在对面的呼唤声中回过神。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归遥咳嗽起来，视线忍不住投向山下。
远远的，她看到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樊聿商站在那儿。
他靠着车门，肩宽腿长，即使站在猛禽般的越野旁气势也分毫不落。
他的视线落在远方群山之上，背影是说不出的落寞。
沈归遥的心微微一沉。
结婚这些年，她和樊聿商互相从没说过一句爱。
因为在这段婚姻中，爱是他们的负担。
想到这儿，沈归遥垂眼苦笑。
她现在应该更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才对，或者是面前的路有多难走。
歇了会儿后，沈归遥继续往山上走。
半小时后，她总算走到了那座简陋的瓦房前。
沈归遥咳嗽着叫了声：“芳芳。”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冲出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
沈归遥爱怜地摸着她的头。
她是丰台村里希望小学的校长，也是七十六个留守孩子的妈妈。
沈归遥把背包里的东西和药都递过去。
“芳芳乖，我给你带了药和练习册，还有这两个暖水袋，你和奶奶用的时候要注意别烫伤了。”
刘芳芳满脸的笑，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谢谢妈妈，我和奶奶要准备做饭了，你留在我家吃饭吧。”
惦记着樊聿商还在山下等她，沈归遥摇摇头，蹲下身轻声叮嘱。
“妈妈得早点回去，你要乖乖吃药，下雪别乱跑。”
刘芳芳有些失望地垂下嘴角，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沈归遥又和她奶奶说了几句话以后才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又陡又滑。
好不容易下山，她的手脚已经冻僵了。
天渐渐黑了，雪又大了起来。
当沈归遥回到大路，看的到却只有一条在雪地里掉头的车辙。
沈归遥樊聿商小说在线阅读 十年烟尘两相隔知乎沈归遥樊聿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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