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你这死得可不太体面。”
太平间里,惨白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没有活气。
林默一边戴着塑胶手套,一边对着冰冷铁床上的尸体自言自语。
这是他的习惯。
跟死人说话,总比跟活人说话简单。
至少他们不会反驳,更不会给你脸色看。
“赵富贵,五十二岁,城东有名的富豪,死因……心脏骤停?”
林默看着报告,啧了一声。
这种有钱人的死法,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也可能是他的老婆,或者儿子,或者私生子,想让他朴实无华。
冰冷的尸体,没有回应。
林默习以为常,拿起防腐针管,准备开始工作。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一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
“**!”
林-默吓得一**坐在地上,手里的针管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幻觉?
加班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尸体还是那具尸体,眼睛紧闭,脸色青灰,毫无生机。
果然是幻觉。
林默喘着粗气,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钱难挣,屎难吃,别自己吓自己。”
他弯腰去捡针管碎片,刚直起腰。
一张青灰色的脸,就近在咫尺地悬在他面前。
尸体,坐起来了。
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被撕扯的声音。
“我……认得……凶手……”
林默的大脑宕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了殡仪馆深夜的宁静。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扇沉重的铁门。
该死的!为什么平时一拉就开的门,现在跟焊死了一样!
“冷静!冷静!林默你是个唯物主义者!”
他一边哆嗦着,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都是假的!是幻觉!是老板压榨太狠,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他猛地回头。
尸体,那个叫赵富贵的富豪,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铁床上。
他正直勾勾地看着林默,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救……我……”
尸体的嘴唇又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救你?
大哥你都硬了!我拿什么救你!给你做心肺复苏吗?怕不是一巴掌把你胸骨按塌了!
林默的内心在疯狂吐槽,但身体却诚实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
“谁……谁杀了你?”
林-默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颤抖着问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穷。
穷,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该死的好奇心。
赵富贵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艰难地抬起僵硬的右手,指向一个方向。
不是门,也不是窗。
是墙。
一面光秃秃的白墙。
然后,他的手开始比划。
一个……“三”?
不对,不是三。
他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拇指和小指蜷缩。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手势。
林默死死记下这个手势。
“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赵富贵的脸上,青灰色的死气似乎更重了。
他的嘴唇蠕动着,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李……”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赵富贵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新躺回了冰冷的铁床上。
眼睛闭上了。
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整个太平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着墙,感觉双腿软得像面条。
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尸体开口说话了?
还给了他线索?
一个奇怪的手势,和一个姓“李”的。
这他妈是什么惊悚悬疑片开场!
“咚咚咚!”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警察!”
一声清脆又威严的女声,让林默浑身一激灵。
警察?
这么快?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哆哆嗦嗦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为首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干练的警服,长发束成高马尾,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看到林默煞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我们接到报案,死者赵富贵的家属对死因有异议,需要重新进行尸检。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出示了证件。
市刑侦支队,副队长,陈晴。
林默的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她身后那个年轻的男警察。
男警察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太平间里面。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只见摔碎的针管碎片散落一地,而那张铁床上……空空如也。
尸体呢?
赵富贵的尸体呢!
刚刚还躺在那里的!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晴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一把推开林默,快步走了进去。
“尸体呢?”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林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尸体刚刚坐起来跟他聊了会儿天,然后自己又躺下了,现在可能是出门散步去了?
说出去,他今晚就不是待在殡仪馆,而是要被送到精神病院了。
“我……我不知道……”
林默的声音干涩无比。
陈晴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太平间,最后定格在林默的脸上。
“你进来之后,都做了什么?”
“我……我准备做防腐处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们就来了。”
林默选择了隐瞒。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陈晴冷笑一声,她走到那张空着的铁床边,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
“奇怪,床单上有挣扎过的痕迹。”
她抬起头,眼神像两把手术刀,要将林默从里到外剖开。
“在你准备‘防腐处理’的时候,尸体挣扎了?”
林默的心脏咯噔一下。
“不……不可能!他送来的时候就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死透了,对吗?”
陈晴步步紧逼。
“一个死透了的尸体,会自己长腿跑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信。
“最后一个接触尸体的人是你,现在尸体不见了,你说,我应不应该怀疑你?”
林默百口莫辩。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男警察发出一声惊呼。
“陈队!你快看这里!”
陈晴和林默同时转头。
只见男警察正指着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
那是一个存放杂物的铁皮柜。
柜门,虚掩着。
一条苍白僵硬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无力地垂在半空中。
是赵富贵!
他竟然躲进了柜子里!
不,不对。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自己躲进柜子里?
陈晴立刻冲了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赵富贵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狭小的柜子里。
他的眼睛,依然是紧闭的。
仿佛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林默的幻觉。
但是……
陈晴的目光,落在了尸体僵硬的右手上。
那只手,还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拇指和小指蜷缩。
和林默记忆中的手势,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默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陈晴的眼神也变了。
她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林默,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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