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村里最娇纵的知青林晚。为了救城里情郎沈聿的命,
我哄骗了爱我如命的糙汉周青野,一点点抽干了他那救命的稀有血。他身体大亏,
没几年就死在了冰冷的炕上。而我用他的命换来的情郎,却在我回城后,
转头娶了高官的女儿。我被他们联手送进精神病院,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死去。再睁眼,
我重生在了偷血的前一天。手里是冰冷的针管,眼前是周青野熟睡的、充满生命力的脸。
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那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刽子手。1.“砰——!”我用尽全身力气,
将准备好的粗劣针管和玻璃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也惊醒了睡在外间地铺上的周青野。
“晚晚?怎么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进来,
紧张地将我护在身后,“是不是有老鼠?别怕,我来!
”看着他高大结实、充满了安全感的背影,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就是这个男人,
上一世被我亲手推进了地狱。周青野是我们大队的生产队长,一个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糙汉。
他父母早亡,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却靠着一股狠劲,成了村里最能干的后生。他什么都好,
就是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火热。而我,是来自大城市、自视甚高的知青,
我瞧不起他身上的泥土味,瞧不起他的不善言辞。我心里只有那个和我一起下乡,
却早早找门路回了城的“白月光”——沈聿。沈聿是熊猫血,因为一场意外大出血,
急需输血。而周青野,恰好也是。为了救沈聿,我假意接受周青野的追求。
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捂热我这块石头,满心欢喜地计划着我们的未来时,
我用从卫生院偷来的针管,一次又一次,从他身上抽取“救命血”。我骗他,
说这是城里流行的一种“定情”方式,叫“换血”,这样我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他信了。
这个傻子,每一次都强忍着抽血后的眩晕和虚弱,笑着对我说:“晚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要我的命都行。”后来,我才知道,频繁、大量的抽血,尤其是在这个营养匮乏的年代,
对身体的亏损是毁灭性的。沈聿得救了,回城后风风光光。而周青野,却在我离开后,
身体迅速垮掉,三十不到就没了。我在精神病院里日日夜夜地回忆起他,
回忆起他那双永远清澈又充满爱意的眼睛。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那么选。没想到,
我真的重来了。“晚晚,你怎么哭了?”周青野没找到老鼠,一回头,就看到泪流满面的我,
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显得有些笨拙,想碰又不敢碰我,
“是不是吓坏了?都怪我,没把耗子洞堵严实。”我摇着头,扑进他怀里,
将脸埋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放声大哭。上天有眼,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周青野,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我欠你的,用我的命来还。2.周青野的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他被我的主动吓到了。从我下乡到杏花村,他明里暗里帮了我无数次,
可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别说主动投怀送抱,就是平日里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晚晚……”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哭得喘不上气,
死死抓着他粗糙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良久,他才试探性地抬起手,
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生疏又笨拙,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哭了,没事了,有我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这一晚,我几乎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哭我上一世的愚蠢,哭周青野的痴傻,也哭我们两人被错付的命运。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一双红肿的核桃眼醒来。周青野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
两个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白面馒头是顶好的东西了。“快吃吧,还热着。”他见我出来,
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周青野,”我轻声开口,
“昨天……谢谢你。”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谢啥,你是我……是我要照顾的人。
”那句“未婚妻”他到底没说出口。我知道,他怕我生气。吃过早饭,
村里的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沈聿的家人寄来的,
催我赶紧想办法弄到血。上一世,我就是接到这封信后,才下定了决心。而这一次,
我当着周青野的面,面无表情地将信封撕开,扫了一眼里面催命符一样的内容,
然后走到灶台边,将信纸丢进了还未熄灭的火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起,
很快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周青野愣住了,“晚晚,那不是你家里来的信吗?
你怎么……”“不是家里的。”我平静地回答,“是一封不重要的信。”沈聿的死活,
从今天起,与我林晚再无半点关系。我欠周青野一条命,却不欠他沈聿。3.烧了信,
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我转身对周青野说:“今天我不上工了,想去后山看看。”“后山?
”周青野立刻紧张起来,“那地方路不好走,还有野猪,你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了。
你想去干啥?告诉我,我帮你。”我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不是去玩的。
我……我想去看看顾排长。”“顾排长”三个字一出口,周青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杏花村的人都知道,顾排长顾延亭,是周青野心里的一根刺。顾延亭是周青野的战友,
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几年前,周青野在部队里执行任务时遭遇山体滑坡,
是顾延亭为了推开他,自己被滚落的巨石砸断了腿,从此成了残疾。顾延亭因此退伍,
国家给了他一笔抚恤金,他没有回自己的家乡,而是跟着周青野来到了这个穷苦的杏花村。
他把自己关在后山那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不见天日,不与人来往,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周青野觉得是自己害了他,拼了命地想补偿。吃的穿的,
都挑最好的给他送去,可顾延亭从不领情,送去的东西,不是被扔出来,
就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烂掉。久而久之,周青野也不敢再去轻易打扰他,
只能隔三差五地在门口放些东西,然后默默离开。而我,上一世直到死,
都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顾排长。我只知道,周青野临死前,还在念叨着,说对不起顾延亭,
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他的恩情。周青野欠顾延亭一条腿。我欠周青野一条命。这笔债,
错综复杂,沉重无比。这一世,我不仅要保住周青野的命,也要替他还了这份恩。
“你看他干什么?”周青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不悦,
“他那个人……脾气古怪得很,不会见你的。”“我知道。”我点点头,“我就是想去看看。
周青野,你也欠着他,不是吗?”我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周青野的心里。他沉默了,
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和痛苦。“是……我欠他的。是我没用。
”“不怪你。”我看着他,“所以,让我去试试吧。也许……我能劝动他呢?
”周青野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我陪你去。”4.后山的路果然崎岖。
周青野走在前面,用镰刀劈开挡路的荆棘,时时回头叮嘱我小心脚下。很快,
我们到了一间被篱笆围起来的茅草屋前。屋子很破,看起来摇摇欲坠,院子里杂草丛生,
一片死寂。这就是顾延亭的住处。周青野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就是这了。
他……应该在里面。”他熟门熟路地从旁边拿起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一小块腊肉,
“我把东西放这,咱们就走吧。他不想见人。”“等等。”我拦住了他。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篱笆门前,扬声喊道:“顾排长,你在吗?我是知青点的林晚。”里面毫无反应。
周青野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没用的,晚晚,我们走吧。”我不为所动,
继续喊道:“顾排长,我听说你以前是部队里的英雄,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我今天来,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想来看看英雄。”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依旧死寂。就在周青野以为我会放弃的时候,我却直接推开了虚掩的篱笆门,
走了进去。“晚晚!”周青野大惊失色,想拉住我,却已经来不及。
院子里的草长得比我还高,我拨开草丛,一步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但只是挂着,并没有锁上。
我能闻到屋子里传来的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淡淡的霉味。我抬起手,敲了敲门。“咚,咚,
咚。”“顾排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自己关在这里,伤害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也是那些关心你的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的腿是为救人而伤,你是英雄,
不是废人。你这样,对得起你救下的那条命吗?”这句话,是我说给顾延亭听的,
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屋子里,传来一声东西被砸碎的巨响。紧接着,
一道沙哑、阴冷、充满了暴戾之气的男声从门后传来:“滚!”5.仅仅一个字,
就让我遍体生寒。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戾气,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周青野脸色一白,立刻冲过来将我拉到身后,对着屋里喊道:“顾延亭!**冲我来!
别吓着晚晚!”“周青野?”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管好你的女人,
让她别来我这找晦气。不然,我不介意让她也尝尝断腿的滋味。”这话恶毒至极。
周青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捏紧了拳头,“顾延亭!你**!”“我就是**,
第一天知道吗?”顾延亭的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的疯狂,“滚!都给我滚!”“晚晚,
我们走!”周青野怕我再受**,拉着我就要离开。我却挣开了他的手。我知道,
对一个从云端跌落泥潭、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任何同情和怜悯都是利刃。想要靠近他,
必须比他更硬,更狠。我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冷冷地说道:“顾排长,我今天来,
不是来同情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救下的那个人,叫周青野。
他现在是杏花村的生产队长,是全村人的希望。他活得很好,很努力,没有辜负你。而你呢?
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自怨自艾,烂在泥里。你觉得,
你配得上‘英雄’这两个字吗?”“你以为你是在惩罚谁?你是在作践你自己!
作践周青野用一条腿换来的这条命!”“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人,那好办,
这后山悬崖多的是,你往下一跳,一了百了,也省得我们看着心烦!”我的话字字诛心,
恶毒得连我自己都心惊。周青野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娇滴滴、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我,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屋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以为他会暴怒,会冲出来掐死我。但没有。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门“吱呀”一声,
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扶在了门框上。紧接着,
一张脸从阴影里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怎样英俊却又颓败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分明,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若是放在平时,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现在,
这张脸上只剩下苍白和阴郁。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凌乱地搭在额前,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像淬了冰的寒潭,死死地盯着我。他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只有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如刀。这就是顾延亭。他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制轮椅上,
一条裤管空荡荡的,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6.“我说,你要是想死,就去死个痛快。
”我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平静地重复道。“好,很好。”顾延亭怒极反笑,他扯动嘴角,
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想看我死,是吗?”他转动轮椅,轮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要朝外冲。“顾延亭!”周青野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轮椅,“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顾延亭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奋力挣扎着,
想推开周青野,“放开我!周青野,这是我欠你的,今天我还给你!”两个男人,
一个拼命要死,一个拼命要拦,在小小的门口撕扯起来。周青野力气大,死死地钳制着他,
顾延亭挣脱不开,就用手去捶打自己的那条好腿,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
一个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一个背负着无法释怀的怨恨。这个结,上一世直到周青野死去,
都没能解开。“够了!”我厉声喝道。两人同时顿住,看向我。我走到顾延亭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死,可以。但在死之前,你能不能先像个人一样,
把自己收拾干净?”我指了指他凌乱的头发,青黑的胡茬,还有那件散发着霉味的脏衣服。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算要去见阎王,也得让他知道,
你生前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而不是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乞丐。”顾延亭的身体僵住了。
“军人”两个字,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也是他如今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对周青野说:“去,烧水,打盆热水来。再找把剪刀和剃刀。
”周青野虽然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我的吩咐,
转身就去院子里的简易灶台忙活起来。我则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面乱七八糟,
药碗、脏衣服、发霉的食物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忍着不适,
开始动手收拾。把垃圾扫到一起,把窗户全部推开通风,把脏衣服收进盆里。
顾延亭就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忙碌。他眼中的暴戾和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他大概想不通,我这个昨天还对他恶语相向的女人,
今天为什么会像个陀螺一样,在他这个狗窝里转来转去。很快,
周青野端着热水和工具进来了。我把毛巾浸湿,拧干,走到顾延亭面前,蹲下身,
对他说:“我帮你收拾一下。”他没有躲。我便动手,
先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他满是污垢的脸。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随着污垢被擦去,那张英俊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我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
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他的身体很僵硬,但没有反抗。擦完脸,我拿起剪刀,
开始帮他修剪过长的头发。我的动作很生疏,剪得歪歪扭扭,他却始终没有出声。
最后是剃胡子。当我拿着那把锋利的老式剃刀靠近他的喉咙时,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
只要我手腕轻轻一动,就能轻易地割开他的喉咙。他也在赌。赌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稳住手,
一点一点,将他下巴和两鬓的胡茬刮干净。等一切都收拾妥当,
那个颓废阴郁的“野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脸色苍白、眼神依旧冰冷,
但面容干净清隽的男人。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把剃刀随手递给旁边的周青野。我站起身,重新看着顾延亭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7.顾延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大概以为我之前说那番话是为了劝他活下去,却没想到我收拾完他,依旧让他去死。
周青野也急了,“晚晚!你……”我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我看着顾延亭,
继续说道:“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还有个条件。”顾延亭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黑的眼睛盯着我,等我下文。“从今天起,到你决定去死的那天为止,
你的生活起居,由我负责。”我平静地宣布,“你每天必须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配合我给你做复健。你必须把自己当个人一样活着。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活得像个人样了,
你想怎么死,我绝不拦着,甚至可以亲自送你一程。”我的话,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顾延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解。“不为什么。”我淡淡地说,
“你可以当成是我闲得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可以当成是……我替周青野,还你这份债。
”我看向周青野,他正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着我。“周青野,你救过我,现在,我帮你救他,
我们两清。”我轻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自然、也最能让他们接受的理由。
周青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两清?”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受伤,“晚晚,你……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才对他好,
才对他笑,才扑进他怀里哭?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能告诉他,
我是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我是为了赎上一世的罪。沉默,就是默认。周青野眼里的光,
一点一点地熄灭了。他像个被抛弃的大狗,垂下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颓丧起来。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苦涩。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轮椅上神色莫测的顾延亭,最后转身,像逃一样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周青野,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真相。
这一世,我不要你的爱,我只要你好好的,长命百岁地活着。8.周青野走后,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顾延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延亭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神锐利,像要穿透我的灵魂。“我已经说过了,给你养老送终。
”我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就凭你?”他冷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娇**?”“是不是娇**,
你以后就知道了。”我把最后一堆垃圾扫进簸箕,“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这是你伤后需要吃的药吧?放这都快发霉了。”我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药包,
打开闻了闻,都是一些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中药。上一世,我为了给学医的沈聿帮忙,
也看过一些医书,对这些还有些了解。“这些药不能停。”我把药材重新包好,
“以后我每天过来给你煎。”顾延亭看着我忙来忙去,没有再说话,
但眼神里的戒备和审视却丝毫未减。我也不指望他能立刻接受我。
一个把自己封闭了几年的人,心墙比城墙还厚。我把屋子内外简单打扫了一遍,
又去厨房看了看。米缸见了底,菜也只有几个快要烂掉的土豆。“你等着,
我回去给你拿吃的。”说完,不等他回答,我转身就走。回到知青点,
同屋的李莉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她见我回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
我们的大**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跟周队长钻小树林,忘了时间呢。
”李莉一直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又得了周青野的青眼,处处针对我。上一世,
我没少跟她吵架,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这一世,我懒得理她。
我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仅有的一点白面和几颗鸡蛋。这是我省下来,准备寄回家的。“哟,
林晚,你这是要干嘛?拿我们知青点的东西去讨好野男人?”李莉见我不理她,
声音更尖锐了。我脚步一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李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不干不净的话,我就去大队长那里告你思想作风有问题,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的眼神很冷,是那种经历过死亡才有的冷。
李莉被我看得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我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过村口的时候,我看到周青野正蹲在一棵大槐树下,一个人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失落。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周青野,再等等。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
等我……还清了债。9.当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疙瘩汤回到茅草屋时,
顾延亭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坐在轮椅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吃饭。
”我把碗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金黄的鸡蛋花飘在白色的面疙瘩上,撒上一点葱花,
香气扑鼻。顾延亭看着那碗面,眼神动了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了。
“我不吃。”他别过头,声音僵硬。“不吃?”我挑了挑眉,直接端起碗,
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是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吃?”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愣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实性。
我非常有耐心地举着勺子,和他对视。最终,他败下阵来。“拿开,我自己来。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急,像是饿了很久的狼。一碗面很快见了底,他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
他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可以走了。”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也不恼,收拾了碗筷,说道:“我明天再来。你最好别想着再寻死觅活,
不然我下次带来的就不是面,是锁链了。我说到做到。”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我知道,对付这种吃硬不吃软的犟骨头,就得用更硬的手段。接下来的日子,
我真的说到做到。每天天一亮,我就第一个起床,先去后山给顾延亭做早饭、煎药,
然后才去上工。下了工,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给他做晚饭,帮他打扫卫生。
村里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那林知青是不是疯了?
放着周队长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天天往后山那个残废家里跑。”“谁说不是呢?
那顾延亭就是个活死人,阴气沉沉的,看着都瘆人。”“我听说啊,
林知青是看上顾延亭那张脸了。你们是没见过,收拾干净了,比城里画报上的明星还俊呢!
”“俊有什么用?腿都断了,就是个废人。林知青这脑子啊,真是被门夹了。
”流言蜚语像雪片一样传来,李莉更是在知青点里煽风点火,
把我描述成一个不知廉耻、朝三暮四的坏女人。我一概不理。嘴长在别人身上,
日子是我自己的。唯一让我难受的,是周青野。他开始躲着我。我上工的时候,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找借口在我附近转悠。开会分派任务,他也总是目不斜视,
好像我就是个透明人。有几次我们在路上碰到,他都眼神躲闪,匆匆错身而过,
连个招呼都不打。我知道他在生气,在跟我闹别扭。但我没办法解释。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
都投入到“改造”顾延亭的计划中。10.顾延亭就像一块万年寒冰。无论我怎么做,
他都无动于衷。我给他做饭,他吃。我给他煎药,他喝。我给他打扫卫生,他看。
但他从不主动跟我说一句话。那双眼睛,永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
我也不气馁。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天,我像往常一样给他送晚饭。吃完饭,
我收拾好碗筷,对他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进行复健。”他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
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复健?”“对。”我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康复动作,“我咨询过镇上的老中医。
他说你的腿虽然神经受损严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只要坚持锻炼,配合针灸,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这话半真半假。老中医我的确去问了,但他只是说可以试试,
希望渺茫。可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顾延亭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
突然冷笑起来。“奇迹?”他嘲讽地看着我,“林晚,你是在写话本故事吗?
我的腿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神经大面积坏死,早就没救了。你做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固执地说,“就算站不起来,至少可以让肌肉不再萎缩,
让你有点力气,不是吗?”“我不需要!”他突然暴躁起来,一把挥掉我手里的图纸,
“我不需要你这些假惺惺的同情!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感激你吗?我告诉你,
我只会觉得恶心!”“林晚,你到底图什么?图我这张脸?还是图我那点可怜的抚恤金?
或者是,你想通过我来**周青野,让他更在乎你?”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我心上。
“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机了。我顾延亭就算烂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得逞!”他转动轮椅,
背对着我,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我看着地上那张被他揉皱的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
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一点点抚平。“顾延亭,”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我图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但现在,你必须配合我。”我抓住他的手,
把那张图纸重新塞进他手里。“这是你今天的任务,把这几个动作记熟。明天我来检查。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哭出来。原来,
想要拯救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是这么的难。11.第二天,我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去了后山。
我甚至做好了他会把所有东西都扔出来,然后把我彻底赶走的准备。可当我推开篱笆门时,
却愣住了。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出了一条小径。虽然清理得坑坑洼洼,但看得出来,
是有人花了力气的。我走进屋子,顾延亭正坐在窗边。今天的阳光很好,
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面前的桌子上,
摊着我昨天留下的那张图纸。虽然他依旧板着脸,但屋子里的气氛,
似乎没有昨天那么剑拔弩张了。我心里一喜,看来我的“激将法”起作用了。
“看来你记熟了。”我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没理我,视线依旧落在窗外。
我也不在意,把带来的早饭放在桌上,“吃完饭,我们开始第一个动作。”他依旧沉默,
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吃完饭,我扶着他,让他靠在墙上。第一个复健动作,
是尝试用腰腹的力量,带动那条伤腿。“集中精神,想象你的力气,从腰部,传到大腿,
再到小腿……”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在他的腿上**,**他的肌肉。顾延亭咬着牙,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很用力,涨得脸都红了,但那条腿,
依旧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毫无反应。“没用的……”他喘着粗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眼神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这才第一次,急什么?”我鼓励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们慢慢来。”我扶着他重新坐回轮椅,然后蹲下身,开始用热毛巾给他热敷,**。
我的手指不算纤细,因为常年干农活,还有些薄茧。但我的动作很轻柔,很有耐心。
顾延亭低着头,看着我专注的侧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林晚。”他突然开口。“嗯?
”“你……不嫌脏吗?”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腿因为久不活动,皮肤苍白,
肌肉萎缩,实在算不上好看。我笑了笑,“有什么好嫌弃的?
这不过是一条暂时生了病的腿而已。”我的笑容很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和嫌弃。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向了窗外。但我知道,
他心里的那块坚冰,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裂缝。12.复健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顾延亭的毅力超乎我的想象。他曾经是军中最优秀的兵,骨子里就刻着不服输的基因。
一旦他决定配合,就比任何人都要投入。每天,他都咬着牙,一遍遍重复着那些枯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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