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老宅房契交出来，不然这老头今天别想进土！”
林耀祖一脚踹在黑漆棺材上。
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抬棺的八仙停住脚步，杠子压在肩膀上，进退两难。
我手里捧着父亲的遗像，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继母王翠花一屁股坐在棺材正前方。
她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叫。
“没天理啊！大儿子欺负后妈了！”
“老头子尸骨未寒，他就要把我们娘俩赶上绝路啊！”
吉时马上就要过了。
村里的风俗，起灵误了时辰，是对死者极大的不敬。
我压下心里的火。
“王姨，老宅是爷爷留下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父亲的丧葬费、住院费全是我出的。”
“你们现在拦着起灵，是不让父亲安息。”
王翠花猛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放屁！”
“你爹娶了我，这房子就有我的一半！”
“你开着大公司，住着大别墅，连套破平房都要跟亲弟弟抢？”
“你这叫不孝！”
林耀祖走到我面前，伸手推了我的肩膀。
“林浩，少废话。”
“赶紧把房契拿出来，再签个过户协议。”
“不然今天这棺材，就在这院子里放着发臭！”
周围站满了本家的亲戚和看热闹的村民。
二叔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浩子，死者为大。”
“你爸在里面躺着呢，误了时辰不好。”
“你先答应他们，把丧事办完再说。”
我看着二叔。
“二叔，他们这是敲诈。”
“敲诈怎么了！”林耀祖扯着嗓子喊，“我是你弟！拿你一套房子不是天经地义？”
“你今天不给，我不仅拦棺材，我还把你这破遗像砸了！”
他说着，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遗像。
我侧身躲开。
“林耀祖，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耀祖冷笑一声。
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抄起一把铁锹。
“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偏心你，死了还想安生？”
他抡起铁锹，照着棺材盖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棺材上的白花被砸得粉碎。
木屑飞溅。
2
“住手！”我冲过去拦住他。
林耀祖把铁锹横在胸前，梗着脖子。
“给不给房契！”
王翠花跑过来，一把抱住林耀祖的腰，冲着人群哭喊。
“大家看看啊，这大老板要打死亲弟弟啊！”
“他爹刚死，他就要杀人啊！”
几个村民上前拉住我。
“林浩，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就是，你那么有钱，一套村里的破房子算什么。”
“赶紧给了吧，让你爹入土为安。”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挣脱村民的手。
“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跟父亲的遗产没关系。”
“住院这半年，你们来看过他一次吗？”
“现在人死了，你们跑来抢房子？”
王翠花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谁说我们没管？我们在家里给他祈福呢！”
“你出点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没有耀祖给他摔盆，他下去了也是个孤魂野鬼！”
按照村里的规矩，确实需要小儿子摔丧盆。
这是他们拿捏我的底气。
我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吉时只剩最后十分钟。
棺材抬不出去，父亲的后事就彻底毁了。
我拉开随身带的公文包。
“房契不在我身上。”
“我给你们转五十万。”
“起灵。”
林耀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冷下来。
“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老宅现在拆迁能赔两百万！”
“你当我是傻子？”
王翠花跟着附和。
“对！没两百万，今天谁也别想走！”
我盯着他们贪婪的脸。
“我现在手里只有五十万现金。”
“爱要不要。”
“不要，这丧事我就不办了，让棺材在这摆着。”
我作势要把拉链拉上。
王翠花急了，一把抓住我的包。
“转转转！先转五十万！”
“剩下的打欠条！”
我拿出手机，当场给林耀祖转了五十万。
“钱到账了。让开。”
林耀祖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嘿嘿笑了起来。
他把铁锹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行，算你识相。”
“起灵吧。”
八仙重新喊起号子。
棺材缓缓抬起，朝院门外走去。
3
出了院子，是一条长长的土路。
按照规矩，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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