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眼皮一颤。
“她走不走，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他垂着眼皮，说不出的疏离。
可唐雅从小就跟他认识，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开心。
她轻轻笑了一声：“可你刚才在睡梦里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持明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持明掌心收缩，被子瞬间皱成一团。
不过很快，他又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将被子展平了。
他刚才梦到她了，所以喊出她的名字很正常。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无端的沉默还是充满了整个房间。
可唐雅还是从他的反应看出来，他并非表面上所说的不在意。
就算不是喜欢，格桑对于他来说，也绝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唐雅才又笑了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是我的问题，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你喜欢她。”
“我只看出来她喜欢你，很喜欢。”
“所以我担心她会打扰到你的修行，我也以为你对她没有那种感情，怕她真在你身上投注过多的感情，才叫她远离你，如果我早知道你……”
她话还没说完，持明就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你想多了。”
“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再想，耗神。”
这是持明第一次对她用这种严肃的神情说话。
唐雅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也不说话了。
持明身体底子好，醒了之后没有再反复发烧。
唐雅本以为，他都直接否认对格桑的感情了，之后也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站在雪地里一个晚上这样的事情了。
可持明明显不对劲了起来。
大清早，唐雅没在佛堂看见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寺庙的屋顶上，看着远方出神。
唐雅仰头看着他：“持明哥哥，你不做早课了吗？”
持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雅在叫自己。
他迟钝地收回视线，又缓慢地低下头。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像极了一尊生了锈的机器人：“佛珠断了。”
可他佛珠又不是只有那一串。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明明有那么多可替代的。
唐雅心知，这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明明就是在想格桑。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当初要格桑给她和持明拍照的时候，能拉着格桑一起拍个合照就好了。
说不定现在持明还能有个物件能寄托一下感情。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唐雅蹲在屋檐下，拖着下巴想着法子，却一个办法也想不出来。
第二天的时候，唐雅就发现，持明没有再穿袈裟。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藏袍，依旧坐在打扫干净的屋顶上，盘着腿，看着前方出神。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唐雅忍不住喊：“持明哥哥，你又不做早课，佛祖该怪罪你了。”
较之第一天的迟钝，这一次，他像是没听见般，没给任何反应。
但唐雅知道，他听见了。
只是，他不想回答。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镇长走进了寺庙。
他第一句话就是：“佛子，你看这寺庙什么时候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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