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魔渊来客「过来。」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空旷的魔王殿里,
激起一片死寂的回响。我垂着眼,赤着脚,踩上那条由千年寒玉铺就的冰冷长阶。每一步,
都像走在刀尖上。寒气顺着脚底板,蛇一样钻进我的四肢百骸,冻得我血液都快要凝固。
但我不能停。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冰冷的警告音:【警告,目标人物殷绝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80。请宿主立刻靠近目标,执行基础攻略指令。】我咬着牙,继续往上走。
终于,走到了那尊由巨兽骸骨铸成的王座之下。殷绝,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
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他一身玄色长袍,衣襟松垮地敞着,
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胸膛。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垂落在肩头,
衬得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愈发显得漫不经心,又危险至极。他抬起眼,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眸,里面没有一丝情绪,像一潭死水。「叫什么?」他问,
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跪下来,
谦卑地低下头,声音控制在最柔顺的频率:「回魔尊,我叫沈鸢。」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我的任务,是攻略殷绝,让这个冷心冷情的反派爱上我。
系统说,只要他的好感度达到100,我就能完成任务,带着丰厚的奖励回到现实世界。
可这七天,无论我怎么做,他的好感度都像魔渊的石头,又臭又硬,纹丝不动。甚至,
还在持续下跌。「沈鸢?」殷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鸢,风筝。无根之物,线在人手,倒是个好名字。」他的指尖勾起我的一缕头发,
放在鼻尖轻嗅。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
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警告!心率过速!请宿主保持冷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系统提供的“顶级氛围感”教程,微微侧过脸,
露出一段脆弱的、白皙的脖颈。我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抖着,
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与依赖:「我的线,在魔尊手里。」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示弱。是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顶级话术。殷绝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嘶哑地问:「是吗?
那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只风筝,结不结实。」话音刚落,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我双脚离地,空气被残忍地挤出胸腔,
眼前阵阵发黑。我的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指甲在他冰冷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白痕。
「魔……尊……」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系统面板上,那刺目的-80,开始疯狂闪烁,
变成了-90,-95……【警告!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攻略即将失败!
】殷绝的瞳孔里映出我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像一个孩童,在兴致勃勃地撕扯一只蝴蝶的翅Pang。他想看我挣扎,想看我求饶。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我像一滩烂泥,
重重地摔回冰冷的玉阶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涌。
「咳咳……咳……」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辣的疼痛。王座之上,
传来殷绝一声极轻的嗤笑。「果然,不经玩。」他站起身,玄色的衣摆从我眼前划过,
带着一股凛冽的、混合着血腥与雪松的冷香。「赏你了。」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身影消失在殿后。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我抬起头,
看到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柔光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魔纹,
一看就不是凡品。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
】我愣住了。所以,刚才那一番几乎要将我掐死的折磨,只是一场试探?我看着手里的玉佩,
又摸了摸**辣的脖子,心里一片冰凉。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没什么甜味的糖。
这就是魔尊的攻略方式吗?我蜷缩在冰冷的玉阶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
第一次对这个任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02.攻略指令脖子上的指痕过了三天才消。
这三天,殷绝没有再召见过我。我被安排在魔宫最偏僻的一间小屋里,
每天除了能见到送饭的哑巴侍女,再也见不到任何活物。
系统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殷绝的资料。殷绝,上古魔龙与堕仙之子,血脉混杂,生而不详。
他幼年受尽欺凌,亲手弑父杀兄,踏着累累白骨才坐上魔尊之位。他生性多疑,暴戾恣睢,
从不相信任何人。【攻略要点一: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对所有主动的示好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攻略要点二:他渴望极致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哪怕这份忠诚是盲目的。
】【攻略要点三:他有严重的洁癖,生理和心理上都是。】我看着这三条要点,只觉得头疼。
这哪里是攻略,这简直是驯兽,而且是驯一头已经彻底疯了的野兽。这天夜里,
我正对着系统面板发愁,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是殷绝。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深夜的寒气。我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魔尊。」他没说话,
只是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我的皮肤。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本尊听说,你这几日很安分。」
我垂下眼帘,做出温顺的样子:「能留在魔尊身边,是沈鸢的福气。」他轻笑一声,
手指的力道却在加重,捏得我骨头生疼。「福气?」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本尊的魔宫里,可不养闲人。」我心头一紧。【触发随机任务:取悦魔尊。
任务奖励:好感度+10。任务失败:惩罚未知。】系统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取悦?
我该怎么取悦他?脑海中闪过系统资料库里那些“擦边球”的教学案例。我心一横,
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腰腹间紧绷的肌肉线条,滚烫得吓人。殷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抬起头,仰视着他,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一丝钩子般的颤音:「魔尊……夜深了,
让沈鸢伺候您休息吧。」我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深海,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就在我以为他要有所回应时,他却猛地甩开了我。
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到了后面的桌角,腰侧传来一阵剧痛。「滚出去。」
他声音冷得像冰渣。我疼得吸了一口冷气,茫然地看着他。【目标人物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0。】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明是按照教程来的!「怎么,」
殷绝看着我发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不懂人话?」「不……不是……」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腰上的剧痛却让我动弹不得。「本尊的宫里,
最不缺的就是想爬床的女人。」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影子将我完全笼罩,「你以为,
凭你这点拙劣的伎俩,就能引诱本尊?」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沾满了污秽的垃圾。「我没有……」我的声音在发抖,是疼的,
也是怕的。「没有?」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我刚刚被撞到的腰侧,我疼得一哆嗦。
「那你告诉本尊,你混进魔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是想偷本尊的魔核,还是想给仙门那些伪君子当卧底?」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只是别有用心的算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任务即将失败,请宿主立刻补救!】补救?怎么补救?面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偏执狂,
我还能做什么?我绝望地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没有演戏,这一刻,
我是真的感到委屈和无助。殷绝似乎没料到我会哭。他看着我眼角的泪,动作顿住了。
那滴泪,像滚烫的岩浆,滴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他触电般地缩回了手。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我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子一轻,竟被他横抱了起来。
我惊愕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依旧深沉,却多了一丝复杂情绪的眸子。「吵死了。」
他嫌恶地皱着眉,抱着我,大步走向内殿的床榻。他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我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却没再看我,
只是转身,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到我怀里。「一天三次,
别死在本尊的宫里,晦气。」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我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捏着那个冰凉的瓷瓶,打开闻了闻,
是一股清香的药味。是上好的金疮药。【目标人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65。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
还要难以捉摸。03.一点甜头那晚之后,殷绝再也没来过我的小屋。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送饭的哑巴侍女,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腰上的伤在极品金疮药的效力下,很快就好了。可我心里的迷茫却越来越重。殷绝的好感度,
就像这魔渊的天气,阴晴不定。我完全抓不住任何规律。这天,系统突然发布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血月之夜。三日后是魔渊百年一次的血月,
届时魔尊殷绝体内的魔龙血脉会暴动,修为降至最低点。仙门百家已联合布下杀阵,
欲在此夜将他诛杀。】【任务要求:保护殷绝,助他平安度过血月之夜。
】【任务奖励:好感度+30。】【任务失败:宿主将被一同抹杀。】我看着任务面板,
倒吸一口凉气。保护殷绝?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去保护那个杀神?
仙门百家布下的杀阵,听起来就不是我能扛得住的。
【系统商城已开启“临时技能”兑换功能。】我点开商城,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技能。
【不动明王盾(一次性):消耗宿主99%的生命力,可凝聚一个绝对防御护盾,
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我看着那个“消耗99%生命力”的字样,心沉到了谷底。
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让我去当人肉盾牌。可我别无选择。三日后,血月如期而至。
一轮妖异的血色圆月高悬夜空,将整个魔宫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魔气。我按照系统的指示,提前来到了殷绝闭关的万魔窟外。
这里是魔宫的禁地,除了殷绝,无人可以靠近。我刚一走近,
就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去路。结界上流淌着强大的魔力,灼烧着我的皮肤。我咬着牙,
将殷绝上次给我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奇迹般地,结界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我赶紧钻了进去。万魔窟内,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殷绝。他盘膝坐在一座血池中央,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脸色苍白得可怕。他玄色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精壮起伏的肌肉线条。无数黑色的魔纹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上游走,
看起来诡异又痛苦。这就是血脉暴动的样子吗?就在这时,整个山洞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洞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和法术对撞的轰鸣!「妖魔殷绝,
还不束手就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仙门的人,打进来了!殷绝猛地睁开眼,
喷出一口鲜血。他眼底一片猩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一群蝼蚁。」他擦去嘴角的血,
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
再次跌坐回血池中。「魔尊!」我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他。「别过来!」他厉声喝道。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了山洞的穹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直直地朝着殷绝的头顶劈来!那剑光太快了!快到殷绝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死!他死了,我也会死!「兑换!不动明王盾!」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技能兑换成功。】下一秒,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一种濒死的虚弱感席卷而来。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了殷绝的身前,张开双臂,
将他死死地护在身后。一个金色的、半透明的护盾在我面前瞬间成型。「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剑光狠狠地劈在护盾上,整个山洞都在哀鸣。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金色的护盾应声而碎。但我成功了。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我软软地倒了下去,
跌进一个冰冷而僵硬的怀抱。我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殷绝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你……」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魔尊……」
我朝他虚弱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昏迷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主线任务完成。目标人物好感度+30,
当前好感度:-35。】还有……殷绝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夹杂着无措与暴怒的嘶吼。
「沈鸢——!」04.唯一的暖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回到了我那间小小的、温暖的出租屋。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猫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没有冰冷的魔宫,没有喜怒无常的魔尊,也没有随时会死的任务。我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可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苦涩的药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将我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刻着繁复魔纹的床顶。我又回到了魔宫。
「你醒了?」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他长得很好看,
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像一株生长在魔渊里的青竹,与周围的阴森诡谲格格不入。「你是?」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叫清梧,是魔尊派来照顾你的医官。」他朝我温和地笑了笑,
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已经昏迷七天了。感觉怎么样?」我动了动,
只觉得全身都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得厉害。尤其是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疼……」
「那是自然,」清梧叹了口气,「你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皆有破损,能捡回一条命,
全靠魔尊用他一半的本命魔元护住了你的心脉。」我愣住了。
殷绝……用他一半的本命魔元救了我?本命魔元对魔族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他竟然……「魔尊他……人呢?」我问。清梧的眼神暗了暗:「魔尊他……自你昏迷后,
便将自己关在了万魔窟。那日仙门来袭,虽被你挡下致命一击,
但魔尊也因强行催动魔气而遭了反噬。如今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了。
殷绝也受了很重的伤。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分不清,他救我,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动容,
还是因为我替他挡了剑,他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先把药喝了吧。」清梧将我扶起来,
细心地在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将药碗递到我嘴边,「这药很苦,你忍着点。」我点点头,
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药汁果然苦得令人发指,我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清梧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剥开放进我嘴里。
一股清甜的桂花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冲淡了那股苦涩。「好点了吗?」他笑着问。
我含着糖,点了点头。这七天,一直是他在这里照顾我吗?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来到这个鬼地方这么久,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谢谢你,清梧。
」我真心实意地说道。「不用谢我,」他摇摇头,「要谢,就谢魔尊吧。若不是他下令,
谁敢用这些天材地宝来救你一个凡人。」他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药碗,动作轻柔。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些清淡的吃食。」清梧端着碗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摸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殷绝的,
冰冷又霸道的魔气。系统面板上,好感度依旧停留在-35。我叹了口气。看来,
舍生忘死地挡一剑,也只能把好感度从负得离谱拉回到负得没那么离谱的程度。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清梧在照顾我。他会耐心地给我喂药,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
还会在我无聊的时候,给我讲一些三界之外的趣闻。他像一束照进我阴暗生活里的阳光。
我渐渐地,开始依赖他。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感觉自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攻略工具。殷绝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但他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各种珍稀的药材和补品,堆满了我的小屋。那些东西,
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仙门百家抢破头。可他本人,却吝啬得连一面都不肯露。这天,
清梧给我送来了一碗新熬的莲子羹。我一边喝,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他:「清梧,
你……为什么会在魔宫?」以他的气质和修为,看起来更像是个不问世事的散仙。
清梧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本是药王谷的弟子,只因家师无意间得罪了魔尊,
整个药王谷便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心里一颤。「对不起。」「没事,都过去了。」
清梧勉强笑了笑,「能留在魔尊身边当个医官,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就是殷绝。
他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救我,也可以因为一时不悦,就毁掉别人的一生。他的善意和恶意,
都来得那么轻易,那么廉价。而我攻略的目标,就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05.最后的稻草我的伤养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走动。这一个月,
清梧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会一起在魔宫后花园那片唯一的绿地上晒太阳,
他会用草叶给我编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我的小屋里,摆满了他的杰作。我知道,
这不符合一个攻略者的身份。我不该和一个NPC产生过多的牵绊。可我控制不住。
清梧的温柔,是我在这片冰冷的地狱里,唯一的慰藉。而殷绝,依旧没有出现。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影子,笼罩着整个魔宫,却又遥不可及。我甚至开始怀疑,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存在。直到那天。那天阳光很好,清梧扶着我在花园里散步。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支玉笛,坐在石凳上,为我吹奏了一曲《山野闲居》。笛声清越,
悠扬婉转,仿佛真的能看见山间的清泉,林中的飞鸟。**在亭柱上,闭着眼,听得入了迷。
一曲毕,我由衷地赞叹道:「真好听。」清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瞎吹的,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我看着他,「清梧,你这么好,不该被困在这里的。」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这是我的命。」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一酸,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石桌上的手。「会好起来的。」我说。我只是想安慰他。
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可我忘了,这里是魔宫。这里处处都是殷绝的眼睛。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炸开!我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殷绝。
他还是那身玄衣,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像是久病未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交握的手,那双墨色的瞳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一切都吞噬的,
狂暴的飓风。我吓得触电般地松开了手。「魔……魔尊……」我慌乱地跪下。
清梧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参见魔尊!」
殷绝没有理会我们。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的心脏上。
他走到我们面前,停下。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支掉落在地上的玉笛。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笛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山野闲居》?吹得不错。」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危险的气息。「本尊竟不知,
我的魔宫里,还有这般琴瑟和鸣的景象。」「魔尊恕罪!」清梧吓得连连磕头,
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属下……属下只是见沈鸢姑娘无聊,才……属下绝无他意!」「哦?
是吗?」殷”砰”的一声,玉笛在他手中化为齑粉。他抬起眼,看向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鸢,你告诉本尊,是这样吗?」我怕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说?我说我们只是朋友?他会信吗?在他眼里,
我不过是他圈养的一只金丝雀,我的所有物,怎么敢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牵缠?「看来,
是本尊对你太好了。」殷绝缓缓直起身,「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像在看两只卑微的蝼蚁。「本尊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东西,沾上不该有的气息。」
他话音一落,我还没反应过来,清梧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惊骇地抬起头,
看到一团黑色的魔气,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清梧的身体。清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他的生机,正在被那团魔气疯狂地吞噬!
「不……不要……」我疯了一样爬过去,想抓住殷绝的衣角,
「求求你……放过他……不关他的事……」殷绝一脚踹在我心口。我刚养好伤的身体,
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脚。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亭柱上,又喷出一口血。
「你也配求情?」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啊——!」
清梧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他的身体彻底化为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个会温柔地给我喂药,会给我桂花糖,会给我吹笛子的清梧。
就这么……没了。我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捧飞灰飘散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鸟鸣,也听不到殷绝的脚步声。
他就站在我面前,用他那双沾满了清梧鲜血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怎么,心疼了?」
他看着我空洞的眼神,似乎很不满意。他凑到我耳边,
用恶魔般的嗓音低语:「本尊忘了告诉你,你身上有本尊一半的魔元。所以,
你能感觉到的一切,本尊也能感觉到。」「你为他心动,
为他难过……本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让本尊……非常、非常不高兴。」他说着,
在我脖颈上落下了一个冰冷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我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我只是看着清梧消失的地方,眼泪无声地滑落。系统面板上,好感度疯狂跳动。-50,
-60,-80,-100。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目标人物好感度:-120。】【警告!攻略任务已进入不可逆转的失败流程。
】【请宿主做好接受最终惩罚的准备。】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死人的。
06.尸体化生存清梧死后,我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浑浑噩噩,嘴里一直念着胡话。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了。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魔宫,死在那个疯子的手里。但殷绝没让我死。
他撬开我的嘴,亲手把那些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灌进我嘴里。他日日夜夜守在我床边,
用他冰冷的、属于魔尊的本源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梳理我体内紊乱的气息。
哑巴侍女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惊恐。大概在她们眼里,
我已经是能让魔尊亲自照料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不是在救我。
他是在修理一件,被他亲手玩坏了的,还不舍得扔掉的玩具。半个月后,我终于退了烧,
能下地了。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人,面色惨白,
瘦得脱了相,一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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