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安若溪做检查。
沈砚秋把她送到检查室门口,护士说大概要一个小时。
他点点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他得陪着去医生办公室。
下午要办出院手续,还得收拾东西。
明天……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找到那个名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然后点开。
“太太那天救出来了吗?伤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秒、五秒、十秒。
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他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消息弹出来:“救了。那天有人看见她从火里爬出来,后来晕倒在楼门口,被救护车拉走了。”
沈砚秋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他正要继续打字问“她现在在哪家医院”,输入框里刚敲出一个“她”字——
“沈先生?”
护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抬头,看见检查室的门开了,护士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检查做完了,医生让您过来一下。”
沈砚秋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那个“她”字还在输入框里闪着。
他按了返回键,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走过去。
“来了。”
医生办公室里,安若溪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最后总结: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惊吓,加上之前身体底子弱,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等从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想起手机里的消息,掏出来看了一眼。
下属没再发新的。
他点开对话框,那个“她”字还在,光标一闪一闪的。
“砚秋?”安若溪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他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去,“走吧。”
下午办出院手续,跑上跑下的,等全部弄完已经是傍晚。
他把安若溪送回家,安顿好,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那条消息。
等红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发消息:
“她后来去哪家医院了?”
下属很快就回了:“这个我不太清楚。那天救护车拉走之后,好像没住几天就出院了。”
沈砚秋皱了皱眉。
没住几天就出院?她当时伤成那样,能出院?
他正要继续问,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安若溪发来的消息:
“砚秋,我睡不着,有点害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点开输入框,敲字:“别怕,我陪你聊会儿。”
发完这条,他想起刚才的问题还没问完。
退回对话框,下属没再发消息。
明天再问吧。
他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下车。
接下来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公司积压了一堆文件要处理,安若溪那边隔三差五发消息说害怕,他得过去陪。
偶尔闲下来想起那件事,拿起手机准备问,下一秒就有别的事找上来。
问下属的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他没再追问,下属也没再提。
那天在走廊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就那么悬在那儿。
不上不下,最后慢慢落下去,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只是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想起那双眼睛。
火灾那天,他抱着安若溪往外冲,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地上,说不出话,但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他当时没看懂,后来偶尔想起来,也还是没看懂。
不过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等她消气了,等她愿意说话了,等她……
他想不下去了。
因为突然发现,他好像连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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