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顶级法医，在一个雨夜醒来。我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解剖刀，面前躺着我的恩师，也是我的秘密情人。我失去了三个小时的记忆，唯一的目击者，是恨我入骨的刑警前男友。他们说我疯了，要对我进行精神鉴定。而我，必须在自己冰冷的解剖台上，亲手剖开爱人的身体，找出那个将我推入深渊的真凶。
灯光惨白，直直刺入我的眼瞳。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混合的甜腻腥气。
我跪坐在冰冷的地面，手腕酸软，指尖黏腻。一把12号解剖刀的刀柄，被我的掌心捂得温热。
刀尖一滴血珠颤巍巍地悬着，最终滴落。
嗒。
声音在寂静的停尸间里，炸开一个空洞。
血滴溅在躺在我面前那个男人的脸颊上。那是陈思源，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情人。
他的胸口，一个精准的创口，切断了左锁骨下动脉。一刀毙命，专业利落。这是我的手法。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关于过去三个小时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掉了。
“顾晏！”
一声暴喝，伴随着沉重的踹门声，震得墙壁上的器械都在嗡嗡作响。
严嵩带人冲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肌肉把衣料绷得紧紧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手里攥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眉心。
“把刀放下！”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后缓缓松开手指。
解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我的手腕。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我没有反抗。
严嵩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他在我面前蹲下，视线与我齐平。那双曾经看过我无数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失望。
“为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不知道。
这是我唯一能给出的答案。但我说不出口。
一个法医，在凶案现场说“我不知道”，这本身就是最可笑的供词。
“带走。”严嵩站起身，不再看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强硬。
我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踉跄着被押了出去。路过严嵩身边时，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雨夜的湿冷空气。
我们曾经在无数个这样的雨夜里拥抱，也曾在最后一个雨夜里决裂。
现在他亲手给我戴上了手铐。
审讯室的灯光比停尸间更亮，亮得晃眼。
严嵩坐在我对面，将一份文件用力摔在桌上。
“姓名。”
“顾晏。”
“职业。”
“法医。”
“和死者的关系？”
我沉默了。
“说话！”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师生。”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也是……恋人。”
严嵩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重重划着，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
“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
“我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顾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现场只有你和死者，凶器上只有你的指纹，死者的致命伤是你最擅长的手法。现在你告诉我，你失忆了？”
“我重复一遍，”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失去了那三个小时的记忆。我醒来时，陈老师就已经倒在我面前了。”
“编继续编。”严嵩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恨他，不是吗？因为他，我们才会分手。你觉得他毁了你，所以你杀了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的心脏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疼。
但我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我没有杀人。”
“证据呢？”
“我需要看现场看尸体。”
“你？”严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现在是第一嫌疑人！还想接触证据？”
“严嵩”我叫他的名字，这是我们分手后，我第一次这么叫他，“只有我能找到别人看不到的线索。你知道的。”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是啊他知道的。警校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我总能从最细微的痕迹里，拼凑出他需要的真相。我们曾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到陈思源的出现。
“晚了。”严嵩眼中的动摇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局里已经决定，由市局的王法医负责尸检。至于你……”
他顿了顿，从另一份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签署了对你的强制精神状态评估申请。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着“司法精神病鉴定委托书”。
委托人那一栏，签着严嵩的名字。龙飞凤舞，和我记忆中一样张扬。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
他不仅要将我定罪，还要在这之前，先证明我是一个疯子。
“严嵩”我抬起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晏这不是我决定的。是证据决定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铁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那盏刺目的灯。
我被困住了。
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动弹不得。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在那具我最熟悉，也最不忍心触碰的尸体上。
我必须回去，回到我的解剖台。
哪怕那上面躺着的是我爱过的人。
我也要亲手，把他一刀一刀地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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