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偷来的命,塞进我身体林九陈守德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林九是被冻醒的。不是冬夜那种刀子刮骨似的冷,是阴丝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凉气,

混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天还没透亮,窗户纸泛着青灰色,屋里黑得厉害。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上结的蛛网,一动不动。耳朵里灌满了声音——不是鸡鸣狗吠,

是村子东头老槐树底下,那口不知道枯了多少年的井,又在“呜呜”地抽噎,

像有个女人在底下哭,时断时续,抽抽搭搭,刮着人的耳膜。这声音响了快半个月了。

起初没人当回事,村子老了,总有些怪动静。可这几天,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有时候大中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地皮,那井口里飘出来的呜咽声却凉得让人打颤。

村里养的狗,天一擦黑就夹着尾巴往屋里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对着空气龇牙,

又突然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昨天后晌,村西头的李寡妇去井边打水,辘轳摇到一半,

井绳猛地一沉,差点把她拽下去。李寡妇连滚爬爬跑回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嚎出一句:“井里有东西扯绳子!冰凉的……手指头!”林九翻了个身,

木板床“嘎吱”一声**,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他搓了搓脸,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掌心的纹路又深又乱,像刀刻上去的。十年前那场“活埋”之后,

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不是梦到棺材板在里面“咚咚”地撞,

就是梦见那些躺在槐木棺里的“死人”,睁着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都活着。至少,在钉上棺材盖的那一刻,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眼皮还在颤动。

可没人信他。所有人都说,林九疯了,吓疯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病”,

夺走了村里大半人的命,尸首必须用雷劈过的老槐木钉死,深埋地下七尺,才能镇住瘟煞。

他是村里祖传的埋尸人,这活儿,只能他干。他记得那天,天色昏黄得像是掺了血。

村长陈守德的脸在跳动的火把光里显得格外阴沉,眼珠子却亮得吓人,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九娃,下手要快,要狠!钉死了,埋深了,是为了活人!为了村子!

”槐木棺材一口口摆开,刷着刺鼻的黑漆,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扛着棺材钉和锤子,走过一双双躲闪、恐惧、又隐隐透着狂热和期盼的眼睛。

第一个是村头的王哑巴,平时只会“啊啊”比划的老实人,此刻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

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拼命扭动。林九的手在抖,

锤子几次砸歪。陈守德就在旁边盯着,声音压得极低,

却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耳朵:“想想你爹!想想你娘是怎么没的!不钉死他们,

全村都得陪葬!”锤子落下,“咚”!第一根三寸长的棺材钉,穿透厚厚的槐木板,钉进去,

沉闷的响声带着木纤维撕裂的颤音。王哑巴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破风箱似的喘息。林九闭着眼,不敢看。第二锤,

第三锤……直到七根长钉将棺盖彻底封死。棺材里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指甲抓挠内壁的“刺啦”声,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无力,最终归于死寂。

一口,两口,三口……整整二十七口槐木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平时和他一起下河摸鱼的二狗子,有总偷偷塞给他烤红薯的孙婆婆,

还有村小学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老师……他们的眼睛,在最后合上棺盖的瞬间,都看向他。

不是怨恨,不是恐惧,是一种空茫的,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的死寂。埋坑是提前挖好的,

在村后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老林子里,地势最低的洼地。土是新翻的,黑得发亮,

泛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像腐烂了很久的果子混着铁锈。他们把棺材一具具推下去,填土。

铁锹铲起湿重的泥土,砸在棺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每一声,都像砸在林九的心口。

他机械地挥着锹,汗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咸。最后,二十七座微微隆起的新坟,

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匍匐在林间空地上。陈守德带着剩下的村民,在坟前烧了纸,撒了米,

念了谁也听不清的咒。火光映着一张张麻木又释然的脸。瘟病,奇迹般地“过去”了。

林九成了英雄,也成了疯子。他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抓挠棺木的声音。他开始害怕黑暗,

害怕寂静,更害怕村子东头那口老井——当年第一批“发病”的人,就是喝了那井里的水。

后来,村子似乎真的“平静”了。剩下的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活着,绝口不提那场“瘟病”,

更不提那二十七口槐木棺和埋尸的林九。林九把自己关在村尾这间老屋里,

靠着给人打棺材、刻碑文,勉强糊口。他的手艺越发精湛,

刻出的墓碑连县里都有人慕名来求。只是他从不接槐木的活儿,也绝不去村后那片老林子。

直到半个月前,井又开始哭了。林九坐起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

手指无意间擦过掌心,触感有些异样。他摊开手掌,就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看去。

心脏猛地一缩,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掌心里,那条横贯生命线的“断掌纹”,

靠近手腕的一端,颜色变得极淡,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是磨损,不是看错,是实实在在的,构成那条纹路的皮肤纹理,在变得平滑、浅淡。

他用力搓了搓,皮肤发红,但那纹路的确浅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老人说,

掌纹是命定的线,记载着一个人的寿数、福祸。纹路清晰深长是福,断裂模糊是劫。

可这凭空消失……闻所未闻!“哐当!”院门被猛地撞开,破碎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

一个人影连滚爬爬地扑进来,“噗通”一声摔在院子里,溅起一片尘土。是陈瘸子,

村里跑腿报信的,此刻满脸惊恐,裤子湿了大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嘴唇乌紫,

指着村后的方向,

牙齿磕得“咯咯”响:“九、九哥……林子……坟……坟……”他“坟”了半天,

也没憋出下文,白眼一翻,竟直接晕死过去。林九的心沉到了底。

他抄起门后那柄沉重的枣木钉锤——十年前用过的那柄,锤头早已黯淡无光,

却浸透了一种洗不掉的、类似铁锈和木头混合的沉闷气味——冲出了院子。

天光比刚才亮了些,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村子里死一般寂静,家家门户紧闭,

连声咳嗽都听不见。只有那井口的呜咽,愈发清晰,拉扯着人的神经。

他朝着村后老林子跑去。越靠近林子,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就越浓,几乎令人作呕。

林间的雾气比往常更重,灰白色的,粘稠地贴着地面流动,缠绕着扭曲的树干。

光线透不进来,明明已是清晨,林子里却昏暗如黄昏。洼地到了。林九猛地停住脚步,

钉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前是一片狼藉。那二十七座坟包,没有一座是完整的!

新鲜的、黑褐色的泥土被从深处翻了上来,抛得到处都是,混合着腐烂的落叶和惨白的树根,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挖掘过。一个个黑洞洞的墓穴张着口,像是大地的伤疤,

深不见底。然而,没有一口棺材被拖出来。那些十年前他亲手钉死的槐木棺,

仍然好好地躺在墓穴底部。只是……每一口棺材的缝隙里,都在往外渗着东西。不是水,

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一滴,一滴,顺着粗糙的棺木纹路往下淌,

浸入身下的泥土,将那一小片区域染成诡异的酱黑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泥土的腥和槐木特有的苦味,直冲脑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棺材的朝向都变了。十年前下葬时,棺头一律朝西,

对着日落的方向,寓意魂归西天。可现在,所有棺头,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村子的方向!

那一个个黑洞洞的墓穴开口,正对着村落,沉默,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怨毒凝视。

林九踉跄着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十年前钉下棺材钉时那沉闷的撞击声,棺内绝望的抓挠声,

还有陈守德那阴沉低哑的催促,混杂着眼前这诡异恐怖的景象,一股脑地涌上来,

几乎要将他淹没。“谁?!”他猛地回头,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变形。

雾气滚动,一个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靠近,是村长陈守德。短短一夜之间,

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乱蓬蓬地灰白着,脸上纵横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刻,眼窝深陷,

里面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惊惧。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点草屑,

甚至还有几处撕破的口子,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他看到林九,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上来,枯瘦如鸡爪的手死死攥住林九的手臂,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林九的皮肉里。他的身体抖得比陈瘸子还厉害,

牙齿格格打战,

的呼吸喷在林九脸上:“九……九娃……来了……它们要来了……”陈守德的眼珠浑浊不堪,

里面倒映着林九苍白失血的脸,还有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坟地和渗血的棺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当年……当年你埋下去的东西……要爬出来了!

它们……它们不肯安生啊!”林九被他抓得生疼,一股无名火混着极寒的恐惧窜上来,

他猛地甩开陈守德的手,声音嘶哑:“什么东西?当年埋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你说清楚!

那些人……他们是不是根本没死?!”陈守德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扭曲的慌乱取代。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林九的眼睛,

也不敢再看那些坟地,只是神经质地搓着手,

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瘟病……是瘟病……必须埋……为了村子……为了大家……”“放屁!

”林九双眼赤红,积压了十年的恐惧、疑惑、负罪感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来,

他一把揪住陈守德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我听得见!

我听得见他们在里面抓!在喊!陈守德,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那井里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井,陈守德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惊恐地望向村子东头,

虽然隔着树林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呜呜”的抽噎声仿佛无处不在。他猛地抓住林九的手腕,

力气大得骇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井!对……井!九娃,

只有你能……你得去看看……必须去!

当年第一口棺……第一口棺木的料子……是从井边那棵最老的槐树上取的……雷劈过的那棵!

”林九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陈守德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老槐树通阴……雷劈过更甚……用它做的棺材,

能困住……能镇住……但树有灵,根连根……井枯了,树也半死了……可它们的‘根’,

还连着地下……连着那些棺材……现在井响了,

坟渗血了……是底下……底下的‘东西’被惊动了,要顺着‘根’爬上来……爬回村子!

”他猛地推了林九一把,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哀求和不加掩饰的利用:“九娃,你是埋尸人!

你沾了因果!你的掌纹……对,你的掌纹是不是在变?你的命线和它们捆在一起了!

它们出来,你也活不了!去井边!看看那树根!想办法……想办法让它们安生!

不然……不然全村……不,是你先死!”林九被他推得倒退几步,后背撞上一棵冰冷的树干。

陈守德的话像一把把冰锥,扎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心里。

掌纹消失……因果相连……槐树根……他看着陈守德连滚爬爬逃离林子的背影,又慢慢转头,

望向那片渗血的坟地。黑洞洞的墓穴,齐刷刷指向村口的棺木,

还有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血腥甜腻。井口的呜咽声,似乎更近,更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吹气。

他弯腰,捡起地上冰冷的枣木钉锤。木柄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滑腻。他低头,

再次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条生命线,靠近手腕的部分,又淡去了一小截,几乎要断开了。

林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嗬嗬声,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村子东头,

那口哭泣的老井走去。越靠近村东头,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口老井所在的位置,

原本是村头一小片空地,旁边曾有一棵数人合抱的老槐树,据说是建村时就有的。

十年前那场“雷劈”,烧焦了半边树干,震裂了井沿,老树也就慢慢枯死了,

只剩下半截黢黑扭曲的树干,像一只指向天空的狰狞怪手。此刻,

井口弥漫出来的灰白色雾气格外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缓缓翻滚着。

那“呜呜”的哭泣声就从雾气深处传来,时高时低,

夹杂着类似水流搅动、又像是指甲刮擦石壁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心脏都跟着那节奏一抽一抽地疼。井沿周围的地面,湿漉漉的,不是露水,

是一种粘腻的潮气。更让人心惊的是,以井口为中心,

地面上蜿蜒出一道道深色的、隐约还在微微鼓动的痕迹,

像是有什么粗大的、潮湿的脉络从地下拱出来又缩回去,一直延伸到远处,看方向,

正是通往村后老林子的洼地!槐树根?林九想起陈守德的话,心里寒气直冒。他握紧钉锤,

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枯死的半截老槐树桩就在井边不远处,树皮剥落,

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木质。但靠近地面的部分,那本该彻底死去的根部位置,

竟然鼓起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瘤状凸起,颜色暗红发黑,表面湿滑,微微搏动着,

像是心脏在跳动。一些细小的、须子一样的根茎从这些瘤子里钻出来,扎进泥土,

也扎进了旁边井壁的石缝里。而井口内侧,靠近水面的石壁上,借着昏暗的天光,

林九赫然看到,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苔藓状东西,也在随着井下的呜咽声轻轻蠕动。

几条格外粗壮、颜色黑红、宛如血管的老树根,从井壁石缝钻出,

直直地探入幽暗的井水深处。井水早已不是清冽的模样,而是一种浑浊的、黑红交杂的色泽,

缓缓旋转着,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不时“咕嘟”冒起一个粘稠的气泡,炸开,

散发出更浓郁的血腥和甜腐气味。这哪里还是井?这分明是一个巨大、诡异的……“心脏”?

或者连接着某个可怕存在的“脐带”?林九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他仿佛能看到,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这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它的根须是如何深入地底,

盘根错节,与这片土地,与地下的水源,甚至与那些埋下去的槐木棺……联结在了一起。

那些棺材,用了它的木头,是否也继承了它的某种“特性”?或者说,

成为了它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现在,这沉寂了十年(或许更久)的“根”被惊动了,

被唤醒了。井在哭,坟在渗血,棺材调转了方向……它们想回来!

顺着这同根同源的“脉络”,爬回村子!陈守德他们当年,到底用这槐木棺“镇”住了什么?

又或者说,他们用这二十七条活生生的性命,和这诡异的槐木,做了什么交易?

换了村子十年的“平静”?“嗒。”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林九的后颈。他浑身一僵,

缓缓抬头。头顶上方,枯死的老槐树那扭曲的枝杈间,不知何时,悄然垂挂下一些东西。

不是树叶,也不是虫茧。那是一缕缕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丝状物,像是凝固的血浆拉成的丝,

又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粘液,从枝干的断裂处、树皮的缝隙里渗出,垂落下来,

在阴冷的空气里微微摇曳。刚才滴落的,正是其中一滴。

更多的“血丝”正从树干的瘤状凸起处,从那些钻出的细小根须末端,慢慢沁出,汇聚,

拉长。林九感到自己掌心的生命线,似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被抽取般的刺痛和麻痒。

他低头,眼睁睁看着那纹路,又淡去了一丝。不能再等了。他猛地转身,

不再看那口诡谲的老井和妖异的树,朝着村后狂奔。他要回去,回到那片坟地。

陈守德的话不可信,但这诡异的连接是实实在在的。问题的根源,或许还在那些棺材里,

在那二十七条被活埋的性命上!刚冲进林子,还没到洼地,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刺破雾气传了过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人!

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林九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只见洼地边缘,

几个村民正连滚爬爬地想要逃开,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在地上挣扎。

是王屠户、赵铁匠,还有两个平时跟着陈守德跑的年轻后生。他们的脚踝处,不知何时,

缠绕上了一缕缕暗红色的、宛如活物的“树根”!那东西看起来柔软,却力大无穷,

正一点点将他们往那些渗血的墓穴里拖拽!树根的末端,死死扎进他们的皮肉里,

仿佛在汲取着什么,被缠绕的部位迅速变得灰败干瘪。“救……救命!九哥!

救……”王屠户满脸涕泪,看到林九,伸出手绝望地呼喊。赵铁匠已经被拖到了墓穴边缘,

半个身子都悬在了黑洞洞的坑口上方,他徒劳地用手扒着坑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下面就是那口正在渗血的槐木棺。“我不想死……不想进去……啊——!”林九目眦欲裂,

抄起钉锤就冲了上去。他看准缠绕王屠户脚踝的那根最粗的“树根”,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砸下!“噗嗤!”一声闷响,像是砸破了充满液体的皮囊。

那暗红色的“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大量粘稠的黑红色浆液,溅了林九一身,

腥臭扑鼻。被砸断的那一截立刻失去了活力,像死蛇般瘫软下去,

但剩下的部分猛地缩回了墓穴深处。王屠户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嚎叫,连滚爬爬地往后缩。

林九如法炮制,又砸向拖拽赵铁匠的树根。这次,钉锤落下时,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直刺脑海的尖锐嘶鸣,不是从树根传来,

更像是从墓穴深处的棺材里发出!赵铁匠也得以挣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裤裆湿了一片。

另外两个后生脚上的束缚稍细,在林九的帮助下也很快挣脱。四个人惊魂未定,

看着林九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一种复杂的敬畏。“谢……谢谢九哥……”王屠户哆嗦着道谢,

看着林九手中滴着黑红浆液的钉锤,又看看那些重归平静、但依然在缓缓渗血的墓穴,

脸上肌肉抽搐,“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林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墓穴,尤其是刚才发出嘶鸣的那个。棺材渗血的速度,

似乎加快了一点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林九沉声问,声音沙哑。赵铁匠眼神躲闪,

王屠户则愤愤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是陈守德!他说……他说当年埋得不够深,镇不住,

要我们再来加一层土,撒些香灰……结果刚动土,这些鬼东西就钻出来了!”加土?撒灰?

林九心里冷笑。恐怕是陈守德见事情不对,想彻底封死这里,

结果反而激怒了地下的“东西”。“陈守德呢?”林九问。“他……他说去请‘高人’,

让我们先顶着……”一个后生小声说,脸上满是被出卖的怨愤。高人?林九不信。

陈守德自己就是这村子里最大的“知情者”和“施害者”之一,他能请什么正经高人?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但清晰的抓挠声,从最近的一个墓穴里传了出来!

“刺啦……刺啦……”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林子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炸裂!正是十年前,

棺材钉死后,里面传出的那种指甲刮擦内壁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似乎……更加有力,

更加急促。王屠户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洼地,

转眼就消失在雾气里。林九没有动。他站在坟地边缘,握着钉锤,听着那一声声抓挠。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狂跳。但他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个念头:不能封,不能压。

当年的“镇”,可能就是一切祸患的根源。堵不如疏,或许……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十年前真相的答案。谁能给他?林九的目光,缓缓移向村子的方向。陈守德靠不住,

其他村民要么不知情,要么是帮凶。或许,有一个人……他想起了孙婆婆。

那个总是偷偷塞给他烤红薯的慈祥老人,也是当年被“瘟病”带走的人之一,

就躺在其中一口槐木棺里。孙婆婆无儿无女,生前是村里的“问米婆”,据说能通些鬼神,

知道很多老辈的隐秘。她的小屋,就在村子最西头,靠近林子,十年前事发后,就一直荒着,

没人敢靠近。也许……那里会留下什么?林九看了一眼那些渗血的墓穴,

抓挠声似乎在他分神的片刻停歇了。他咬咬牙,转身朝着村子西头孙婆婆的老屋走去。

孙婆婆的屋子比林九住的还要破败,土墙塌了半边,茅草屋顶塌陷出一个大洞,

院墙更是早就倒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像蹲伏的鬼怪。

林九拨开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屋门前。木门虚掩着,挂满了蛛网。他推开门,

小说《他把偷来的命,塞进我身体》 他把偷来的命,塞进我身体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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