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宴的筹备正紧,御膳房里热气蒸腾,案板声响此起彼伏,
唯有角落气氛凝滞如冰。掌事嬷嬷刘氏扬手就要甩小宫女耳光,
尖利的骂声穿透喧闹:“贱蹄子!贡品也敢偷吃,活腻歪了!”手腕却被稳稳攥住,
力道大得让刘氏疼得皱眉。沈青禾站在那里,杏眼亮得发狠,声音清亮利落:“第一,
这枣糕是试毒例品,御膳房规矩里本就该由当值宫女尝验,算不得偷吃。第二,
您袖管里鼓鼓囊囊的,藏的银耳燕窝,需不需要我现在抖出来,
让大伙儿看看掌事嬷嬷私扣贡品的模样?”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轻响。众人转头望去,
绯色官袍映入眼帘,谢砚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丹凤眼微蹙,
显然是厌烦这满室的热气与嘈杂。刘氏见状,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哭喊道:“相爷救命!这丫头顶撞奴婢,还敢污蔑奴婢私扣贡品!”沈青禾转过身,
没跪也没行礼,就那么直直望着谢砚,眼神坦荡无怯:“相爷明鉴,御膳房宫规写得清楚,
掌事不得私扣贡品,违者杖二十。刘氏嬷嬷私藏贡品是实,方才要打宫女也是实,
您管是不管?”满室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谁都知道谢砚刻薄狠厉,
寻常宫人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这小宫女竟敢如此说话,简直是嫌命长。谢砚缓步走近,
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压迫感,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脸:“你叫什么?
”“沈青禾。”她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好名字。”谢砚忽然勾了勾唇,
笑意却未达眼底,“刘氏私扣贡品,杖二十,逐出宫去。”刘氏瘫软在地,
连求饶都发不出声。他收回手,看向沈青禾,语气冷冽:“顶撞本相,目无尊卑。
罚你去藏书阁扫地三个月,日日清扫,不得懈怠。”沈青禾挑眉,虽有惩罚,却也算公道,
当即应声:“奴婢遵旨。”心里却暗道:罚就罚,总比在这儿受嬷嬷气强,藏书阁清净,
正好能偷看书。藏书阁清冷幽静,满室书香。沈青禾拿着扫帚扫地,刚扫到窗边,
就见谢砚一袭绯袍坐在案前看书,身姿挺拔,侧脸俊绝。她没说话,径直扫到他脚边,
淡淡开口:“相爷,劳驾,抬脚。”谢砚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似是没想到她还敢指使自己。但他竟真的抬了脚,看着她利落扫完,指尖摩挲着书页,
心里暗忖:倒是个不怕死的。日子一天天过,藏书阁的攻防战从未停歇。第五日,
谢砚故意将一本《景律疏议》扔在地上,冷声道:“擦干净。”沈青禾捡起书,翻到某一页,
抬眸看向他:“相爷,这条例您去年冬月刚修订过,旧版有误,擦干净也没用,
不如换本新版来得实在。”谢砚一噎,竟找不出话反驳,只能挥挥手:“放那儿吧。
”第十日,谢砚磨墨时故意打翻砚台,浓黑的墨汁溅了沈青禾半幅裙摆。
他眸底藏着一丝看戏的意味,等着她惊慌失措求饶。谁知沈青禾沉默三秒,
转身拿起他桌上那方价值千金的贡墨,语气平静:“相爷,我的宫女服虽不值钱,
但也是宫中之物,损坏需赔偿。这方墨,抵我的裙子,不过分。”谢砚看着她坦然的模样,
气笑了:“你倒会算账。”“过日子,本就该算清楚。”沈青禾将贡墨揣进怀里,继续扫地,
心里乐开了花——这墨能卖不少钱,够她攒些出宫本钱了。苏明月爱慕谢砚许久,
得知他常去藏书阁,特意寻来“偶遇”。见沈青禾在旁扫地,心里妒火中烧,
故意转身时绊倒她,水桶翻倒,冷水泼了谢砚一身,衣袍湿了大半。
苏明月立刻露出委屈神色,娇声求饶:“相爷恕罪!都是这奴婢笨手笨脚,
才弄脏了您的衣服!”沈青禾爬起来,拧干衣角的水,看向谢砚,条理清晰道:“相爷,
根据《宫规》第七十二条,蓄意毁损御赐之物,当罚三月俸禄,禁足十日。
您这袍子是陛下御赐的吧?”她又转向苏明月,眼神锐利:“苏**,您方才转身的角度,
脚尖刻意朝着水桶,鞋底还沾着桶边的水渍,是自己认了,还是我去找宗人府嬷嬷验鞋底?
”苏明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又瞥了眼神色镇定的沈青禾,忽然笑了,语气冷冽:“按她说的办。传本相的话,
苏**蓄意毁损御赐之物,罚俸禄三月,禁足十日,闭门思过。
”苏明月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砚,眼泪直流,却不敢反驳,只能狼狈离去。藏书阁里恢复清净,
谢砚看着沈青禾的背影,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他的脑内日记又添一笔:“今日她怼人的样子,甚为有趣。蠢物见得多了,这般清醒通透的,
倒是少见。”沈青禾全然不知谢砚的心思,只想着好好扫完三个月地,攒够钱,早日出宫。
可她没料到,这场始于顶撞的相遇,早已让她的人生轨迹,悄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而那位刻薄冷傲的权相,也在一次次交锋中,对这个不怕死的小宫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藏书阁的三个月刑期刚过半,一道圣旨打破了沈青禾的平静。乾清宫内,
皇帝景煜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快:“沈青禾,现调你往相府任职,专职整理谢相书房,
即刻起程。”沈青禾心头一咯噔,躬身道:“陛下,宫女调往官员府邸不合宫规,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她才不想天天对着谢砚那张刻薄脸,相看两厌多影响攒钱心情。
景煜挑眉,瞥了眼身旁的谢砚,笑意更深:“谢相说,满宫上下,
就你认得他书房里所有孤本古籍,非你不可。怎么,你想抗旨?”谢砚适时补刀,
丹凤眼微抬,语气平淡:“相府月例是宫中原额的三倍,食宿全包,另有赏钱。”三倍月例!
沈青禾眼睛瞬间亮了,出宫本钱能攒得更快了,什么宫规什么刻薄脸,
在银子面前都不值一提。她立刻躬身行礼:“奴婢遵旨!”当日午后,
沈青禾就收拾好简单行囊,跟着谢砚的侍卫去了相府。相府雕梁画栋,清雅肃穆,
书房更是宽敞雅致,满架藏书散发着墨香。只是这清净没过半刻,就被沈青禾搅得鸡飞狗跳。
清晨,谢砚刚落座,就冷声道:“茶。”沈青禾端着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坦然:“相爷,
您今日已饮三壶浓茶,再喝伤胃,先喝白水养养。”谢砚眉峰一蹙,
语气带了几分不耐:“本相要喝茶,你管我?”“我不管您,可您要是喝坏了身子倒下了,
谁给我发月例?”沈青禾理直气壮,“我的工钱关乎我出宫大计,必须盯紧您的身子。
”谢砚气结,瞪了她半晌,终究还是端起白水喝了一口,心里暗骂:不知好歹的丫头。
官员们知晓谢砚喜静,却也爱攀附,时常送来奇珍异宝。一日,李大人送来一尊翡翠白菜,
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沈青禾拿着账本,逐条记录,
抬头问谢砚:“李大人送翡翠白菜一尊,估价八百两。《景律》规定,
官员之间馈赠不得超过五百两,超了三百两,退吗?”谢砚正在批公文,
头也不抬:“放着吧。”“放着就是受贿嫌疑了,相爷。”沈青禾把账本递到他面前,
“上月王侍郎送的玉佛,估价六百两,也没退,按规矩得补交罚银三百两,您看何时补交?
”谢砚抬眸瞪她,却见她眼神坦荡,条理清晰,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闷声道:“退了。
罚银明日让管家补交。”沈青禾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安排退礼,脚步轻快得很。
谢砚素有熬夜批公文的习惯,某日深夜,他还在灯下伏案。沈青禾端着夜宵进来,
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二话不说吹灭了蜡烛。“沈、青、禾!”谢砚怒声道,语气冰冷。
“子时已过,该歇息了。”沈青禾语气平淡。“子时不睡,肝火旺盛,
明日上朝又要骂哪位大人是蠢货?省省力气,养足精神才好办公。”谢砚气得发笑,
指着她:“本相雇你来整理书房,不是让你来管我的作息!”“额外服务,
月例记得再加二两,精神损失费。”沈青禾面不改色,转身就要走,“相爷早些歇息,
我明早来收拾。”谢砚看着她的背影,胸腔里的怒火莫名消散,只能咬牙道:“……加。
”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人管着,似乎也不算太差。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危机悄然降临。
谢砚在朝堂树敌众多,有政敌买通相府厨娘,想在他的膳食里下毒。那日午膳,
沈青禾试菜时,察觉到汤里有细微异味——父亲曾教过她辨毒之法,
这味道是慢性毒药特有的气息。她当即扣住厨娘手腕,力道之大让厨娘痛呼出声。
一边让人取来解毒汤灌下去,一边吩咐侍卫封锁厨房,抓人审讯。等谢砚回府时,
厨娘已招供,幕后主使也被侍卫控制住,沈青禾正坐在书房写案情呈报,字迹工整,
条理分明。“相爷,人证物证俱全,您签字后便可递交给大理寺。”沈青禾把呈报递给他,
语气平静。谢砚看着她镇定自若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忽然问:“你不怕死?
察觉毒药时,就没想过退缩?”沈青禾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怕。
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像我爹一样。”她父亲当年押送官粮,被贪官陷害致死,
连清白都没能留下,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谢砚沉默不语,看着她眼底的恨意,
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雷雨夜总是难熬,谢砚梦魇缠身,梦里全是生母被宅斗逼死的场景,
冷汗浸湿了寝衣,蜷缩在床角,全然没了平日的冷傲刻薄。沈青禾听到动静,推门闯入,
小说谢砚沈青禾 当直球宫女开启平等攻击模式,刻薄权臣他破防了精选章节 玄伊月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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