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下车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将水泥地面照得斑驳。苏明玉刚停稳车,
指尖还没离开车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急促又带着戾气的脚步声——这个声音,
她至死都忘不了。上一世,就是在这里,苏明成像头失控的野兽,
将她摁在冰冷的车库门上拳打脚踢。
太阳穴被重击的眩晕、后脑勺撞墙的剧痛、被揪着头发扇耳光的屈辱,
还有那句句淬毒的“毒蛇”“克星”,像跗骨之蛆,啃噬了她往后许多年的平静。她报警,
起诉,却在苏家人的道德绑架和石天冬的劝说下松了手,
只换来了苏明成敷衍的道歉和变本加厉的怨恨,最终落得个身心俱疲,
在原生家庭的泥潭里反复挣扎。而现在,时间仿佛倒流,那熟悉的恶意再次逼近。
苏明玉猛地转身,不等苏明成的拳头挥到面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她侧身避开,
同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常年健身和职场历练赋予她的力量远超苏明成想象,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一向被他视作“好欺负”的妹妹会有如此爆发力。“苏明成,你想干什么?
”苏明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上一世的惊慌和愤怒,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淡漠。
她清楚记得,他此刻的暴怒,源于朱丽因审计冲突被停职,而他不问青红皂白,
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她头上。苏明成被攥得手腕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脱,
眼底的戾气更盛:“你还好意思问?苏明玉,你是不是故意的?朱丽跟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毁她工作?”他另一只拳头挥了过来,带着风声,却再次被苏明玉灵活避开。
这一次,苏明玉没有再留手。她借着苏明成发力的惯性,顺势一拉一推,
将他狠狠摔在旁边的车身上。“嘭”的一声闷响,苏明成疼得龇牙咧嘴,
看向苏明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毁她工作?”苏明玉一步步走近,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明成,你搞清楚,审计回避是原则问题。朱丽作为我的直系亲属,
本就不该参与众诚的项目,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她被停职,是因为她自己没提前申报,
跟我有什么关系?”上一世,她被打得昏头转向,根本没机会辩解,只能任由苏明成发泄。
而现在,她要把所有被歪曲的事实,一一掰正。苏明成从地上爬起来,
恼羞成怒:“少跟我来这套!你就是嫉妒我和朱丽过得好,嫉妒妈疼我!
从小到大你就阴魂不散,现在还敢跟我讲规矩?”他说着,抄起旁边墙角的拖把杆,
就要朝苏明玉打过来。苏明玉眼神一凛,没有退缩。她知道,
对付苏明成这种被溺爱长大的巨婴,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妈疼你?”她冷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妈是疼你,疼到卖了我的房间给你凑首付,
疼到逼我放弃名牌大学去读免费师范,疼到你闯祸永远有她擦**,
而我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这些积压了几十年的话,上一世她直到母亲去世后才敢说出口,
而现在,她当着苏明成的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苏明成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一直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母的偏爱,从未想过那些偏爱背后,
是妹妹失去的一切。拖把杆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敢再挥下去。就在这时,
车库入口传来脚步声,吴非抱着孩子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还有苏明成手里的拖把杆,吴非吓了一跳:“明成?明玉?
你们这是干什么?”上一世,吴非是看到她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才慌忙送她去医院。
而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苏明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举到苏明成面前:“苏明成,刚才你要打我,现在当着大嫂的面,你再说一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明成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还想录音陷害我?”“陷害?”苏明玉挑眉,“我只是想留下证据,
免得待会儿你又倒打一耙。毕竟,你从小到大,颠倒黑白的本事可不小。”她转向吴非,
语气平静了许多,“大嫂,你来得正好。朱丽因为审计回避的事被停职,二哥不分青红皂白,
要来打我,你都看到了。”吴非看了看苏明成手里的拖把杆,又看了看苏明玉冷静的神色,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她知道苏明成冲动,也知道明玉在苏家受的委屈,
当下便皱着眉对苏明成说:“明成,你糊涂啊!这事本来就是朱丽的问题,你怎么能怪明玉?
快把东西放下!”苏明成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朱丽打来的。他接起电话,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安抚着,挂了电话后,狠狠瞪了苏明玉一眼,
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急匆匆地走了。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苏明玉关掉录音,
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上一世的伤痛太深,即使这一世避开了皮肉之苦,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寒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的。“明玉,你没事吧?”吴非走上前,
关切地问道,“明成他就是被朱丽宠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没事,大嫂。
”苏明玉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吴非叹了口气:“我只是实话实说。其实,
你心里的苦,我都明白。只是,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也别太较真了。
”又是“一家人”。上一世,就是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将她牢牢捆在苏家的泥潭里。苏大强的作闹,苏明哲的愚孝,苏明成的蛮横,
还有那些无休止的道德绑架,让她喘不过气。“大嫂,”苏明玉的语气认真起来,
“家人不是用来互相伤害的。如果所谓的‘一家人’,就是让我忍气吞声,接受不公,
那这样的家人,我宁可不要。”吴非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决绝的苏明玉。以前的明玉,
虽然对苏家疏离,却总在关键时刻心软,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到自己的豪宅,苏明玉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独自舔舐伤口,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坐在沙发上,冷静地梳理着思绪。上一世,她被打后住院,苏大强拎着果篮来看她,
口口声声说着关心的话,到头来却是为了替苏明成求情;苏明哲远在美国,
只会打电话说“都是一家人,算了吧”;朱丽更是直接带着律师来谈判,想让她撤案。
这一次,她没有受伤,也没有住院,但她知道,苏家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只会觉得,
是她“小题大做”,是她“不依不饶”。果然,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是苏大强打来的。
苏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明玉啊,你跟明成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大强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怯懦,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明成刚才给我打电话,
说你欺负朱丽,还动手打了他?”苏明玉简直气笑了:“爸,你觉得我打得过二哥吗?
是他拿着拖把杆要打我,大嫂可以作证。而且,我什么时候欺负朱丽了?
是她自己违反了审计规定,被停职跟我没关系。”“哎呀,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
”苏大强含糊其辞,“朱丽多好的孩子啊,工作没了多可惜。明玉,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就去跟你二嫂的公司说说,让她复职呗?还有明成那边,你也别跟他计较了,
他就是一时冲动。”2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论调。苏明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失望:“爸,
第一,朱丽复职是她公司的事,我管不了;第二,苏明成要打我,不是一时冲动,
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我不会跟他计较,但也不会再纵容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苏大强有些不高兴了,“明成可是你亲二哥!你现在这么有钱有本事,
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妈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让你帮明成的!”提到母亲,
苏明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母亲赵美兰,这个她又爱又恨的女人,
是她童年所有伤痛的根源。上一世,她直到母亲去世后,才从舅舅口中得知,
母亲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为了城市户口嫁给了父亲,又在原生家庭的压力下不得不偏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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