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白消毒水的味道刺痛着我的意识。睁开眼,是刺眼的白。
一位女医生温和地俯身:“林晚?你醒了?”“这是哪里?”“市第一医院。你出了车祸,
昏迷两天。”她在病历上记录着,“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我叫什么?脑海中只有浓雾。
“暂时性失忆,别担心,记忆会慢慢恢复。”医生告诉我。
一个叫陈薇的女人匆匆冲进病房——我最好的朋友,她说我们认识十年。
她告诉我基本信息:28岁,平面设计师,独居,父母在赶来路上。“你的手机。
”她递给我,“警察送来的。”屏幕有裂痕。我下意识划出图案——锁屏解开了。主屏简洁。
通讯录陌生,社交软件需密码。当我准备放下时,看到了备忘录。一条置顶:【如果忘了,
一定要找到他】创建于三个月前,最后修改:车祸前一天。点开。
一条条记录如日记碎片:“8月14日,阴。明天要去‘时光咖啡馆’。必须去。最后一次。
”“8月10日,雨。他又没来。连续三周了。”“7月27日,多云。
今天看到一个人很像他,追了两条街,不是。”“6月18日,晴。他说我的眼睛里有星星。
”“5月25日,小雨。一起躲雨的屋檐下,他吻了我。”“5月15日,晴。
今天知道了他的秘密。”“4月30日,多云。他说他叫周叙。
”“关键线索:每周三下午三点,他会在‘时光咖啡馆’最靠窗的位置,点一杯冰美式,
看一本橘色封面的书。”今天就是周三。下午两点。“我想去个地方。”我对陈薇说。
“哪里?”“时光咖啡馆。”电话那端,陈薇沉默了。第二章:咖啡馆里的陌生人梧桐街,
“时光咖啡馆”。陈薇停在门口:“我就在外面等你。”我推门而入。风铃轻响。
下午三点整。靠窗位置,一个清瘦男人坐在那里,白衬衫袖口挽起,面前一杯冰美式,
一本橘色封面的书。我推动轮椅靠近。他抬起头。时间凝固。他约莫三十岁,
深褐色眼睛在看到我时微微放大,流露出惊愕、困惑,
然后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人淹没的情绪。“请问……你是周叙吗?”他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林晚。”“备忘录里说,如果忘了,一定要找到你。
”我拿出手机,“我失忆了。”“我们是恋人。曾经是。”他直视我的眼睛,
“三个月前分手了。是你提的。”像一块冰滑进胃里。
他推过来那本橘色封面的书——不是书,是笔记本。我翻开,是我的字迹:“3月12日,
晴。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在图书馆,他拿走了我想借的最后一本《局外人》。
他说他叫周叙。”“4月5日,小雨。和周叙一起躲雨……”“6月2日。大吵一架。
”“7月10日。真的分手了。”最后一页:“如果不幸忘记了,林晚,
记住: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
”“这些日记……”“是你第一次失忆时写的。”周叙平静地说,“三个月前,
你从楼梯摔下,短暂失忆。医生建议记录重要事情。”“所以我们分手后,
我还在备忘录记录你?”“因为你不甘心。但每次接近真相,你就会遇到‘意外’。
”他列举,“楼梯摔倒,花盆,食物中毒,这次车祸。”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什么真相?
”他望向窗外:“关于我是谁,以及为什么我必须离开。”“告诉我。”“不能。
”他声音几不可闻,“那可能会让你陷入更大危险。林晚,有时候遗忘是一种保护。
”他站起身:“那本日记你留着。里面是你自己的声音。”“等等!”他已经走向门口,
风铃再响,身影消失在梧桐树影里。第三章:死者的名字回到病房,我翻开日记。字里行间,
一个陌生的“我”逐渐清晰:敏感,执着,深陷爱情时不顾一切。
日记反复出现一个细节:周叙经常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飘远。“5月28日。
今天问他为什么总在看我时走神。他说我让他想起一个人。”“6月22日。
无意中看到他钱包里的旧照片,是个和我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最后一页后有空白。
我借来铅笔轻轻涂抹,字迹浮现:“他不是周叙。至少,不是真正的周叙。”“我查到了。
周叙三年前就去世了。车祸。那现在这个人是谁?”“恐惧,但必须弄清楚。
明天去老城区图书馆查档案。”日期:车祸前一天。我的手开始颤抖。门被推开,
陈薇端着水果进来:“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周叙……他三年前就死了,
是真的吗?”果盘砰然落地。第四章:双生花陈薇捡起水果,
声音干涩:“周叙确实在三年前去世了。车祸,当场死亡。”“我认识他?”“高中同学,
点头之交。”她走到窗边,“三个月前,你突然告诉我遇到了周叙。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但你坚持,还带我去见他。”她转身:“那个人……确实和周叙一模一样。不仅长得像,
还知道一些只有周叙才知道的事。”“所以你认为他是周叙?起死回生?”“不。
”陈薇斩钉截铁,“我更倾向另一种可能:一个和周叙极为相似的人,
通过某种方式获取了他的私人信息,有意接近你。”“那些‘意外’呢?”“太巧合了。
特别是这次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事故发生前,你刚告诉我发现了重要线索,
约我第二天见面详谈。”她递给我一个信封:“你出事当天,从你家信箱拿到的。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女孩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和我有六七分相似。
背面钢笔字:“林薇,2009年4月5日于武汉大学”“林薇,周叙的初恋女友。
”陈薇声音低沉,“她也在三年前去世了,比周叙早三个月。白血病。”照片飘落在地。
周叙的初恋女友,和我长相相似,已经去世。我,在周叙死后三年,
遇到了一个自称周叙、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我和林薇……有关系吗?
”陈薇摇头:“我查过,你是独生女。但你们都姓林,长得像。”她顿了顿:“我还查到,
周叙和林薇是在‘安宁之家’做义工时认识的。”安宁之家。这个名字激起微弱涟漪。
“也许我们应该从这里开始调查。”第五章:临终关怀“安宁之家”,西郊三层老建筑。
行政主管李静接待了我们,我们伪装成社工系学生。参观时,我问:“可以看看义工记录吗?
2016到2019年之间。”李静眼神闪烁:“为什么是那个时期?
”陈薇迅速接话:“研究课题时间范围。”李静离开请示。回来时身边跟着院长赵明远,
六十岁左右,气质儒雅。“孩子们,”他温和但坚定,
“我这里接待过不少像你们一样来‘参观’的人。你们是哪一种?”我知道再伪装无意义。
拿出林薇和周叙照片:“我们想了解这两个人。
”赵明远准确说出他们的名字:“非常好的两个孩子。你们是他们的什么人?”“我是林晚。
林薇……她和我长得很像,对吗?”赵明远长久地看着我,缓缓点头:“非常像。
”“有人告诉我,周叙三年前去世了。”“是的,车祸。”赵明远叹息,“但有几个疑点。
第一,周叙很少去事故地点;第二,他的家人处理后事就迅速搬离;第三……”他顿了顿,
“有义工在事故后声称见过周叙。”“谁?”“苏晴,一直暗恋周叙。她说在超市看到他,
但追出去时人已不见。我们都认为是幻觉。”他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关于林薇,
”赵明远继续说,“她是个特别的孩子。即使病重,依然乐观。她和周叙感情很深,
但知道自己病情,一直劝周叙在她离开后好好生活。”他拿出一张照片,两人穿着义工制服,
帮老人读书。林薇脸色苍白,笑容灿烂。“林薇去世后,周叙几乎崩溃。
他行为开始变得古怪:独自待在阳光房几小时,和空气说话,问是否相信灵魂转世。
”赵明远摇头,“我们都担心他出现心理问题。
”他起身从保险箱取出一个小铁盒:“林薇去世前留下的,托我保管。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询问关于她的事,就把铁盒交给那个人。我从未打开过。
”铁盒里:一本日记,一枚樱花胸针,一张星空明信片,一封信。
信封上:“给寻找答案的人。”“亲爱的寻找者:如果你读到这封信,
说明你已经发现了某些真相。首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
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影响了许多人,包括你。周叙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我知道在我离开后,他会陷入巨大痛苦。我了解他,知道他可能无法承受这种失去。所以,
我做了一个安排。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出生后不久就被送养了。她叫林晚。是的,
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们的父母去世后,叔叔无力抚养两个孩子,将你送给了远房亲戚。
直到我生病后,他才告诉我真相,并给了我你的照片。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哭了。
你和我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我联系了周叙,告诉他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并请他答应我一件事:在我离开后,去找你,照顾你,告诉你关于我的事。
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取暖。但我低估了周叙对我的感情,也低估了他的心理状态。我离开后,
周叙确实去找了你。但他没有告诉你真相,而是……扮演了我。他开始模仿我的举止,
我的说话方式。然后,他找到了你。看到你的那一刻,他崩溃了。他说你太像我,
以至于他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他开始以周叙的身份接近你,但在他的意识里,
他是在和我恋爱。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很疯狂。但请理解,周叙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失去击垮的可怜人。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城南的‘记忆画廊’看看。
那里有周叙为我准备的‘礼物’。最后,请替我好好生活。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另一部分。爱你的姐姐,林薇2017年1月5日”信纸飘落。
陈薇捡起阅读,脸色苍白:“天啊……这太难以置信。”林薇是我的姐姐。双胞胎姐姐。
周叙深爱着她,在她死后心理崩溃,然后找到了我——她的妹妹,
一个活生生的、与她惊人相似的替代品。“记忆画廊。”我说,“我们必须去那里。
”第六章:记忆画廊“记忆画廊”,城南艺术区。推门进入,展厅昏暗。全是我的画像。不,
是林薇的画像。油画、素描、水彩、雕塑……各种媒介,各种风格,
主题只有一个:那个和我有着相同面容的女孩。一幅巨大油画前,我停下。
女孩站在樱花树下,仰头看着飘落花瓣。签名:周叙,2018年。“这些都是周叙画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女人三十岁左右,瘦削,黑色连衣裙,
脸色苍白:“我是这家画廊的管理员,苏晴。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我会来?
”“周叙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这里。”她指向一幅素描,那是我的侧面像,闭着眼睛,
“他说你睡着的时候,和林薇最像。那种毫无防备的纯净。”“周叙在哪里?”“我不知道。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但你在周叙‘死后’见过他,对吗?
”苏晴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赵明远医生。”她咬咬嘴唇:“是的,我见过他。
在超市,他盯着速冻饺子。林薇生前最喜欢吃饺子。”“你和他说话了?
”“我喊了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陌生,像是完全不认识我。
然后他转身就跑。”苏晴声音颤抖,“那之后,我又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躲开。
”“你认为那真的是周叙吗?”苏晴直视我:“那就是周叙。我认识他三年,
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超市里的那个人,有所有这些习惯。
”“如果周叙还活着,为什么要假死?”“因为他疯了。”苏晴平静地说,“林薇死后,
他就开始崩溃。起初是轻微的,后来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模仿林薇,穿女装,用她的化妆品。
”她指向展厅深处:“你们自己看吧。那里有他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作品。”房间中央,
一个真人大小的硅胶人偶,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藤椅上。人偶的脸,是我的脸。**精细,
皮肤质感逼真,玻璃珠眼睛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这是他最后的作品。‘永恒的林薇’。
完成后,他举办了一个私人展览,只邀请了我一个人。他看着人偶,哭了,然后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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