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正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她身上的制服有些凌乱，完美的妆容也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言和苏晓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
听到脚步声，空姐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愧疚。
“你……你们……”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也被留下了。”林言的语气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陈述。
空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胡乱地点着头。
“他们答应我的……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让我在最后一班飞机上……可是……可是他们没有等我……”
果然。
又一个被利用后随手丢弃的棋子。
林言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许已经在那架飞机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言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王……王晴。”
“王晴。”林言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陈默，关于他的计划，关于这个机场。”
王晴惊恐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林言冷笑一声，“你拿着名单，一个个把人从登机口叫回来，用钱堵住他们的嘴，你管这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王晴脆弱的神经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现在都得死在这里？”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王晴的心理防线。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也有家人！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能活下去……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你没有活路了。”林”陈默的人不会救你，毒气也不会放过你。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我们。”
苏晓在一旁也帮腔道：“告诉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我们三个就一起在这里等死。”
王晴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们。
“生机？哪里还有生机？”
“陈默不可能只准备了VIP休息室这一个方案。”林言的思路异常清晰，“这么大的机场，一定有别的出口。比如，私人飞机的停机坪，或者维修通道。”
作为空姐，王晴对机场的熟悉程度远超普通旅客。
这正是林言来找她的原因。
王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显然想到了什么。
林言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继续施压：“别耍花样。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犹豫。
王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有……有一个地方。”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在T座，T-Aero私人航空中心。那里是给私人飞机和公务机提供服务的，有独立的跑道和航站楼。陈默的飞机……很可能就停在那里！”
T座！
林言立刻在脑海中搜索机场的地图。
T座位于整个航站楼的最北侧，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T3航站楼，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那里戒备森严，平时就不让普通旅客靠近，现在……肯定都是陈默的人。”王晴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有别的路可以过去吗？不经过大厅的。”苏晓追问。
“有。”王晴点点头，“行李处理系统的通道，还有员工内部通道，都可以通到那边。但是……那些地方错综复杂，就像迷宫一样，而且很多门都需要员工卡才能打开。”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林言和苏晓的眼睛同时亮了。
“你的卡，能用吗？”
“大部分区域可以……但一些高级别的安保管制区，我的权限不够。”王晴小声说。
“够了！”林言当机立断，“带我们过去！”
与其在这里排队，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价值审判”，不如去赌一把。
三人不再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试”长队上，悄悄地溜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员工专用”通道。
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头顶是轰隆作响的行李传送带，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这里仿佛是机场的另一面，一个被旅客遗忘的、庞大而复杂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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