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陈明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知道我这个堂哥，从小被宠坏了，要什么得什么，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闹。
小时候抢我玩具，长大了抢我机会，现在要抢我房子。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凌晨两点，我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屋里，是院子外面。
老宅是独门独院，爸妈当年买的地皮自建的，前院后院加起来有三百多平。院墙不高，一个成年人很容易翻进来。
我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从院墙翻进来，落地时发出闷响。
来了。
我的心跳得厉害，但手很稳。
我提前在院子里装了监控，赵阿姨下午让人来装的，无线微型摄像头，手机能实时查看。我还买了个防狼喷雾，握在手里。
那两人蹑手蹑脚地往主屋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
棍子？刀？
我屏住呼吸，按下手机里的报警快捷键。
那是直接连到派出所的，赵阿姨帮我设置的。她说，对付流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警察来收拾。
然后，我打开了院子里的所有灯。
“啪！”
十几个大灯同时亮起，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用手挡着刺眼的光。
我推开窗户，朝下面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就到。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那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要翻墙。
但来不及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在院墙外闪烁。
“警察！不许动！”
门被撞开，几个警察冲进来，迅速按住了那两个人。
我这才看清，那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手里拿的是钢管。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看着我。
“警察同志，这两人私闯民宅，还携带凶器。”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给他看，“这是监控，他们翻墙进来的全过程。”
警察看完录像，脸色沉下来。
“带走！”
“等等！”我喊住他，指了指主屋，“屋里还有我的家人，我怀疑他们和这件事有关。”
警察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们走进堂屋时，奶奶、**一家都醒了，穿着睡衣站在客厅，脸色各异。
“警察同志，这是……”**强作镇定。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警察扫视一圈，“你们是？”
“我们是房主的家人，住这里的。”刘秀英抢着说，然后瞪着我，“陈晓晓，你报的警？你疯了？把警察招家里来？”
我没理她，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两个人我怀疑是我堂哥陈明叫来的。他今天威胁过我，说我别想拿到拆迁款，还说要找人来‘教训’我。”
“你血口喷人！”陈明跳起来，脸都白了，“警察同志，她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
“认不认识，回去一审就知道。”警察冷冷地说，然后看向我，“你是房主？”
“我是。”我拿出土地证，“这是房产证明。”
警察看了看，点点头：“行，都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我们也要去？”奶奶慌了，“警察同志，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调查了才知道。”警察公事公办，“请配合。”
于是，凌晨三点，我们一家子全进了派出所。
做笔录是分开做的。
我如实说了情况：拆迁纠纷，奶奶想把房子给堂哥，我拿出土地证证明房子是我的，堂哥威胁我，晚上就有人翻墙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陈明叫的人？”做笔录的女警察问我。
“我听见他打电话了。”我说，“虽然没听清全部，但听见他说‘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她’，还有‘钱好说’。”
女警察点点头，在记录上写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赵阿姨赶来了，还带了她的律师团队。
“晓晓，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我。
“我没事。”我说，“赵阿姨，你怎么来了？”
“派出所的朋友通知我的。”赵阿姨拍拍我的手，然后转向警察，“我是陈晓晓女士的**律师，赵静。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律师。”显然警察认识她，态度客气了些，“两个嫌疑人已经承认是收钱办事，但他们说联系他们的是个陌生号码，没见过雇主本人。”
“钱是怎么给的？”赵阿姨问。
“现金，放在指定地点。”
“典型的手法。”赵阿姨冷笑，“不过，转账记录可以查，通话记录可以查，天网监控可以查。只要做了，就不可能不留痕迹。”
她看向我：“晓晓，你想起诉吗？私闯民宅，携带凶器，这是刑事案件。如果证实幕后主使是你堂哥，他至少要进去蹲几年。”
我沉默了几秒。
想起小时候，陈明虽然霸道，但也会把糖分我一半；
想起爸妈刚去世时，他笨拙地安慰我，说“以后哥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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