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看着我。
包括主席台上的王院长。
他的脸上，闪过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我没那么容易被满足。
他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示意我继续。
我握着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我的第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急诊科的人事任免，由我一人决定。”
“我看中的人，我随时可以调进来。”
“我认为不合格的人，我随时可以踢出去。”
“不需要经过人事科，不需要经过院委会。”
“我只需要，向王院长您一个人报备。”
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把医院最重要的人事权，从行政体系里，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人事科科长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的第二个条件。”
“急诊科的财务，独立核算。”
“本年度的科室预算，在现有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十。”
“所有设备采购，药品申领，由我签字即可生效。”
“同样，我只对王院长您一个人负责。”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夺权。
那第二个条件，就是分钱。
我不仅要人。
我还要钱。
还要绝对的支配权。
财务处长的脸，也绿了。
他旁边的几个科室主任，更是露出了嫉妒和不满的神色。
医院的资源，就这么多。
我多分一块，他们就要少分一块。
我这是在，动所有人的蛋糕。
“我的第三个条件。”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场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知道，这个疯女人，还想做什么。
“从今天起，急诊科，将建立一套全新的，独立的绩效考核和奖惩体系。”
“能者上，庸者下。”
“看病历，看数据，看疗效。”
“不看资历，不看关系，不看年龄。”
“每个月，业绩排名末位的医生和护士，直接淘汰。”
“空出的位置，面向全院，乃至全国，公开招聘。”
“我要的，是精兵强将。”
“而不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
我的话，说完了。
最后四个字，我加重了语气。
像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的条件，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当主任。
这分明，是要在市一院里，建立一个属于她周然的，独立王国。
一个不受任何约束。
一个由她全权掌控的，急诊帝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王院长。
他们在看，王院长会如何回应。
答应？
那等于，是开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先例。
以后，其他科室有样学样，怎么办？
医院的管理体系，将彻底崩溃。
不答应？
他刚刚才在全院面前，宣布了对我的任命。
现在反悔，他的威信何在？
更何况，那个手术成功的病人，还在ICU躺着。
我，是唯一能保证她后续康复的人。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我把这个难题，赤裸裸地，扔到了王院长的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
逼他，做出选择。
王院长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没有丝毫的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
王院长，缓缓地，拿起了话筒。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
看向了台下，那一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
“我，答应你。”
他说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会场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院长，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答应了如此荒唐，如此离谱的条件？
他疯了吗？
王院长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欣赏，有无奈，也有……警惕。
“周然同志。”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把急诊科，这块医院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你。”
“我把最大的权力，也交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这把刀。”
“为我们市一院，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他的话，掷地有声。
我懂了。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赌。
他在用整个医院的未来，赌我周然，能创造一个奇迹。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您所愿。”
我拿起话筒，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我转向台下。
看向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人们。
“现在，我宣布。”
“本次全院大会，到此结束。”
“原急诊科所有医护人员，十分钟后。”
“急诊科大厅，集合。”
“迟到者，按我刚才说的第三条，处理。”
说完。
我扔下话筒。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厅。
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和无数道，复杂到极点的目光。
我的时代。
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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