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着苏晓冉跑出教室的时候,她正抱着书往楼梯口走。浅蓝色的发圈随着脚步一颠一颠的,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苏晓冉!等一下!”我喊着,脚步都带起了风。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怀里的书抱得很紧,脸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后描出一圈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烫过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我抬手想理一理,又觉得有点刻意,手僵在半空,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事吗?”苏晓冉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手心冒汗,“你真的觉得我这头发好看吗?”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没出息,开口就问这个。
苏晓冉被我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挺好看的,比之前精神多了。就是……有点太张扬了,老师肯定会说你的。”
“我才不怕老师说呢。”我梗着脖子,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美滋滋的,“只要你觉得好看就行。”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苏晓冉的脸也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我回头一看,胖子李达正带着几个男生躲在拐角处,冲我挤眉弄眼。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跟着我出来看热闹的。
“林墨!加油!”胖子李达比了个口型,然后又缩了回去。
我瞪了他一眼,转回头的时候,看见苏晓冉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抠着书的封面。阳光落在她的发顶上,乌黑的头发里,能看到几根细碎的金色绒毛。
“苏晓冉,”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初中的时候,我给你写过一封情书,你还记得吗?”
苏晓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天被教导主任没收了,我还被训了一顿。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封信里写的,都是真的。”
苏晓冉的脸更红了,她抱着书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知道。那封信……教导主任后来还给我了。”
“啊?”我愣住了,“还给你了?那你看了吗?”
“看了。”苏晓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写得……挺傻的。”
“傻吗?”我有点失落,“我写了好久呢。”
“不是那个意思,”苏晓冉赶紧解释,“就是……挺可爱的。”
可爱?我一个大老爷们,被说可爱?我摸了摸自己的锡纸烫,觉得这发型和“可爱”两个字,实在沾不上边。
就在我们俩站在走廊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胖子李达又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团,一脸坏笑地说:“墨哥,苏晓冉,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胖子李达就把手里的纸团朝着我扔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结果那纸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苏晓冉的肩膀上。
“胖子!你干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胖子李达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墨哥,加油追啊!”
苏晓冉捡起那个纸团,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林墨喜欢苏晓冉,苏晓冉喜欢林墨吗?”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这胖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这不是我写的!”我赶紧解释,“是胖子那小子瞎写的!你别误会!”
苏晓冉看着那张纸,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她把纸团揉成一团,塞进兜里,说:“我知道。胖子就爱胡闹。”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张磊带着几个男生走了上来,看见我和苏晓冉站在一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我们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墨,你不去反省自己的错误,在这里跟苏晓冉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我跟苏晓冉说话,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
“关我什么事?”张磊冷笑一声,“苏晓冉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你这样的差生,离她远点,别耽误她学习。”
“你说谁是差生?”我攥紧了拳头,“我成绩是没你好,但我也不至于全班倒数!你学不过我?混不过我?不打你打谁?”
这话是我憋了好久的气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张磊更是气得脸都白了,他指着我说:“你敢跟我动手?你试试!”
我往前跨了一步,刚想跟他理论,脚下却突然一滑。不知道是谁在地上扔了一块香蕉皮,我踩上去,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苏晓冉的方向倒了过去。
“啊!”我惊呼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晓冉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我,结果被我带得也失去了平衡。我们俩摔在了一起,我的脸,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走廊里的风停了,阳光也好像凝固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晓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这是一个意外的吻,一个荒唐的、恶作剧般的吻。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胖子李达从拐角处探出头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极了。
我反应过来,赶紧从苏晓冉身上爬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踩滑了!”
苏晓冉也坐了起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小声说:“没……没事。”
张磊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大声说:“林墨!你耍流氓!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胡说!”我瞪着他,“我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谁信啊!”张磊冷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占苏晓冉的便宜!”
“够了!”苏晓冉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张磊,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张磊,你别太过分了!林墨不是故意的!”
张磊没想到苏晓冉会帮我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走廊里的人也渐渐散了,胖子李达跑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墨哥,牛啊!这波操作,我给你满分!”
“滚!”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乱糟糟的。我看着苏晓冉,她正低着头,看着地面,脚尖轻轻踢着石子。
“苏晓冉,”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刚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
“别说了。”苏晓冉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话。她的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神却很清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上课了,我们**室吧。”
说完,她抱着书,转身往教室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个意外的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回到教室,我坐立不安了整整一节课。我偷偷看着苏晓冉的背影,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认真地听着课,记着笔记。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下课铃响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苏晓冉的座位旁。
“苏晓冉,”我小声说,“放学后,我能送你回家吗?”
苏晓冉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我赶紧补充道:“我就是想跟你道歉,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
苏晓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我心里一阵狂喜,差点跳起来。我强忍着激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胖子李达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墨哥,刚才那吻什么感觉?软不软?香不香?”
“滚!”我笑着踹了他一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下午的课,我上得格外认真。连王老师都惊讶地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上课睡觉的差生,居然也会认真听讲。
放学**响了,我收拾好书包,迫不及待地走到苏晓冉的座位旁。她也刚收拾好东西,背着一个浅蓝色的书包,和她的发圈一个颜色。
“走吧。”我说。
“嗯。”苏晓冉点点头。
我们俩并肩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胖子李达在身后喊着:“墨哥,加油!争取把嫂子带回家!”
我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心里美滋滋的。
路上,我们俩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我偷偷看着苏晓冉的侧脸,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想起那个意外的吻,脸颊又开始发烫。
“那个……”我先开了口,“刚才在走廊上,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我知道。”苏晓冉笑了笑,“你踩滑了,不能怪你。”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初中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这话一出口,我就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冒汗了。我看着苏晓冉,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石子,没有说话。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她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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