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陈宇,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林溪,
是那个永远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我们一起长大,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从校服走到婚纱。
直到高三,那个叫高飞的转校生出现,一切都毁了。他像一团野火,
点燃了林溪骨子里的叛逆。她开始逃课、泡吧,身上沾染了我不认识的烟草味。
我与高飞大打出手,换来的却是她冰冷的眼神和一句“你别管我”。后来,高飞从楼上坠落,
死了。林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出来时,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她剪掉长发,埋头苦读,
仿佛想把那段岁月从生命里挖去。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直到高考结束,
她红着眼眶站在我家门口,声音发颤:“陈宇,我们还能回去吗?
”正文:(一)十六岁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卷子油墨的气息。我叫陈宇,
生活的主旋律是做不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林溪,是我这枯燥旋律里唯一的变奏。
她就坐我前面,马尾辫随着听课的动作一甩一甩,总能精准地扫到我的笔尖。“陈宇,
这道题……”她会转过头,白净的脸颊上带着一点苦恼,眼底像盛着一汪清泉。
我总会拿笔杆敲敲她的额头,压低声音:“猪脑子,讲八百遍了。”嘴上嫌弃,
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鼻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们的影子在桌面上交叠,
亲密无间。从穿开裆裤起,我就和林溪绑在了一起。我帮她赶走过抢她棒棒糖的坏小子,
她在运动会上为我声嘶力竭地喊加油。我家炖了排骨汤,
我妈准会让我盛一碗给她送去;她家包了饺子,也必定有我的一份。大人们总爱开玩笑,
说我俩是天生一对。每当这时,林溪的脸颊就会腾起两朵红云,偷偷拿眼角瞥我。而我,
则会故作老成地哼一声,心里却像吃了蜜。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考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然后……然后,高飞出现了。
他是在高三开学一个月后转来的。寸头,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他不像我们这些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自由的气息。班主任让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他走过去时,
书包带子不经意地扫落了林溪桌角的文具盒。“啪嗒”一声,笔和尺子散了一地。
林溪“啊”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捡。我皱了皱眉,正想开口,高飞却先一步蹲下身。
他没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放回文具盒,再搁到她桌上。
整个过程,他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谢……谢谢。”林溪的声音细若蚊吟。高飞没应声,
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就陷了进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爽。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那天之后,
高飞成了班里的一个异类。他上课睡觉,下课就消失不见,考试永远交白卷。
但他总有办法惹上林溪。有时是“不小心”把篮球砸到她身边,有时是路过她座位时,
用手指弹一下她的马尾辫。林溪的反应从最初的惊吓,到后来的羞恼,
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沉默。我找她谈过。“林溪,你离那个高飞远一点,
他不是什么好人。”晚自习的路上,我拦住她。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闷闷地说:“他没对我做什么。”“他那种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
”我的语气有些急躁,“你跟他搅和在一起,会影响学习的!”“学习,学习,
你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有什么?”她突然抬头,眼眶泛红,“陈宇,你根本不懂!”说完,
她绕开我,跑进了夜色里。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不懂?
我们一起长大了十七年,我说我不懂她?那是我和林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冷战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看着高飞在她耳边低语,看着她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
夹杂着迷茫和一丝兴奋的笑容。我忍不住了。那天体育课,高飞又在操场边堵住林溪,
把她逼到墙角,一脸痞笑地说着什么。林溪的脸涨得通红,想走又走不掉。
一股无名火直冲我的天灵盖。我冲过去,一把拽开高飞。“**想干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了掌心。高飞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哟,护花使者来了?怎么,你家的小白兔,我说句话都不行?
”“滚开。”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我要是不呢?”他挑衅地朝我走近一步。
我没再废话,一拳就砸了过去。我们两个在操场上扭打成一团。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粗重的喘息,还有女生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让他离林溪远点。最后,是体育老师冲过来拉开了我们。我嘴角破了,
渗着血丝,校服也被扯得变了形。高飞的眼角也挂了彩,但他还在笑,
那笑容刺眼得让我发疯。我以为,这一架,能打醒林溪。可我错了。她扶起的是高飞。
她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高飞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担忧和……心疼。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
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原来,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不过是一个下午的事。
(二)那次打架事件后,我被记了过,我爸妈第一次对我动了手。我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辣的疼,却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为了个女同学,你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没解释。因为我知道,那个“女同学”,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林溪和高飞,
成了学校里公开的一对。她像变了一个人。她学会了化妆,
用劣质的眼线笔勾勒出陌生的轮廓;她开始逃课,我好几次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
看到她和高飞蹲在一起,指间夹着猩红的火点。风把烟味吹到我这里,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不再试图去劝她。我们的世界,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从中间划开,泾渭分明。我在这头,
埋首于无尽的题海;她在那头,奔赴一场我无法理解的堕落。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走廊上遇见,她的目光会下意识地躲闪,然后绕开我,仿佛我是一块会灼伤她的烙铁。
有一次,我妈让我给她家送东西。开门的是她。她化着浓妆,穿着不符合年龄的吊带裙,
看到我时,眼神慌乱。“我妈让我……”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声音干涩。“放那吧。
”她侧身让我进去,语气疏离。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块刺眼的红痕。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顶。我死死攥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溪,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才十七岁。”她身体一僵,随即像是被刺痛的野猫,
瞬间竖起了全身的刺。“我多少岁,用不着你管!”她尖声说道,“陈宇,
你以为你是我谁啊?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我!你觉得我脏,是吗?那你滚啊!
”她把东西从我手里夺过来,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力把我推出了门。“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我面前关上,隔绝了她崩溃的哭声,也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我站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夜色将我完全吞没。我告诉自己,
够了,陈宇。从今往后,林-溪-是-谁,与我无关。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
我疯狂地刷题,熬夜背书,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脏的疼痛。我的成绩突飞猛进,
稳坐年级第一。老师们都夸我懂事、有出息,是清北的好苗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在逃避。我害怕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溪的脸。
小时候的,现在的,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凌迟着我的神经。我听说,
林溪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原本的班级前十,掉到了倒数。我听说,她爸妈被老师请到学校,
当着全办公室老师的面,她爸气得给了她一耳光。我听说,她和高飞在校外租了个小房子,
好几天都不回家。这些“听说”,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密密麻麻的疼。
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每次模拟考的红榜上,看到我的名字高高在上,而她的名字,
在另一张成绩堪忧的名单里,那么刺眼。高考前一个月,出事了。那天晚自习,
班主任脸色铁青地冲进教室,点名叫走了林溪的父母。他们是来给林溪送东西的,
却被告知林溪下午就没来上课。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一晚,我彻夜难眠。
第二天,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学校里传开。——“听说了吗?高三的林溪和那个高飞,
在校外旅馆被她爸妈堵住了!”——“高飞想从窗户跑,结果失足从五楼摔下去了,
当场就……”——“天呐!死了?”——“可不是嘛!警察都来了,林溪被吓傻了,
直接送医院了。”我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眼前一阵阵发黑。死了……高飞死了。那个夺走我整个青春期光亮的男孩,
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退出了我们的人生。(三)林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谁叫都不应,饭菜送到门口,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她妈妈在门外哭哑了嗓子,
她爸爸一夜之间白了头。我去了她家一次。隔着一扇门,我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死寂,
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慌。我对着门板,轻声说:“林溪,是我,陈宇。你出来,吃点东西。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最后被她爸妈劝回了家。第四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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