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录制键按下的瞬间,KTV包厢里嘈杂的音乐仿佛被抽离了。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屏幕中那个满面油光、将陪酒女郎按在怀里肆意啃噬的男人——我的高中班主任,
张建国。三年前,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社会的垃圾,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现在,
这滩最高尚的“泥”,正烂在我打工的这家夜场里,丑态百出。01.地狱重逢「下一首,
陈奕迅的《浮夸》!谁点的?会不会唱啊?」包厢里,一个胖子扯着嗓子嘶吼,
手里的骰子“哗啦啦”地摇着,酒气和廉价香水味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粘稠空气。
我叫陈烬,灰烬的烬。是这家名为“金碧辉煌”的KTV里,一名普通的服务生。
工作编号0747,负责三楼VIP区的酒水递送。我推开V888包厢沉重的门,
门缝里泄出的靡靡之音瞬间将我淹没。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像个幽灵,
放下托盘里的轩尼诗和果盘,然后安静地退出去。这是我的生存法则。在这里,
没人想看到服务生的脸,我们只是会移动的工具。「哎,那个服务员,过来,把这酒开了。」
一个声音叫住了我。那声音有些耳熟,像是从被尘封的记忆深处挖出来的,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喙的傲慢。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缓缓抬起头。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一张油腻的、泛着红光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他肥硕的身体陷在沙发里,一条胳膊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
另一只手正不耐烦地朝我招手。女孩的吊带短裙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而他的手,正顺着女孩光滑的大腿一路向上,肆无忌惮地探索。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周围的鬼哭狼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发际线后移得厉害,眼袋浮肿,曾经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闪烁着猥琐而贪婪的光。可我认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张建国。我高三时的班主任。
那个每天站在讲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用最道貌岸然的语气,
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的男人。那个在全班同学面前,指着我的考卷,
唾沫横飞地咆哮:「陈烬!你就是个垃圾!社会的败类!我教了三十年书,
就没见过你这么无可救药的烂泥!」那个在我最好的朋友李航因为抑郁症成绩下滑时,
当众撕掉他的作业本,骂他是“懦夫”、“废物”,让他“滚出我的班级”的男人。
李航从教学楼顶上跳下去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而张建国,
只是在第二天的晨会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有位同学因为心理素质差,
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给班级和学校抹黑。」引以为戒。抹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原来,
这就是他口中的“为人师表”。原来,这就是他嘴里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此刻,
这位“工程师”,正把脸埋在陪酒女郎的胸口,发出含混不清的淫笑,那画面,
比包厢角落的呕吐物还要肮脏。一股滚烫的、夹杂着恨意的血液,从我的心脏猛地冲向大脑。
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我的二手智能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微微颤抖。我躲在昏暗的角落,调整好角度,
对准了那张让我刻骨铭心的脸。然后,我按下了录制键。屏幕里,红色的计时点在跳动,
像一颗复仇的心脏。「看什么呢?叫你开酒,聋了?」张建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不满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认出我。也是,在他眼里,我这种“垃圾”,
大概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我迅速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麻木。我走过去,
拿起开瓶器,动作熟练地打开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酒液倾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我将酒杯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他肥腻的手指接过酒杯时,
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那油腻的、温热的触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强忍住将整瓶酒泼在他脸上的冲动。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我要的,不是一瞬间的痛快。我要他,像李航一样,从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一点一点地,
摔得粉身碎骨。02.黑暗中的眼睛我退出了V888包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像是要炸开。我拿出手机,
点开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但足够清晰。
张建国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他对女孩动手动脚的猥琐动作,以及他醉后的污言秽语,
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宝贝儿,你这腰,可比我们学校那些女老师软多了……」
「喝!喝完这杯,今晚跟我走,保证你明天就能换个新包……」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捅在我早已结痂的伤口上。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直到眼睛发酸。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把它发出去!发到学校的贴吧,发给教育局,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张伪善面具下的真实嘴脸!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在我耳边盘旋。
我甚至已经点开了分享按钮。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我停住了。
一张清秀而绝望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是李航。出事的前一晚,
他给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阿烬,我好像撑不下去了,这个世界好黑啊。」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又被张建国骂了,心情不好,就回了一句:「别想太多,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我请你吃鸡排。」我没有等到他的明天。如果……如果我当时察觉到不对,
如果我能多陪他说几句话……没有如果。李航用他的死,教会了我一件事:冲动,
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发什么呆呢?魂丢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我猛地回过神,
看见姜禾正靠在我旁边的墙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是这里的领班,
我们都叫她姜姐。没人知道她的全名,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野玫瑰,美得带刺,活得通透。
她瞥了一眼我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上面不堪入目的画面,
只是一幅普通的风景画。「遇到熟人了?」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懒洋洋的。
我下意识地收起手机,心脏“咯噔”一下。「没……没有。」我含糊地否认。
姜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嘲弄。「陈烬,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个月。」「三个月,还没学会这里的规矩吗?」她掐灭了烟,
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我,「在这里,我们是瞎子,是聋子,是哑巴。不该看的别看,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她顿了顿,走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好闻的、混杂着烟味和沐浴露清香的气息将我包围。她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尤其是,当你手里的东西,
能要了别人的命时,更要懂得怎么让它变得值钱。」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姜姐,我……」我有些语无伦次。「回去工作吧。」她却没再多说,
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记住,愤怒是穷人的武器,
只有冷静,才是猎人的陷阱。」猎人的陷阱……我咀嚼着这句话,
看着姜禾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中那股沸腾的岩浆,渐渐冷却下来。是啊,我不能冲动。
直接曝光,最多只能让张建国丢掉工作,身败名裂。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诛心。
我要让他尝遍李航曾经遭受的所有绝望。我回到休息室,
用备用手机卡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小号,头像是一片纯黑。然后,
我从那段十几分钟的视频里,截取了一张最能说明问题的图。图片里,
张建国的脸正对着镜头,嘴巴半张,眼神迷离,而他那只肥硕的手,
正放在陪酒女孩的敏感部位。我将这张图,连同一句话,
发给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张老师,晚上好啊。」做完这一切,
我删除了聊天记录,将手机卡拔出,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漩涡卷走了一切痕迹。现在,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KTV服务生。而猎人,已经布下了第一个陷阱。接下来,
就等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进来了。03.猎物的挣扎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张建国没有回复那条微信,仿佛那张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照片,只是沉入了深海。但我知道,
他看到了。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越是沉默,
代表着他内心的恐惧和挣扎越是剧烈。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传菜,开酒,收拾包厢。只是,
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从不关心的东西。比如,KTV那些神神秘秘的客人,
以及他们口中偶尔泄露出的信息。金碧辉煌不止是KTV,它更像一个巨大的信息中转站。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要你有心,总能听到你想要的。我利用空闲时间,
跟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套近乎,帮厨房的大叔搬东西,嘴甜地喊着“哥”和“姐”。很快,
我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勤快小伙”。他们也乐意在我面前,聊一些场子里的八卦。
「听说了吗?三楼那个姓周的豪客,最近输惨了。」「哪个周豪客?
就那个每次来都点三个公主的?」「可不是嘛!听说是在澳岛那边,一晚上输了八位数,
现在被道上的人追债呢。」我假装不经意地插嘴:「道上的人?我们这儿还有这种人?」
打扫卫生的王阿姨压低了声音:「小陈你新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儿,什么人没有?
看到那个豹哥没?就脖子上有个豹子头文身的,他就是专门帮人讨债的,手段黑着呢!」
豹哥。我记下了这个名字。我曾在走廊里见过他几次,总是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虬结,
眼神凶狠,身边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小弟。他们从不进包厢唱歌,只是坐在大厅的角落,
像秃鹫一样,盯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周五晚上,我正在给一个包厢送酒,路过大厅时,
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个传说中的周豪客,正被豹哥和他的两个手下堵在角落。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像条丧家之犬。「豹哥,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
我正在想办法凑钱!」他声音发抖,几近哀求。豹哥冷笑一声,用夹着烟的手,
拍了拍周豪客的脸。「姓周的,你当我是开善堂的?三天,再给你三天。
如果钱还不到位……」豹哥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我就把你那根引以为傲的东西,
剁下来喂狗。」周豪客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我端着托盘,
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张建国,会不会也和这些人有关?
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怎么会有钱来V888这种地方消费?一瓶轩尼诗,
就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除非,他有别的收入来源。或者,他有和我猜想中一样的,
无法填补的窟窿。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兴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复仇计划,
就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周六,我轮休。我没有待在出租屋里,而是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去了张建国任教的市三中。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待了一下午。我看到了张建国。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那副金丝眼镜,
正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意气风发地训斥着一个犯了错的学生。那神情,那姿态,
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高高在上,充满了道德的优越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在KTV里的丑态,我几乎要以为,这才是真实的他。伪装得真好啊,
张老师。我冷笑着,拿出了手机。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
他像个审判者,而那个低着头的学生,像极了当年的我和李航。晚上,我用那个小号,
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依然没有配任何文字。但这一次,几乎是瞬间,我就收到了回复。
一连串的问号,和一个愤怒的表情。「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我看着那条信息,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鱼儿,终于上钩了。我没有回复他,而是将手机关机,
扔进了抽屉。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主动权,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我的手里。他会疯的。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想把我这个藏在暗处的“鬼”给揪出来。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在恐慌和猜忌中,自己露出更多的马脚。04.恐慌的猎物周一,
我回到KTV上班。刚换好制服,姜禾就把我叫到了一边。「0747,
今晚你不用去三楼了。」她递给我一个新的对讲机,「你去守着监控室。」我愣了一下。
监控室是场子里的要地,只有最信得过的人才能进去。「姜姐,我……」「别废话,
让你去就去。」她打断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深意,「看好屏幕,
有任何‘有趣’的画面,及时告诉我。」我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帮我。
或者说,她想看一场好戏。「谢谢姜姐。」我接过对讲机,低声说道。姜禾没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了。监控室在走廊的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背后。里面摆着十几台显示器,
几乎覆盖了KTV所有的公共区域。负责监控的是个叫老刘的保安,五十多岁,
整天睡眼惺忪,只要不出大事,他基本都在打盹。我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
鼾声如雷。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搬了张凳子,坐在屏幕前。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
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晚上九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里。
张建国。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警惕地四处张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确认没人跟踪后,他才压低帽檐,快步走了进来。他没有去V888,而是直接走到了前台。
我将那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放大,甚至能看清前台接待员脸上的职业性微笑。
张建国似乎在询问什么,接待员摇了摇头。他显得很焦急,比划着,
像是在描述一个人的长相。是在找我。我冷眼看着屏幕里的他,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
徒劳挣扎的老鼠。前台接待员显然是得到了姜禾的指示,一问三不知。张建国无功而返,
但他没有离开。他要了一个小包厢,然后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他在守株待兔。我通过对讲机,
将情况简单地告诉了姜禾。很快,姜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收到。
让所有服务生都戴上口罩,就说流感季,公司规定。」高。实在是高。这一招,
直接让张建国的计划落了空。我看着屏幕里,一个个戴着口罩的服务生从他面前走过,
而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试图从眉眼中分辨出那个他要找的人。
那种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大概等了两个小时,
张建国终于耗尽了耐心。他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豹哥带着他的手下,从门外走了进来。两拨人,在KTV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擦肩而过。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与豹哥擦肩的瞬间,张建国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豹哥,也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们认识!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张建国,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民教师,果然和这些放高利贷的黑道人物有牵扯。这盘棋,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姜禾。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陈烬。」
姜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严肃,「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深。你确定还要玩下去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看着屏幕上,张建国仓皇逃离的背影,
眼前又浮现出李航苍白的脸。来得及吗?李航的命,来不及了。我的青春,来不及了。
「姜姐,」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箭已上弦,没有回头路了。」对讲机那头,
传来一声轻叹。「好,我知道了。」「从明天起,你留意一个叫‘小玉’的公主,
她是豹哥的马子。或许,能从她那里,挖到点东西。」
05.致命的诱饵小玉是“金碧辉煌”的头牌之一,人长得漂亮,酒量好,最重要的是,
会玩。她是豹哥的女人,这件事在场子里不是秘密。豹哥不在这里的时候,
她就像个骄傲的孔雀,谁的面子都不给。但只要豹哥一出现,她就立刻变成一只温顺的猫,
乖巧地依偎在豹哥身边。要从她嘴里套话,难如登天。我没有贸然行动。接下来的几天,
我依然在监控室待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观察着我盯上的每一个猎物。我发现,
小玉有个习惯。每天下班后,她都会去后巷的露天烧烤摊,一个人吃点东西,喝两瓶啤酒。
那时候的她,卸下了在客人面前的浓妆和假笑,看起来有些落寞,
和场子里那个八面玲珑的头牌判若两人。这是一个机会。我开始刻意地制造“偶遇”。
我会在她快下班的时候,也去那个烧烤摊,点一盘烤串,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不跟她搭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一次,两次,三次……她终于注意到了我。「喂,
服务生。」有一次,她主动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你老跟着**嘛?」
我抬起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表情。「玉姐,我……我没跟着你,我就是住这附近,
下班了习惯来这吃点。」「是吗?」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我知道,戒备的种子已经种下,不能再急了。又过了几天,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晚上,
小玉似乎心情很不好,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两个小混混看她单身一人,又是KTV出来的,
便动了歪心思,走过去嬉皮笑脸地要跟她“交个朋友”。小玉虽然泼辣,但毕竟是个女人,
又喝了酒,很快就落了下风。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在其中一个混混的手即将碰到小玉的脸时,
我出手了。我抄起一个啤酒瓶,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混混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碎裂,啤酒和血混在一起,顺着那人的额头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在工地搬过两年砖,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我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出几米远。
“滚!”我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握着半截碎酒瓶,指着他们。
两个混混被我的气势吓住了,连滚带爬地跑了。烧烤摊老板和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
小玉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没管他们,扔掉手里的酒瓶,转身就走。
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当年有人能像这样,
在李航被欺负的时候,为他站出来,那该多好。「等一下!」小玉追了上来,
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你没事吧?手流血了。」我低头一看,
才发现手心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冒。「没事。」我挣开她的手,声音冷硬。
「今天,谢谢你。」她低声说。「不用。」我继续往前走。「我叫小玉,你呢?」
她在后面问。「陈烬。」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从今晚起,她对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
第二天,我手上缠着纱布去上班。姜禾看到了,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我一管药膏。
「瑞士产的,不留疤。」晚上,小玉破天荒地来到了监控室。她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羞涩。「陈烬,我来看看你……手好点了吗?」
老刘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狭小的监控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没事,小伤。」我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尴尬。「那个……我听豹哥说,最近有个姓张的老师,
欠了他不少钱。」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
我故作惊讶地回过头:「老师?老师怎么会欠豹哥的钱?」小玉撇了撇嘴,
一脸不屑:「什么老师,就是个**。听说是在网上赌球,陷进去了,利滚利,
现在都滚到七位数了。豹哥说了,再不还钱,就去他们学校闹,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当老师。
」赌球。七位数。原来如此。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张建国那看似体面的生活,早已被一个巨大的赌债黑洞,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在KTV的放纵,不过是末日前的狂欢。我心里涌起一阵狂喜。这是我最好的武器。
「对了,」小玉像是想起了什么,「豹哥还说,那个姓张的,好像得罪了什么人,
最近跟疯狗一样,到处找人,说是有人拍了他的视频要搞他。」她看着我,
试探性地问:「陈烬,那个人……不会是你吧?」我迎上她的目光,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玉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张老师。」
小玉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她放弃了。她笑了笑,
将一个东西塞进我的手里。「这个,你拿着。」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巧的U盘。
「这是……」「豹哥让我给你的。」小玉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说,敌人的敌人,
就是朋友。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他也让我带句话给你。」「什么话?」「他说,
这条船,上了,可就下不来了。」06.魔鬼的交易我握着那个冰冷的U盘,
掌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豹哥。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原本以为,
这只是我与张建国之间的私人恩怨,一场猫鼠游戏。可现在,一个真正的黑道人物,
一个心狠手辣的讨债人,竟然主动向我递来了橄榄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黑暗的大门。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止是橄榄枝,
更是一个投名状。接了,就意味着我从一个躲在暗处的复仇者,变成了牌桌上的一名玩家。
输的代价,可能远不止我自己。「他怎么知道是我?」我看着小玉,声音有些干涩。
小玉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豹哥有豹哥的门路。或许,从你第一次拍下那个视频开始,
你就已经在他眼睛里了。」这句话让我不寒而栗。原来,我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
自己也一直是别人眼中的猎物。这个世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要什么?」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豹哥这种人,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想要的很简单。」小玉的笑容带着几分残酷,「钱。张建国欠他的钱。
他知道你自己搞不定张建国,所以,他帮你一把。你负责把张建国逼到绝路,
让他把所有能弄到的钱都吐出来,还给豹哥。事成之后,张建国的死活,豹哥不管。」
原来是这样。豹哥不想亲自出面,怕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所以,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可以不见血,但能把人逼疯的刀。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因为和张建国有私仇,
所以我的所作所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报复,与他豹哥没有半点关系。
好一招借刀杀人。「如果我拒绝呢?」我盯着她。小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陈烬,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她指了指屏幕上,我自己的脸。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你给张建国发信息的那个小号,
以为拔了卡就没事了?只要豹哥想查,没有什么查不到的。」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带着一丝劝慰。「其实,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有豹哥在后面撑着,你还怕什么?你想报仇,
他想要钱,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我沉默了。她说的没错,我没有选择。
从我按下录制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现在,
无非是选择一个人走,还是与魔鬼同行。「好。」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答应。」小玉笑了,像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罂粟。「聪明人。」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U盘里,除了张建国的赌债记录,还有他老婆的电话,
和他女儿学校的地址。」「豹哥说,有时候,家人,才是最锋利的刀。」门关上了,
监控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将U盘**电脑。里面是几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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