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入鼻腔。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安欣!安欣你醒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我的床边。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我想问,
安安呢?我记得去机场接她,回来的路上,
一辆大货车失控地撞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车子撞上了护栏,最后的记忆,
是安安的尖叫和漫天的玻璃碎片。“安安没事,她好好的。”妈妈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急忙说,“你这孩子,怎么开车的!差点就……”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我心脏一紧,挣扎着转过头。是暮时。他风尘仆仆,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冲进来的瞬间,目光在病房里飞快地扫视。然后,
他越过了我的病床,一把将站在窗边的安安紧紧搂进怀里。“安欣,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那是我听过无数次的,独属于我的温柔。可现在,
这份温柔,给了另一个人。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安安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除了额角一点擦伤,看起来毫发无损。她在我未婚夫的怀里,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
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得意与窃喜的笑容。她轻轻推开暮时,后退几步,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
指向躺在病床上,被纱布和石膏包裹得像个木乃伊的我。“暮时,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清脆又无辜。“她才是我的姐姐,安欣。”我看到暮时的身体狠狠一震,
他呆愣在原地,视线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震惊,
然后是全然的陌生和审视。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的心,
被这道目光刺得千疮百孔。不等我开口,安安已经笑着,重新扑进了暮时的怀中。“暮时,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安欣啊。”她仰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比我多了几分活泼与娇俏。
“这是我刚从国外回来的双胞胎妹妹,安安。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们俩同时出现,搞混了?
”爸爸也走过来,沉着脸拍了拍暮时的肩膀。“是啊暮时,这是安欣,躺着的是安安。
安安这孩子,开车太不小心了。”我看着他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双胞胎妹妹。
他们联合起来,编织了一个天大的谎言,冷静地,残忍地,要将我的人生,连同我的身份,
我所爱的人,一同剥夺。我张了张嘴,想嘶吼,想辩解。可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
巨大的撞击让我暂时失了声,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暮时看着怀里的安安,
又看了看我,眉头紧锁。他会认出来的。他一定会的。他曾在我耳边无数次低语,
说就算我们俩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凭心跳声认出我。因为他的心,只会为我一个人而跳动。
我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暮时,看看我。
我是你的安欣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他会走过来,揭穿这个可笑的骗局。
可他最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张我爱了整整八年的脸上,
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对怀里的安安,那个顶着我名字的冒牌货,
温柔地说:“安欣,我们回家吧。”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安安**,请多保重。”说完,
他拥着我的妹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我的世界,轰然倒塌。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
混合着血污,狼狈地滑落。第二章暮时走了。带着安安,那个新的“安欣”。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妈妈看着我,眼神躲闪,
脸上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安欣……不,安安,”她改口改得生硬,
“你好好养伤,别多想。这也是……为了我们家好。”为了我们家好?所以,就可以牺牲我?
我死死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妹比你聪明,
比你讨人喜欢,”爸爸站在一边,语气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暮家那样的家庭,
需要的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儿媳妇,不是你这种闷葫芦。”“你懂事一点,就当是替你姐姐,
替我们家,做点贡献。”贡献?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的一切,在他们眼里,
只是一场可以估价的交易,一件可以奉献出去的贡品。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坐起身,
想要拔掉手上的针头。“放我出去!你们这群骗子!强盗!”我嘶吼着,
可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破碎,毫无威慑力。“医生!医生!”妈妈尖叫起来,
“她情绪失控了!”很快,几个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回床上。
一管镇定剂被毫不留情地推进我的手臂。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我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妈妈背对着我,在偷偷抹眼泪。
而爸爸,则拿出手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喂,亲家母吗?对对,
我是安欣的爸爸……是的,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商量着,是不是先把婚期定了……”原来,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这场车祸,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一个让我“理所应当”地消失,让安安“顺理成章”地取代我的契机。可暮时呢?
他为什么会认错?那个说爱我入骨的男人,那个在我左耳后那颗小小的,
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落下一吻,说那是属于我们之间独一无二印记的男人。他怎么可能,
认不出我?无边的黑暗将我吞噬,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我和安安在院子里爬树,我失足掉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一个小男孩紧张地跑过来,
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他的背很瘦小,却很温暖。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对我说:“别怕,我背着你。”那个男孩,就是暮时。从那天起,
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他。而我的左耳后,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安安没有。这是我们之间,
唯一的不同。也是暮时说,他永远不会认错我们的凭证。可现在,这个凭证,失效了。
第三章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镇定剂的药效过去,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身体却依旧沉重。喉咙的疼痛缓解了一些,至少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了。病房里空无一人。
我的父母,一夜未归。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照不进我心里一丝一毫。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看着床头柜上空空如也的保温桶,自嘲地笑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看到他们那副虚伪的嘴脸。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我醒了,公式化地问:“感觉怎么样?”“我……想喝水。
”我沙哑地说。护士给我倒了杯水,我捧着杯子,看着她,
鼓起勇气问:“请问……昨天送我来的那些人呢?”“哦,你是说你家人啊,
”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随口说,“你未婚夫把**妹接走了,你爸妈也跟着去了,
说是要去商量你们的婚事。”“我们”的婚事。多么讽刺。护士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继续说:“你未婚夫对你可真好,把**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昨天半夜还特意打电话来,
嘱咐我们一定要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这个‘小姨子’。”她每说一个字,
我的心就被凌迟一寸。他记得嘱咐医院照顾我。却唯独,忘了我是谁。
“他……他还说什么了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没了,”护士摇摇头,
“就这些。对了,你别乱动,你有点脑震荡,腿也骨折了,需要静养。”说完,
她便转身离开了。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我不信。
我不信暮时会背叛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见他,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我掀开被子,
忍着剧痛,想要下床。可我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根本动弹不得。
我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绝望地捶打着床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果我能动,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可以冲到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我才是他的安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安安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走了进来。
她手上拎着一个最新款的包,那是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和暮时提过一句的款式。现在,
它属于安安了。“姐姐,你醒了?”她笑吟吟地走过来,将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你,
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的语气,像是在探望一个不相干的病人。
我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为什么?”安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姐姐,这还用问吗?”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因为我比你更适合站在暮时身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不是吗?
”“爸妈喜欢我,老师夸我,连邻居家的狗都更喜欢冲我摇尾巴。你呢?你就像个影子,
永远活在我的阴影里。”“现在,我只是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一切而已。”“属于你?
”我气笑了,“安安,你真卑鄙。”“卑鄙?”她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怨毒,“姐姐,你忘了小时候你是怎么抢走暮时的吗?
”“如果不是你那天非要爬那棵破树,如果不是你摔下来,暮时第一个认识的人,本该是我!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我震惊地看着她。原来,她一直记着。原来,在她心里,
我得到的一切,都是偷来的。第四章“你疯了。”我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我疯了?我清醒得很!”安安冷笑一声,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知道吗?在国外的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你一生顺遂,
能得到暮时全部的爱,而我却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拼?”“所以,我回来了。我一回来,
老天都帮我。”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这场车祸,就是最好的礼物。
它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让我,有了取代你的机会。
”“暮时他……他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最后的,
也是唯一的底气。“是吗?”安安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不屑,“姐姐,你还活在梦里呢?
你没看到吗?他抱着我,叫我‘安欣’,他说要带我回家。”“他甚至,都没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是啊。他甚至,都没多看我一眼。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认错吗?”安安仿佛嫌我伤得不够深,又凑了过来,得意地炫耀。
“我告诉他,我才是那个七岁时从树上掉下来的女孩。我还告诉他,我耳后的疤,
在一次小手术里,被去掉了。”“他信了?”我难以置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他怎么会信?
“他为什么不信?”安安反问,“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双胞胎,不是吗?
更何况……”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更何况,爸妈都在为我作证。暮时他,
总要给我们家几分薄面吧?”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一个人的骗局,
而是一场全家的合谋。他们算准了暮时对我的爱,也算准了他对长辈的尊重。
他们用亲情和恩情作为绑架,逼着暮时,接受了这个“事实”。“安安,”我看着她,
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会后悔的。”“后悔?我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安安嗤笑一声,
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哦不,现在该叫你安安了。
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等你伤好了,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就当是,你把暮时让给我的一点补偿。”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站住!”我叫住她。
她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就不怕吗?纸包不住火,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的。”安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她又笑了,
笑得无比自信。“那就让他永远也别发现。”“只要你消失,我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安欣。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不。
我不会消失。我才是安欣。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夺回我的一切。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
我陷入了彻底的孤立。父母没有再出现过,仿佛已经彻底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
他们忙着帮安安筹备“她”的婚礼,忙着和暮家攀上关系,享受着飞上枝头的喜悦。
我成了被遗弃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垃圾。护工倒是尽职尽责,每天准时给我送饭,
帮我擦洗。但我知道,她是暮时派来的人。她的尽责,
只是在执行暮时的命令——照顾好“安安**”。每一次,当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称呼我“安安**”时,我都感觉像被针扎一样疼。我试着跟她解释,告诉她我才是安欣。
可她只是叹着气,用一种“这姑娘撞坏了脑子真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温和地说:“安安**,您需要休息。”没有人信我。在这个被谎言构建的世界里,
我说的每一句真话,都成了疯话。我开始沉默。我不再辩解,不再嘶吼。我按时吃饭,
配合治疗,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我明白,眼泪和愤怒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只能靠自己。这天下午,护工扶着我,
在医院的花园里做康复训练。我的腿还不能完全受力,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我咬着牙,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我抬头望去,
心脏瞬间被攥紧。是暮时和安安。安安挽着暮时的手臂,笑得灿烂又甜蜜。
她指着花园里的一簇玫瑰花,对暮时说着什么。暮时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也最贪恋的温柔。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美好得像一幅画。
而我,这个狼狈的、多余的第三者,只能在远处,像个小偷一样窥探着本该属于我的幸福。
护工也看到了他们,小声说:“安安**,您未婚夫对您姐姐可真好。”我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突然,安安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她像是故意一般,踮起脚尖,
在暮时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暮时愣住了,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
就要往地上倒去。“安安**!”护工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我。暮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皱着眉,朝我看来。他的目光,穿过几米远的距离,落在我苍白的脸上。那目光里,
带着一丝……探究?不,是我看错了。那分明是居高临下的,带着些许不耐和疏离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麻烦的病人。安安在他身边,柔声说:“暮时,姐姐好像不太舒服,
我们过去看看吧?”“不用了。”暮时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对安安说:“她有护工照顾。我们走吧,妈还在家等我们吃饭。
”说完,他揽着安安的肩膀,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第六章那次在花园里的相遇,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暮时的冷漠,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最后一点希望。我开始怀疑。
怀疑我们八年的感情,怀疑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誓言。难道,男人真的可以这么轻易地变心吗?
还是说,在他心里,我和安安,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是这张脸,是谁,都无所谓?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不再哭了。我把所有的眼泪,都咽回了肚子里。从那天起,
我更加疯狂地进行康复训练。白天,我在护工的帮助下练习走路。晚上,等护工睡着了,
我一个人偷偷地在病房里,扶着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腿上的伤口被磨破了,
钻心地疼。汗水湿透了病号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可我不在乎。
我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的身体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半个月后,我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慢慢行走了。喉咙也完全好了,说话不再沙哑。
出院那天,依旧没有人来接我。护工帮我办好了手续,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安安**,
这是暮时先生给你的。他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是……你现在的这个身份的生日。”我接过卡,指尖冰凉。“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去打扰你姐姐和他的生活。”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打扰?我才是被鸠占鹊巢的那一个,现在反倒成了“打扰”?好,
真好。我拿着那张卡,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一个月的牢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打了一辆车。“师傅,去清苑小区。
”那是我和暮时的家。我们的婚房。我要回去,拿回我的东西。然后,和这一切,做个了断。
车子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我有钥匙。或者说,
我曾经有。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锁换掉。我颤抖着手,将钥匙**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我心中一喜,推门而入。玄关处,摆着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不是我的尺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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