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大桥，却被两辆突然变道的越野车死死别停在应急车道上。
这不是抢劫，是寻仇。
车窗外，十几名提着钢管的马仔围了上来，领头的是刚才那个赌厅的安保头目。
他没有砸车，只是用钢管指着后座，神色阴狠。
“江少，我们并不想冒犯您。”
头目隔着车窗喊话，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那位温小姐刚才在贵宾厅不仅砸了台子，还见了红。那是我们刚开的新台，最忌讳这个。老板说了，这股晦气必须得有人清一清，否则以后这台子没法开张。”
原来是为了这个。
在博彩这一行，赌桌上见血是大凶之兆。
温宁清那一摔，不仅碎了戒指，更让江晏舟流了血，这在讲究迷信的庄家眼里，就是砸场子，是断财路。
“啊……他们手里有刀……”林楚楚看清了窗外寒光凛凛的器械，整个人缩进江晏舟怀里瑟瑟发抖，“晏舟哥，我好怕，我的肚子好痛……”
江晏舟眉头微蹙，单手捂住林楚楚的眼睛，另一只手极其冷静地按下了车门的中控锁。
只不过，他解锁的，仅仅是后座的一扇门。
透过后视镜，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对上了缩在角落里的温宁清。
“听到了吗？”
江晏舟的声音平稳得令人心寒，“你在道上混过，懂这行的规矩。砸台见红，如果不留点什么下来祭台，这事过不去。”
温宁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明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所以呢？”她声音颤抖，“你是要我下去……给他们祭台？”
“祸是你闯的。”
江晏舟条理清晰地陈述着，“戒指是你砸的，晦气是你带来的。冤有头债有主，没理由让楚楚陪你在这里担惊受怕。”
“江晏舟……”温宁清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我现在手无寸铁，我的手还是废的……你让我下去，是想让我死吗？”
“没那么严重。”
江晏舟看了一眼怀里冷汗直流的林楚楚，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他们只要个面子，或者要点血冲晦气。我已经给警局的赵局发了消息，十分钟，警察就会到。你只要拖住这十分钟。”
“十分钟……”温宁清惨笑出声。
面对一群要把晦气撒在她身上的亡命徒，十分钟，足够把她拆得骨头都不剩。
“下去。”
江晏舟最后一次下令，声音冷得像冰，“别逼我让保镖动手请你。楚楚身体不好，受不得这种刺激。”
五年前，她替他挡刀，手筋断裂，从此再也拿不起骰盅 。
五年后，他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要把手无寸铁的她推向一群拿着钢管和砍刀的暴徒。
她没再说话，只是动作僵硬地推开了车门。
海风夹杂着寒气灌进来，冷得刺骨。
“砰。”
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几乎是同一秒，迈巴赫引擎轰鸣，江晏舟一脚油门，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温宁清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面对着那群神色狰狞的打手。
“哟，江少还真是狠得下心啊。”
头目冷笑着，手里的钢管拍打着掌心，“既然正主走了，那这笔晦气账就只能算在你头上了。温小姐，那只手既然拿不住戒指，不如也别留着了，给我们台子添点红，冲冲喜！”
话音未落，密集的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
“唔！”
温宁清被一棍击中膝盖，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背部、腹部、手臂……
她蜷缩成一团，死死护着头。
那只本就残废的右手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皮鞋底用力碾压，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不是骨头硬吗？不是敢砸戒指吗？”
“啊——！”
剧痛钻心，温宁清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一片血红中，她依然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十分钟。
对于江晏舟来说，是哄好林楚楚的时间。
对于温宁清来说，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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