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的逃离,没有对我的手术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让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二助迅速补上了他的位置。
配合默契。
手术的进程,开始加快。
我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大脑负责指挥。
双手负责执行。
切开。
剥离。
吻合。
每一个步骤,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不仅是在做手术。
我更是在进行一场审判。
对何卫东的审判。
对刘峰的审判。
对这个医院里,所有趋炎附势之人的审判。
我手里的手术刀,就是我的权杖。
这间手术室,就是我的法庭。
病人的心脏,是我审判的依据。
“左心室室壁瘤,切除。”
我下达指令。
因为长时间的缺血,病人的左心室,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室壁瘤。
像一个吹起来的气球。
随时可能破裂。
一旦破裂,就是大出血,神仙难救。
这也是其他医生,不敢动这台手术的主要原因。
切早了,心肌损伤太大。
切晚了,随时会破。
这个时机的把握,分寸的拿捏,是魔鬼级的难度。
我举起手术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观察室里。
王院长和几位心外科的专家,都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紧紧地贴在玻璃上。
眼睛一眨不眨。
何卫东,则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可他是在向谁祈祷呢?
向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太平间的我吗?
我笑了。
刀,落下。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动作。
病变的组织,被我完整地切了下来。
大小,位置,和我术前判断的,分毫不差。
接下来,是心脏修补。
用补片,重建心脏的结构。
这更考验技术。
缝合的力度,必须恰到好处。
太紧,会撕裂脆弱的心肌。
太松,会渗血。
我飞针走线。
我的手指,在病人的心脏上,跳着最惊心动魄的舞蹈。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我。
和我的那双手。
终于。
最后一针,落下。
打结。
剪线。
完美。
我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手术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
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
“准备复温。”
“准备恢复心脏搏动。”
冰冷的血液,重新被加温。
缓缓地,流回病人的身体。
体外循环机,即将撤离。
这颗被修补好的心脏,是否能重新靠自己的力量跳动?
这是最后的悬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监护仪上,依旧是一条直线。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何卫东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旁边的妻子,再次晕了过去。
王院长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难道,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监护仪上。
那条直线,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接着。
一下。
又一下。
越来越有力。
越来越规律。
“嘀…嘀…嘀…”
那平稳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死寂的手术室里。
如同天籁。
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把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人。
重新,从地狱里拽了回来。
手术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护士,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我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脱下血迹斑斑的手套。
扔进医疗垃圾桶。
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狂欢。
与我无关。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我拉开手术室的大门。
走廊里,站满了人。
何卫东,王院长,还有医院的一众领导。
他们像是在等待英雄凯旋的队伍。
看到我出来。
何卫东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扑通”一声,又一次跪在了我面前。
这一次,他不是求我。
他是感谢我。
他抱着我的腿,泣不成声。
“谢谢你!周医生!谢谢你!”
“你是我妈的救命恩人!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他语无伦次。
我低头,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
我抬起脚。
毫不留情地,把他踹开。
他狼狈地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表演。”
“我救的,是一个病人。”
“不是你的母亲。”
“我救的,是医生的天职。”
“不是你这张肮脏的脸。”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停留在王院长的脸上。
“王院长。”
“我的第二个条件。”
“明天上午九点,全院大会。”
“我要听到,我想听到的东西。”
“否则。”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我能把她救回来。”
“就能,再把她送回去。”
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们。
迈开步子。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
向着那个,属于我的,冰冷的角落走去。
太平间。
我的战场,已经结束。
接下来的战场,是他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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