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协和医院。
心外科的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和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正带着我的团队查房。
“23床的病人,术后恢复得很好,心率和血压都稳定下来了。”
“各项指标正常,明天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我的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医生,他们拿着病历本,认真地记录着我说的每一个字。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在这里,没有人关心我的过去。
他们只认我的技术。
一台又一台堪称完美的手术,让我在这里迅速站稳了脚跟。
王院士更是把我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
把科里最复杂,最有挑战性的课题,都交给了我。
我每天都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江城的那些人和事,对我来说,已经像上个世纪的旧闻,模糊而遥远。
我以为,我的新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我刚从手术室出来,准备回办公室。
在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两个人。
一男一女,风尘仆仆,满脸憔悴。
是徐薇和徐凯。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拦在了我的面前。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身后的团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看着他们。
看着徐薇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瘦了,也憔悴了,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高傲。
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混杂着怨恨、不甘与祈求的复杂情绪。
她旁边的徐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已经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嫉妒和敌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眼神,平静,淡漠。
像在看两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比任何指责和谩骂,都更让徐薇难受。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一步。
“周辞。”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身后的一个实习医生,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没见过这场面。
她小声问旁边的师兄:“老师,他们是谁啊?”
师兄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我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路。
我还有很多病人要去处理。
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他们浪费。
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徐凯。
“周辞!你他妈的装什么不认识!”
他吼了一声,就要冲上来。
我身边的两个男医生,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面前。
徐薇一把拉住了徐凯。
她知道,在这里撒野,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辞,我们……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是关于房子的事。”
我终于开口了。
“房子的事,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至于其他事,”
我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前方。
“我不想谈,也没时间谈。”
说完,我抬脚,准备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周辞!”
徐薇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
当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的面。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求求你,周辞,你原谅我吧!”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
“我妈已经死了,我也得到报应了!”
“房子我们不要了,全都给你!我们净身出户!”
“我只求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们重新开始,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周围,已经围起了一小圈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团队里的那些年轻医生,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薇。
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和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有去扶她。
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我绕过她,对我的团队说:“走吧,去看看31床。”
我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身后,传来徐薇更加凄厉的哭喊。
和徐凯气急败坏的咒骂。
“周辞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回头。
报应?
你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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