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气若游丝,几乎被殿外的风雨声吞没。
可在这空寂的殿堂里,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萧烈的耳膜上。
他脑中嗡嗡作响的混沌,竟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箍在她喉咙上的手指,力道卸了半分。
她终于得以喘入一口呛人的空气。
他那双赤红的眼依然钉在她脸上。
疯狂的底色未退,审视的目光却穿透血雾,要剥开她的皮肉,看清骨头里的真相。
祭品。
这两年来,总有人用各种名义,往他这废弃的王府里送东西。
有美貌的舞姬,有身段妖娆的侍女,甚至还有下了药的官家**。
她们被送进来时,或娇羞,或恐惧,或谄媚。
却无一例外,都将自己视作献给他的祭品。
而他,则将她们当做敌人派来的刺客,或是皇权投来的石子。
他一一打了出去。
至于死活,他从不在意。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满身泥污,长发湿乱,衣衫也被扯得不成样子。
脸上除了惊恐,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烈火。
她的眼睛,有种被雨水洗过的清澈。
清澈底下,又藏着一股子宁为玉碎的执拗。
她说,她不是祭品。
萧烈眼中的狂躁缓慢沉淀下去。
浮上来的是一种更危险,带着玩味的审视。
他眼底的赤红并未完全褪去,只是被一层冰霜覆盖。
他闻到了她身上干净的气息。
那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淡淡馨香,与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还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不正常的,催人情动的药味。
“不是祭品?”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残忍的嘲弄,“那是什么?一脚踏进阎王殿,来投胎的?”
沈婉得了喘息之机,一阵猛咳,眼角呛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不敢放松,强撑着道:“我……我是从隔壁……逃出来的。”
“永安侯府?”萧烈眉峰一动,那道疤痕随之牵扯,更显凶悍。
“是。”
“为何逃?”
沈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那份屈辱让她难以启齿。
但她明白,此刻唯有实话,才可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们……要给我……借种。”
萧烈闻言,先是怔住。
随即,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而冷厉的笑声。
“呵……借种?”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陆文彦那个伪君子,倒是做得出这等事。所以,你就逃到了本王的鬼府,是想跟本王……借一个?”
他的话语轻佻而恶毒,每个字都化作尖针,刺在沈婉的伤口上。
沈婉的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
屈辱与愤怒让她的身体都发起抖来。
“我没有!”
“没有?”萧烈的大手从她的脖颈滑下。
粗粝的指腹带着薄茧,有意无意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最后,他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他俯身靠近。
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烫伤,如野兽般在她颈间轻嗅。
“那你身上这股子骚味儿,又怎么说?嗯?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急着找人解。本王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堂。”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靠近,他的触碰,都让沈婉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那是恐惧与身体本能的纠缠,让她恶心,又让她无力抗拒。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被腐蚀。
眼前男人的面容也开始扭曲。
她只知道,不能就这么认命。
“求王爷……放过我……”她的声音已经破碎,是发自肺腑的哀求,“我若失贞,便是死路一条。”
“死?”萧烈哂笑,“进了本王这道门,生死,由本王说了算。”
他松开手,任由她虚软地滑落在地。
沈婉以为他要放过自己。
心里刚冒出一线微光。
却见他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
哗啦一声。
铁链在石板上拖行。
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刮着人的耳膜。
沈婉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呼吸都停了。
“王爷……你……”
“本王说了。这里不是善堂。”萧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与掌控。
“既然送上门了,是死是活,是做个玩物,还是做个解闷的雀儿,都看本王的心情。”
他蹲下身。
无视她脚踝诡异的扭曲,捉起她的另一只脚。
冰冷的镣铐“咔哒”一声,锁在了她纤细的脚踝上。
铁链的寒气顺着脚踝钻进骨髓,将她最后一丝逃生的妄念也冻成了冰屑。
“你……你这个疯子!”
她所有的防线都塌了。
用手捶打着地面,哭喊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萧烈却充耳不闻。
他站起身,以审视新物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然后便不再理会她。
他径自走回黑暗的角落,重新坐下,阖上眼,陷入与某种无形之物的缠斗之中。
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沈婉压抑的啜泣声,和铁链偶尔磕碰地面的轻响。
这一切昭示着,方才并非噩梦。
雨,还在下。
沈婉的牢笼,从侯府那座精雕细琢的庭院,换到了这座废弃王府。
一个更恐怖,更绝望的地方。
她成了一只被锁住的雀儿。
而她的主人,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药性还在焚烧着她的理智。
身体的渴望与精神的屈辱反复折磨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无尽的痛苦与疲惫中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那疼痛从脚踝传来,像是能把骨头碾碎。
天已微亮。
雨不知何时停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破损的窗格照进来,将殿内的陈设映照得清晰了几分。
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
空气里那股腐朽的气味更加明显。
而那剧痛,则来自她的左脚脚踝。
“醒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婉循声望去。
萧烈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
他换了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头发束起。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的戾气不减,看上去竟与常人无异。
他手中拿着两块木板和一些布条。
视线落在她红肿得不成样子的脚踝上。
“想活命,就别乱动。”他语气冰冷,没有丁点温度。
说罢,他便蹲下身。
不顾沈婉的惊惧,他一手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脚。
“啊!你做什么?!”沈婉惊叫出声,想要挣扎。
萧烈却不为所动,手上劲力一转!
“咔嚓!”
骨骼归位的闷响,与沈婉拔高到失声的尖叫交叠在一起。
剧痛冲顶,她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
“叫什么?”萧烈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骨头断了,不接上,你想一辈子当个瘸子给本王碍眼?”
他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麻烦事打扰后的暴躁。
他动作娴熟而粗鲁,用木板将她的脚踝固定住。
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紧,打了个死结。
那手法,一看便是在战场上用惯了的。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扔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碗清水。
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
“吃。”
他吐出一个字,随即转身,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在他背过身的瞬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沈婉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沾了灰的馒头。
眼泪无声地滑落。
屈辱,疼痛,饥饿,恐惧。
种种感受拧在一起,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可她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那个馒头。
她要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她也要活下去。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又冷又硬的馒头。
将这屈辱与恨意,连同灰土与粗粝的口感,一并咽了下去。
这滋味,她想,她会记一辈子。
今日所受的一切,他日定要这些人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小说《侯门借种?转身怀了疯批皇叔子嗣》 第3章 试读结束。
沈婉萧烈完整版全文阅读 侯门借种?转身怀了疯批皇叔子嗣小说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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