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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结束，简家其乐融融。

简父简母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亲戚们围着简笙，夸她漂亮，夸她命好，夸陆怀叙疼她。

简笙温婉地笑着，一一回应，得体大方。

陆怀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应酬的笑，心却飘远了。

陆司年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喊着“简笙你个婊子，卷了钱就想跑”。

宾客们议论了几句，简父当场沉了脸：“那个逆女，丢人现眼！”

简母也跟着叹气：“阿笙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收拾她。”

简笙眼眶红红的，靠在陆怀叙肩上摇头：“我不怪晞晞，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多善解人意。

可陆怀叙脑子里反复闪过的，却是简夏晞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她说“陆怀叙，你还真是蠢”，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就算这五年他让她跪坟，让她被骂，让她一个人产检、一个人生孩子，她看他时眼里总有东西——委屈、隐忍、期待、小心翼翼。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夜深了，宾客散尽。

陆怀叙回到卧室，洗过澡出来，简笙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

真丝的，薄薄的料子，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手指搭上他的领口。

“怀叙。”

她踮起脚，吻上来。

陆怀叙顿了一下，低头回应。

她的唇很软，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一切都刚刚好。

可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却猛地闪过另一张脸。

五年前那个晚上，他中药后意识不清，把另一个人压在身下。

她拼命推他，打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血痕，可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嘴巴咬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第二天醒来，她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唇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他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是不是下药了，她摇头，他说她撒谎。

五年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一晚她是什么感受。

其实他知道药是简笙下的。

可那些痕迹还在。

她咬破的嘴唇，她发抖的肩膀，她缩在角落里看他的眼神。

简笙的手正在解他的衬衫扣子，温热的指尖触到他的胸口。

陆怀叙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怀里的人。

简笙踉跄了一步，撞在床沿上，愣在那里。

“怀叙？”

陆怀叙别过脸，声音有些哑：“你先休息吧。”

他没看她，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简笙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陆怀叙下楼，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

车窗开着，夜风吹进来，烟灰被吹散。

他靠在椅背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晚的事他从来不愿意回想，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恶心自己，也恶心她。

可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全是她。

全是她咬破的嘴唇。

全是她发抖的肩膀。

全是她缩在角落里看他的眼神。

陆怀叙烦躁地按灭烟，又点了一支。

他想起订婚宴上她说的话。

“我不该因为一颗假的肾，把对陆怀叙的救命之恩让给你。”

假的肾。

他当时觉得她疯了，以为她是想搅局才编出来的。

可陆司年说的话，还有简笙当时瞬间惨白的脸，真的只是巧合么？

他不知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

只想把那颗乱跳的心按下去。

手机相册的图标在屏幕上亮着。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往下翻，翻到一张照片。

是沫沫。

那是几个月前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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