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撞上冰冷柱子的那一刻,血顺着眉骨滑落。
可我没感觉到疼。
脑子里轰然炸开无数不属于我的画面,尖锐,刺痛,像淬了毒的银针扎进四肢百骸。
那是我的“未来”。
我,相府嫡女苏云舒,嫁与吏部侍郎顾言之三年,一直是他温婉贤淑的妻。
可就在两日后,他会从外面带回一个孤女,柳柔柔。
他说她家乡遭了水灾,举目无亲,甚是可怜,只是接到府中临时照拂。
我信了。
我甚至还亲自为她布置院落,嘘寒问暖。
可换来的,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栽赃陷害。
她摔碎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玉镯,哭着说是被我推倒。
她在我为顾言之做的汤里下毒,自己喝下后吐血,说是我想害她。
她甚至假孕,再自己摔倒流产,指控是我嫉妒成性。
而我的夫君,顾言之,每一次都选择信她。
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失望,到厌恶,再到彻骨的冰冷。
“苏云舒,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恶毒的妇人!”
“柔柔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你为何就容不下她!”
最终,他以我三年无所出,善妒不贤为由,将柳柔柔抬为平妻,与我平起平坐。
大婚那日,柳柔柔穿着与我当年别无二致的嫁衣,走到我面前,笑得得意又残忍。
“姐姐,你知道吗?言之哥哥他从来没爱过你,他爱的,一直是我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
“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只会让他觉得累。”
我被气到吐血,一病不起。
最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我被活活冻死在了无人问津的偏院。
而顾言之,正陪着他的柳柔柔,在温暖的内室里赏雪煮茶。
……
鲜血滴落眼睫,染红了视线。
我扶着柱子,缓缓站直了身体。
嘴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可心底却一片清明。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又怎会重蹈覆辙?
顾言之,柳柔柔。
这一世,你们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我没有叫人,自己回房处理了伤口。
额角那道口子不深,用上好的金疮药,再以额发遮挡,轻易看不出来。
我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眼神锐利的脸,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随即,我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心腹婆子。
“李妈妈,立刻把这封信送到定北侯府,亲手交给沈小将军。”
李妈妈是我从相府带来的老人,见我神色不对,担忧道:“夫人,您这是……?”
“照我说的做。”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妈妈一个激灵,不敢再多问,揣着信匆匆离去。
沈奕宁,定北侯府的独子,少年将军,也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竹马。
更是前世唯一一个在我死后,不顾一切闯入顾府,为我讨要公道的人。
他单枪匹马,剑指顾言之,满身肃杀。
“顾言之,还我云舒命来!”
可惜,那时的顾言之已是当朝首辅,权势滔天。
沈奕宁最终被安上一个“意图谋刺朝廷命官”的罪名,被削去官职,流放边疆。
奕宁。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落得那般下场。
我也不会再让你,只能在我死后为我鸣不平。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那些欺我、辱我、害我之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
两日后,傍晚。
我算着时辰,顾言之差不多该下衙了。
我特地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坐在正厅里,慢悠悠地品着茶。
身侧,站着一个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正是沈奕宁。
他穿着一身与这华贵府邸格格不入的简朴青衫,眉宇间带着一丝病气,时不时还低低地咳嗽两声。
看起来,当真是一副“柔弱”模样。
只有我知道,这身病弱的皮囊下,是怎样一副在沙场上淬炼出的铮铮铁骨。
“咳咳……云舒,我这么做,真的行吗?”沈奕宁压低声音,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你装个病而已,又不是让你上阵杀敌,有什么不行?”
“可我刚刚,把你夫君书房里那方最名贵的徽墨给摔了。”
“嗯。”
“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幅他最宝贝的《秋山行旅图》,也被我扯坏了。”
“嗯。”
“……你就不怕他回来,把我打出去?”沈奕宁看着我过分平静的脸,有些没底。
我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敢。”
也舍不得。
顾言之最好面子,最重名声。
你沈奕宁是刚从北境战场九死一生回来的少年将军,是圣上亲口夸赞的国之栋梁。
就算只是“不小心”砸了他半个书房,他顾言之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除非他想背上一个“苛待功臣”的骂名。
正说着,府门外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
我理了理衣袖,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来了。
顾言之,我的好夫君。
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希望你喜欢。
很快,顾言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在看到我身边的沈奕宁时,那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的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审视。
“云舒,这位是?”
我柔柔一笑,主动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得仿佛我们依旧是那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夫君,你回来啦。”
我侧过身,将沈奕宁引到他面前。
“这是定北侯府的小将军,沈奕宁。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顾言之的脸色并未因我的话而缓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沈奕宁一眼,疏离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沈将军,久仰。”
沈奕宁也很上道,立刻配合地弯腰,虚弱地咳嗽起来:“咳咳……顾大人,有礼了。”
我连忙扶住他,满脸担忧地轻拍他的背,然后转向顾言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和无奈。
“夫君,奕宁刚从战场回来,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身子骨虚弱得很。我见府里清净,后院也空着,便做主接他过来,临时照拂一二,想来夫君心善,定然不会介意的。”
这番话,一字不差,正是前世他对我说过的话。
只不过,主角从柳柔柔,换成了沈奕宁。
顾言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重规矩,我身为他的妻子,竟在不与他商量的情况下,就将一个外男接到府中长住?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刚要开口发作,我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愈发为难和抱歉。
“只是有一事……你可千万莫气。”
我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副做错了事心虚不已的模样。
“奕宁他……他不小心把你书房的徽墨给摔碎了,还、还扯坏了你画的那幅山水图。”
“他啊,就是在军中粗手粗脚惯了,你也别怪他,他真不是有意的。”
话音刚落,我清楚地看到,顾言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方徽墨,是前朝大家亲制,价值千金。
那幅《秋山行旅图》,更是他寻访多年才得来的心爱之物。
如今,全毁了。
毁在了一个他根本不待见的“外男”手里。
我看到他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他气疯了。
很好。
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笑,心中却在倒数。
三。
二。
一。
“你说什么?!”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在正厅里炸开。
顾言之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小说《夫君带女人回家?巧了,我的将军更会演》 夫君带女人回家?巧了,我的将军更会演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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