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萧烈,闻到了他身上愈发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野兽般的狂暴气息。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她牢牢笼罩。
她想跑,可脚上的铁链冰冷地宣告着她的绝境。
完了。
她终究,还是赌输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当场捏碎!
“唔……”沈婉痛得闷哼一声,被迫睁开了眼。
萧烈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濒死野兽的嘶鸣。那双赤红的眼底,疯狂的杀意与一丝清明在剧烈交战,让他英俊的面容都因此扭曲。
药力,在与他体内的心魔做着最后的搏斗。
“王爷……”沈婉的声音,因恐惧而细若蚊吟,“喝了它,就……就不痛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白日里的话。
萧烈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挣扎愈发痛苦。他俯下身,脸凑到她的面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血的腥甜。
“你……到底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腕因极力克制而剧烈颤抖。
沈婉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却强迫自己,迎上他分裂的视线。
“我是……沈婉。”
“沈婉……”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赤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馨香。与殿内浓重的血腥味截然不同,这味道像雨后初晴的草木,形成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味道,像一剂良药,强行渗透进他混乱的识海,抚平了那些叫嚣的、疯狂的杀念。
他扼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头……好痛……”
他低吼一声,猛地松开沈婉,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沈婉得了自由,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想要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可她刚退了两步,就听到他痛苦得用头去撞击冰冷的石板。
“咚!”
“咚!”
那一声声闷响,像是砸在沈婉的心上,听得她心惊肉跳。
再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活活撞死的!
恐惧与怜悯在她心中交战。这个白天里残暴冷酷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孤兽,用自残的方式宣泄着无尽的痛苦。
沈婉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她忽然明白,这可能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咬紧牙关,竟转身,又朝着他爬了过去。
“王爷!”
她抓住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自残的动作。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萧烈一把甩开她,赤红的眼睛再次对准了她。
“滚!”
沈婉被他甩得撞在柱子上,后背生疼。
她却没有放弃。
“王爷!”她忍着痛,提高了声音,“你看着我!我是沈婉!你听我说,那药里有龙葵草,药性很烈,你不能睡过去,更不能用蛮力对抗!你要……你要顺着它,静下心来……”
这些,都是她从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里记下的。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静下来……”
萧烈似乎听进去了这三个字。
他停止了撞头,只是抱着头,大口地喘着气。
沈婉见状,连忙继续道:“对,静下来……你想一想,想一些……能让你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萧烈的声音,破碎而迷茫。
他的人生,从北境那场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心”二字。
只有无尽的杀戮,背叛,和痛苦。
沈婉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一酸。
她轻声道:“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你听……听外面的雨声,听……听我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他狂躁的心。
萧烈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跪坐在那里,侧耳听着。
殿内,只剩下他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沈婉轻柔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安抚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眼中的赤红,也彻底褪去,恢复了正常的墨色。
只是那墨色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虚弱。
他抬起头,看向沈婉。
眼神,清明得不像话。
沈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还抓着他手臂的手。
可她刚一动,萧烈却反手,一把抓住了她。
他的手,依旧滚烫。却不再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道,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用力。
“别走。”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沈婉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她没有再动。
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药力,终于彻底发挥了作用。
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向萧烈袭来。这是他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眼神却清澈倔强的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了一句。
“你……叫沈婉?”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竟就那样靠着柱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而绵长。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个……没有梦魇的,安稳的觉。
那一夜,鬼府无声,疯王沉眠,而她这只笼中雀,第一次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微光。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格,照了进来。
萧烈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有多久,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了?
他不记得了。
只觉得浑身舒畅,头脑清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靠着柱子睡了一夜。
他撑着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沈婉蜷缩在地上,也睡着了。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许是夜里冷,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长长的铁链,从她的脚踝,一直延伸到墙角的铁环上,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萧烈看着她,眼神复杂。
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的药,她的声音,她那句“你是疯,可我是药”。
还有最后,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萧烈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似乎是想……碰一碰她的脸。
可指尖,在离她脸颊还有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看到了自己指甲缝里干涸的血迹,那是昨夜砸碎东西时留下的。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用一种略带生硬的语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凌影。”
“属下在。”
“去,打一盆热水,再……拿一床被子来。”
小说《侯门借种?转身怀了疯批皇叔子嗣》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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