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钻进林纾的每一个毛孔。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
一滴一滴,落进婆婆张兰枯瘦的手背。床边的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像在为一条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倒数。林纾的丈夫顾伟趴在床边,宽阔的肩膀一耸一耸,
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妈……”张兰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天,才聚焦在林纾的脸上。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破碎又嘶哑。“小纾……你过来……”林ishu顺从地俯下身,
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一股临终病人特有的、混杂着药味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对不起……一个人……”张兰的呼吸急促起来,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我……我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件错事……一件天大的错事……”顾伟抬起通红的眼睛,
“妈,你别说了,好好休息。”张兰却像是没听见,枯槁的手猛地抓住了林纾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我……我害了她……我一定要说……不然我死都闭不上眼……”林纾心中一紧。
她和顾伟结婚五年,婆婆张兰虽然有些挑剔,但大体上还算和善。她从没想过,
这样一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心里会藏着什么“天大的错事”。“妈,您说,我听着。
”林纾轻声安抚。张兰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解脱。“她叫……苏晴。”轰!
林纾的脑子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苏晴。那是她妈妈的名字。
一个在她十八岁那年,就因为积劳成疾、撒手人寰的女人。怎么会?婆婆怎么会认识她妈妈?
“我……我偷了她的东西……”张兰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一种诡异的忏悔,
一个……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我嫉妒她……我不是人……”林纾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机会?她想起妈妈生前,总是在深夜里一边咳嗽一边叹气。妈妈说,
她年轻时本有机会去念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教师,可那封决定她命运的录取通知书,
却在邮寄的路上“离奇失踪”了。就因为那封“失踪”的信,妈妈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
她没能走出那个闭塞的小镇,在纺织厂的轰鸣噪音里耗尽了青春和健康,
最后在贫病交加中早早离世。这成了妈妈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成了林纾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什么机会?”林纾的声音在发抖,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大学……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张兰的眼神开始涣散,“她比我聪明,
她……我不甘心……我只是……不甘心……”“我把她的信……换掉了……”林纾浑身冰冷,
如坠冰窟。原来不是“离奇失踪”。是被人偷走了。偷走妈妈人生的贼,
竟然就是自己朝夕相处了五年的婆婆!这个在她面前扮演着慈爱长辈的女人,
就是毁掉她妈妈一生的罪魁祸首!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恨意,像两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想尖叫,想质问,想扑上去撕烂这张故作忏悔的脸。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床边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而急促的长鸣。
“滴——”那根代表着心跳的绿色波浪线,在屏幕上被无情地拉成了一条直线。“妈!
”顾伟的哭声撕心裂肺。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实施抢救。病房里一片混乱。只有林纾,
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张兰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即便是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那股力道也未曾松懈,仿佛要将她一起拖进地狱。
冰冷的、属于死人的温度,正顺着她的手腕,一寸寸蔓延至全身。林纾低头,
看着那张已经失去血色、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诡异弧度的脸。那是解脱吗?
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洗刷掉自己一生的罪孽?用临终前几秒钟的忏悔,
就想换来心安理得的死亡?凭什么!凭什么毁掉别人一生的人可以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而那个被毁掉的人,却要在痛苦和遗憾中早早离世?不。这不公平。“女士,请您让一下!
”护士推了她一把。林纾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围在病床边忙碌的医生护士,
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丈夫,看着那条再也不会起伏的直线。一股彻骨的寒意,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慢慢地,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张兰紧抓着她的手指。
那死人僵硬的力道,让她费了很大的劲。当她的手腕终于获得自由时,
上面已经留下了五道深深的、青紫色的指痕。林纾缓缓抬起手,看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印记,
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烙印。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可怕。
直到医生宣告了最终的死亡时间,顾伟扑在张兰的尸体上泣不成声。林纾才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病房。她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盏,能照进她此刻黑暗冰冷的心。忏悔?不,这不够。远远不够。死亡,不是结束。
对于张兰来说,或许是。但对于林纾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她要查清楚。
查清楚当年所有的真相。她要让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要为她那含恨而终的妈妈,讨回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公道。林纾慢慢地,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道,将自己的手指从张兰冰冷僵硬的掌控中,一寸寸地,抽离出来。
第2章太平间外,白色的灯光惨淡地照着。顾伟双眼红肿,像个无助的孩子,
靠在林纾的肩上,声音沙哑地安排着后事。“小纾,明天……明天我们先把妈接回家,
灵堂就设在客厅……你看行吗?”“嗯。”林纾的回应没有一丝温度。“请柬我已经拟好了,
都是妈生前关系好的那些亲戚朋友……”“嗯。”顾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抬起头,
扶着她的肩膀,“小纾,你怎么了?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但人死不能复生……”林纾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伟,你妈临死前,
跟你说过什么吗?”顾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她就一直拉着你的手说话……小纾,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林-[]纾:“……”她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那场所谓的“忏悔”,
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曾告知。何其虚伪,又何其自私。
“她提到了一个名字。”林纾一字一顿,死死盯着顾伟的眼睛,“苏晴。
”顾伟的脸上满是茫然,“苏晴?谁啊?不认识。是不是妈糊涂了,说错名字了?
”“她没糊涂。”林纾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我妈的名字。
”顾伟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你妈?怎么会……我妈怎么会认识咱妈?
”“她不仅认识。”林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还说,
她偷了我妈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空气瞬间凝固了。顾伟脸上的震惊,
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荒唐的笑意。“小纾,你……你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妈临死前神志不清……这怎么可能!我妈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不是那样的人,你问她自己。”林纾指了指太平间冰冷的铁门。
顾伟的脸色白了又青,他抓住林纾的手臂,语气带上了恳求,“小纾,
我知道妈走了你心里难受,但你不能这么想她!她一辈子与人为善,
怎么可能去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与人为善?林纾在心里冷笑。是啊,
一个毁了别人一生的人,在自己儿子眼里,竟然是“与人为善”。何其讽刺。
“我没有胡思乱想。”林纾甩开他的手,“她说,她嫉妒我妈,所以换掉了信。”“不可能!
”顾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绝对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妈不是那种人!”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妈不是那种人”,像是在说服林纾,
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林纾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跟一个活在自己母亲完美滤镜下的男人,是说不通任何道理的。她不想再争辩。她转身就走。
“小纾,你去哪儿?”顾伟追上来。“回家。”“我送你。”“不用。
”林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那个她和顾伟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张兰前几天过来时,硬塞给她的水果。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里,她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顾伟身边,而张兰,则站在他们身后,
笑得慈祥又和蔼。林纾走过去,死死地盯着照片里张兰的那张脸。就是这张脸,骗了她五年。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张照片砸个粉碎。但她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证据。光凭一个死人的几句遗言,顾伟不会信,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更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她疯了,觉得她在这个时候闹事,是不孝,是恶毒。证据……证据在哪里?
事情过去了几十年,当年的小镇早已物是人非,去哪里找证据?林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在屋子里乱转。张兰偶尔会过来小住,她在这里有一个专属的房间。林纾推开那间房门。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一如张兰给人的印象,整洁又体面。林纾的目光在房间里一寸寸地扫过,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衣柜,床头柜,梳妆台……她翻找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
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普通的日用品,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就这么死无对证了吗?林纾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将她笼罩。
不。她不能放弃。妈妈在天之灵还在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兰是个念旧的人。这一点,从她房间里那些用了十几二十年的老物件就能看出来。
一个如此念旧的人,对于一件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战利品”,她会轻易丢弃吗?不,她不会。
她一定会把它藏在某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独自“欣赏”,
回味当年的“胜利”。林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积了灰的旧书架上。
书架上摆着一些老掉牙的文学名著,还有几本厚厚的相册。这些都是张兰年轻时候的东西,
顾伟嫌占地方,提过几次要扔掉,都被张兰拦了下来。林纾走过去,
拿起最上面那本最厚的相册。相册是老式的,红色的绒布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开。里面是张兰从年轻到年老的照片。黑白的,泛黄的,彩色的。
年轻时的张兰,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矜持的笑。确实算得上清秀。
但当林-[]纾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一张合照时,她的呼吸骤然一滞。照片上,
两个年轻的女孩亲密地挽着手臂,笑靥如花。其中一个,是张兰。而另一个,
赫然是她的妈妈,苏晴!年轻时的妈妈,比照片上的张兰要明艳得多。
她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原来,
她们曾经是“朋友”。多么讽刺的“朋友”。林纾的手指抚过妈妈年轻的脸庞,心如刀割。
她继续往后翻。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张兰的中年照。照片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手。
林纾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抽出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变脆的纸,
从照片后面滑了出来。林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手,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那是一封来自一所著名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林纾的目光,
死死地锁在了“姓名”那一栏。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不是张兰。而是,苏晴。
第3章那张薄薄的纸,在林纾手里,却重如千钧。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磨损,
但那红色的印章和打印的铅字,依旧清晰。某某师范大学。
那是妈妈生前提过无数次的梦想学府。姓名:苏晴。专业:汉语言文学。
报到日期:一九八二年九月一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林纾的眼球上。原来,妈妈没有骗她。原来,她真的考上了。原来,
那封“丢失”的通知书,一直都在这里。在毁掉她一生的仇人手里,被珍藏了近四十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杂着滔天的怒火,从林纾的四肢百骸喷涌而出。她仿佛能看到,
年轻的妈妈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是如何满怀期待地一遍遍跑到镇上的邮局,
又是如何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看着自己的梦想被碾得粉碎。她也能想象到,年轻的张兰,
是如何拿着这封本该属于别人的通知书,顶替了别人的名字,心安理得地走进大学校门,
开启了本不属于她的光明人生。“小小的机会……”张兰临死前的话,在林纾耳边回响,
显得那么苍白可笑。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机会。这是一个人的一生!是妈妈本该灿烂明媚,
却被迫在尘埃里挣扎的一生!林纾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模糊了那张通知书上的字迹。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拿着那封通知书,像拿着一把出鞘的利剑,冲出了房间。顾伟刚刚回来,
正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联系殡仪馆。看到林纾冲出来,他愣了一下,
“小纾,你……”话还没说完,那张泛黄的纸,就“啪”的一声,被甩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林纾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还觉得,是我想多了吗?
”顾伟疑惑地拿起那张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都在发抖,
“这一定是假的……是伪造的……”“伪造的?”林纾发出一声冷笑,“你好好看看,
这纸张,这字迹,这印章,是现在能伪造出来的吗?这是从你妈最宝贝的相册里找到的!
你现在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顾伟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通知书,仿佛想把它看穿一个洞。他不愿意相信。
他无法接受自己敬爱了一辈子的母亲,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不……不会的……”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妈她……她就算……就算拿了信,也不代表她就用了啊!也许……也许只是个误会!
她可能后来想还回去,但是没机会了……”林纾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误会?
没机会还?”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顾伟,你还要为**罪行找多少借口?
她拿走了我妈的通知书,自己去上了大学!她偷走了我妈的人生!这不是误会,这是犯罪!
”“你有什么证据说她用了!”顾伟也激动地站了起来,高声反驳,
“我妈上的明明是另一所职工大学!跟这个学校根本不一样!”“是吗?
”林纾冷冷地看着他,“那她为什么要把这份不属于她的通知书,藏得这么深?
藏了整整四十年?”顾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纾,你别逼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林纾的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寒冷。这就是她的丈夫。在铁证面前,
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去探寻真相,而是想方设法地为他的母亲开脱。他们五年的感情,
在所谓的“母子情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没有逼你。”林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伟猛地站起来,因为愤怒和急于辩解,他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抢过那封通知书,
紧紧攥在手里。“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里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我要去找王阿姨!
王阿姨是我妈最好的朋友,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都知道!她一定能证明我妈的清白!
”王阿姨,王丽。林纾记得这个名字。婆婆生前经常提起,说是她几十年的老闺蜜,
感情比亲姐妹还好。顾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纾混乱的思绪。对!王丽!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一定就是她!
但林纾绝不能让顾伟先找到她。以顾伟现在这种状态,他只会去求证他想要的“真相”,
王丽随便编个谎话,就能把他糊弄过去。甚至,他们可能会串通一气,
销毁掉其他可能的证据。不行!她必须赶在顾伟前面!“好啊。”林纾看着他,
脸上故意露出一丝讥讽,“你去问,我倒要看看,她的‘好姐妹’,
要怎么帮你妈把这个谎给圆回来!”顾伟被她激得更加愤怒,他抓起车钥匙,
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是你错了!”门被重重地关上,
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林纾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眼神冰冷。她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个人,叫王丽,六十岁左右,
是我婆婆张兰的朋友,我需要她现在的住址,立刻,马上!”挂掉电话,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抓起外套和包也冲了出去。她不能让顾伟毁掉这唯一的线索。她要亲自去见王丽。亲自,
去揭开那层被隐藏了四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顾伟情绪激动地夺门而出,
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致命的通知书,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着:“我要去找王阿姨!
她是我妈最好的朋友!她一定能还我妈一个清白!”他像一头失控的公牛,冲下楼梯,
直奔停车场。第4章林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行,绝对不能让顾伟先找到王丽!这个王丽,
作为张兰几十年的“闺蜜”,如果当年那件事她是知情人,甚至是同谋,那顾伟现在冲过去,
无异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是去帮着对方串供!她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给一个做**的朋友打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要到了王丽的住址。
地址显示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林纾来不及多想,抓起包就冲出了家门,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城西幸福里小区,麻烦您开快点!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每一秒的等待都让林纾心急如焚。
她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
出租车在幸福里小区的门口停下。这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末建成的老小区,楼体斑驳,
道路狭窄。林纾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小区。她一边跑,
一边在昏暗的路灯下辨认着楼号。六栋,三单元,402。找到了!林纾刚要冲上楼梯,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影。是顾伟的白色SUV。
就停在单元楼下不远处的停车位上。林纾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还是……来晚了吗?
顾伟已经上去了?他现在是不是正和王丽在一起,听着对方编造的谎言,
然后一起想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回到自己身上?林纾的脚步顿住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该怎么办?现在冲上去,和他们当面对质吗?不,那样太蠢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她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就在林纾站在楼下的阴影里,
心乱如麻、进退两难的时候,单元楼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纾下意识地往暗处缩了缩。出来的人,不是顾伟。而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眼神躲闪,不停地朝四周张望,像是在做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上了锁的小木箱。
那箱子样式古旧,边缘的油漆都已剥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纾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王丽了。可她深更半夜的,
抱着一个箱子行色匆匆地要去做什么?而且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心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纾脑中闪过——销毁证据!顾伟一定是把通知书的事情告诉她了,
她害怕了,所以要把所有跟张兰有关的、可能会暴露秘密的东西都处理掉!这个箱子里,
一定有鬼!就在这时,王丽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纾。虽然光线昏暗,但林纾那张脸,
王丽在张兰的家庭相册里见过无数次。张兰的儿媳妇!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惊恐和慌乱在她脸上交织,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怀里的木箱抱得更紧。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下一秒,她想也没想,转过身,拔腿就想往回跑!这个动作,
彻底证实了林纾的猜想。“王阿姨!”林纾厉喝一声,再也顾不上隐藏,
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王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箱子,绝对有问题!她今天,
就算是抢,也要把那个箱子抢过来!王丽看到林纾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她抱着箱子,
踉踉跄跄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你别过来!你认错人了!”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第5章“王阿姨,你跑什么!”林纾的声音像淬了冰,
在寂静的老旧小区里回荡。王丽毕竟年纪大了,怀里又抱着个沉重的木箱,
哪里跑得过正当年的林纾。没跑出几步,就在一个狭窄的楼间小巷里被林纾追上,
堵住了去路。“你……你想干什么?”王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吓得脸色发白,
嘴唇都在哆嗦,“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林纾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小木箱上。
“没什么!就是些……就是些没用的旧东西!”王丽把箱子往身后藏了藏,眼神躲闪,
“是……是阿兰生前托我保管的,现在她人没了,我准备拿去……拿去烧给她!”烧给她?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林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既然是些没用的旧东西,
不如打开让我看看,也好让我这个做儿媳的,替我婆婆再缅怀一下。”“不行!
”王丽想也不想就尖声拒绝,“这是阿兰的隐私!我答应过她,不能给任何人看!”“隐私?
”林纾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是见不得光的隐私吧!”她不再废话,
直接伸手去抢那个箱子。“你干什么!你放手!抢东西了!”王丽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
吓得大声尖叫起来,死死地抱着箱子不肯松手。两个女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撕扯起来。
林纾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手上的力道也失了分寸。王丽一个趔趄,
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砖头绊倒,整个人向后摔去。“砰!”她怀里的木箱也脱手而出,
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那本就老旧的铜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撞击,“啪”的一声脆响,
直接崩开了。箱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巷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王丽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面如死灰地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林纾也愣住了。
她顾不上还倒在地上的王丽,蹲下身,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些泛黄的信件和贺卡,还有几本旧书。但有两样东西,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一本是暗红色封皮的日记本。封皮是人造革的,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
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两个字母缩写:Z.L。张兰。这是张兰的日记!而另一件东西,
则是一个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质项链盒。那盒子很小,做工也并不精致,
看起来像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廉价货。林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
捡起了那个项链盒。入手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抠开了那个已经有些锈住的卡扣。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的,不是项链,
而是一个小小的、可以打开的圆形挂坠,俗称“locket”。挂坠的链子已经断了,
表面也布满了划痕和黑色的氧化物,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林纾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用微微发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挂坠。
挂坠分左右两边,可以各放一张小小的照片。左边,
是一张裁剪下来的、已经褪色发黄的黑白寸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眉目清朗,
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林纾不认识这个男人。她的目光,转向了右边。
当看清右边那张照片时,林纾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同样是一张裁剪得极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明亮如星辰,
脸上带着灿烂而无忧无虑的笑容。那是她的妈妈。是年轻时的,苏晴。
这个装载着她妈妈照片的挂坠,为什么会和张兰的日记一起,被锁在这个箱子里?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又是谁?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入林纾的大脑。她猛地抬头,
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王丽。王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林纾捡起那本地狱的日记,
又拿起那个藏着秘密的挂坠,一步步走到王丽面前。她蹲下身,将那个打开的挂坠,
举到王丽的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丽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挂坠里的照片,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而痛苦的回忆。
她没有回答。林-[]纾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将日记和挂坠紧紧攥在手里,
转身就走。真相,就锁在这本日记里。她要亲自,一页一页地,把它翻出来。身后,
传来王丽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林纾没有回头。她坐进自己的车里,反锁了车门,
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车钥匙**钥匙孔。终于,
她放弃了。她靠在椅背上,打开了车内的阅读灯。昏黄的灯光下,
她将那个银质挂坠捧在手心。挂坠的背面,刻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字。林纾眯起眼睛,
凑得很近,才勉强辨认出来。那是一行英文花体字。
“Mysunshine,S.Q.”我的阳光,苏晴。林纾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慢慢地,
小说《婆婆临终遗言,竟牵出我妈惨死真相》 婆婆临终遗言,竟牵出我妈惨死真相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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