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苏清媛整整一年。她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写满怯懦的女人,陌生得让人心惊。柔顺的长发被梳成呆板的发髻,
脸上素面朝天,眼角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
还是结婚时张翠芬“施舍”给她的旧衣服。结婚一年,
她被丈夫林浩宇和婆婆张翠芬驯化成了一个合格的“家庭保姆”,一个没有自我的木偶,
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成了奢望。“苏清媛!磨蹭什么呢?太阳都晒**了,
浩宇上班要迟到了,早餐怎么还没端出来?”张翠芬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穿透门板砸进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准备早餐,
牛奶要温到五十五度,三明治的面包不能烤太脆,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清媛熟练地起身,快步走向厨房。餐桌上,温好的牛奶冒着热气,
三明治被切成整齐的小块,
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这些都是张翠芬规定的“标准配置”。
可沙发上的林浩宇依旧靠在那里刷手机,衬衫领口歪歪扭扭,袜子一只灰一只白,
完全没把即将迟到当回事。看到苏清媛进来,他头也没抬,
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作呕:“妈说今天炖排骨汤,我晚上要带客户回家吃饭,你提前准备好,
别丢我的人。对了,客户喜欢吃辣,你多放些辣椒,还有,不许放香菜,我讨厌那个味道。
”“我下午要去医院复查……”苏清媛的声音细若蚊蚋。一年前她遭遇车祸,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后脑的伤口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张翠芬说她是无家可归的孤女,
父母在车祸中双双去世,是林浩宇好心收留了她,后来两人“情投意合”结了婚。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张翠芬不许她交朋友,
不许她外出工作,甚至不许她穿颜色鲜艳的衣服、用稍微好点的护肤品,
美其名曰“已婚女人要端庄持家”,实则是怕她接触外人,拆穿他们的谎言。而林浩宇,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永远只会站在他母亲那边,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甚至帮着张翠芬打压她。“复查能有什么要紧?”张翠芬端着一盘咸菜从厨房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苏清媛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看你就是闲的!
浩宇现在是公司的部门主管,事业上升期,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呢?
你得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别总想着自己那点小事。再说了,
你那点医药费都是我们家出的,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复查改天再去,
客户那边不能怠慢。”林浩宇跟着附和,眼睛都没离开手机屏幕:“妈说得对,清媛,
你就听妈的吧。客户对我很重要,要是这笔生意成了,我就能升职加薪了,
到时候……到时候给你买瓶护手霜?”最后那句承诺说得轻飘飘的,像一句敷衍的玩笑,
可苏清媛却差点红了眼眶。这一年来,她的双手因为每天做家务、洗碗、拖地,
变得粗糙干裂,冬天还会起冻疮,她早就想要一瓶护手霜了,
可张翠芬说“女人干家务哪有不糙手的,买那个纯属浪费钱”。苏清媛攥紧了衣角,
指尖泛白。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隐隐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记忆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找谁。她只能默默点头,转身又钻进厨房,
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排骨要焯水三次,去除血水和杂质,香料要按比例搭配,
炖的时间不能少于三个小时——这些都是张翠芬定下的规矩,一点都不能错,
否则迎接她的就是无休止的指责和谩骂。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像一潭死水,
压得苏清媛喘不过气。张翠芬的刻薄无处不在,早上会因为她叠被子的角度不对而发脾气,
中午会因为她炒菜盐放多了而摔筷子,晚上会因为她拖地没拖干净而让她重新拖三遍。
林浩宇则像个巨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工资全部上交母亲,连自己的**都要苏清媛洗,
稍有不顺心就会抱怨:“妈说你照顾不好我,果然是这样。”有一次,
苏清媛在菜市场看到一串很像葡萄的紫色水果,觉得好奇,问了一下价格,
被张翠芬当着摊主的面狠狠骂了一顿:“你个败家娘们!这种进口水果多贵啊,你也配吃?
我们浩宇赚钱容易吗?你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那天晚上,
张翠芬还逼着苏清媛跪了半个小时的搓衣板,说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的虚荣心”。
林浩宇就坐在旁边看电视,全程一言不发,甚至还跟着张翠芬说:“妈也是为了你好,
让你长长记性。”苏清媛的心,就是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一点点变冷的。她开始偷偷藏钱,
每次买菜剩下的零钱,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塞在床板下,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觉得,
手里有钱,心里能踏实一点。她还会趁张翠芬和林浩宇不在家的时候,
偷偷翻看家里的旧报纸和杂志,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关于自己过去的线索。这天,
林浩宇的公司发了年终奖,张翠芬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清媛去商场买东西,
说是要给林浩宇添置几件新衣服。走到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苏清媛的目光被橱窗里一条星月项链吸引住了。那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
吊坠是一轮弯月和一颗星星,中间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闪着柔和的光,
莫名地让她觉得熟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隐隐作痛。“看什么看?
这种东西是你能买的吗?”张翠芬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语气尖酸刻薄,“一条项链顶你半年的生活费,我们浩宇赚钱不容易,可不能被你这么挥霍。
走,去前面的打折区,给你买件衣服,免得你总穿得灰扑扑的,丢我们林家的脸。
”苏清媛被拽着往前走,手腕传来阵阵刺痛。就在这时,
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小的玉佩不小心滑落出来。那是她车祸后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
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苏”字,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
张翠芬看到玉佩,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脸色一沉,
伸手就想抢:“这破石头有什么好戴的,看着就晦气,赶紧扔了,
免得让人笑话我们林家小气,给儿媳戴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不要!
”苏清媛下意识地护住玉佩,这是她对过去唯一的念想,是她存在过的证明,她不能失去它。
争执间,张翠芬恼羞成怒,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苏清媛没站稳,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商场的玻璃柜上,“咚”的一声闷响,
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
的样子、签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车祸发生时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感……“清媛!
我的女儿!以后苏氏集团就交给你了,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把它发扬光大。”“清媛,
这条星月项链是妈妈给你的成年礼,上面的蓝宝石是爸爸特意为你找的,象征着坚强和勇气,
你一定要好好戴着。”“苏总,这份合作协议我们已经谈妥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签约。
”“小心!”“砰——”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串联起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苏清媛,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身价千亿,商业天赋异禀,
年纪轻轻就带领苏氏集团拓展了多个海外市场,是商界公认的“天之骄女”。一年前,
她在去签一份重要合作协议的路上遭遇“意外”车祸,车子被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撞下山坡,
醒来后就被林浩宇和张翠芬捡回了家,被他们编造的谎言蒙在鼓里,
当了整整一年的免费保姆,受尽了委屈和折磨。而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记忆中,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末尾几个数字格外清晰,
正是林浩宇表哥王强的车——张翠芬之前偶然提过,她表哥是做二手车生意的,
一直欠着高利贷,急着用钱。还有车祸前几天,她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
提醒她有人要对她不利,当时她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
那根本就是预警!苏清媛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怯懦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锋芒和滔天的怒火。她摸了摸后脑勺,疼痛还在,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复仇的决心。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她是苏清媛,
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那些欠了她的、伤害了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翠芬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看什么看?
还不快走!想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吗?”苏清媛冷笑一声,挣脱开她的手,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冰冷地扫过张翠芬惊慌失措的脸。此刻的她,
哪怕穿着最廉价的衣服,身上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压迫感,
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她转身走进那家奢侈品店,径直走到橱窗里的星月项链前,
对迎上来的店员说:“这条项链,我买了。另外,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女士套装拿一套给我,
还有高跟鞋,尺码37。”店员是个眼尖的,
一眼就认出了苏清媛——苏清媛以前经常来这家店消费,出手阔绰,是店里的顶级VIP。
虽然苏清媛现在的穿着打扮和以前判若两人,但那张脸和身上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店员连忙恭敬地说道:“苏总,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款星月项链,全球只有三条。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打包项链,再去给您拿套装和鞋子。”“苏总?”张翠芬愣在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谁?什么苏总?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苏清媛接过店员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谁?我是苏清媛,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倒是你们,
林浩宇和张翠芬,趁我失忆,把我骗回家当保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甚至可能和我的车祸有关,你们胆子不小啊。”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对着张翠芬指指点点,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来是这样啊,这老太太也太坏了吧,把人家董事长骗回家当保姆。
”“看着就不是好人,刚才推人的样子多凶啊。”“苏总?是不是那个苏氏集团的苏清媛?
听说一年前失踪了,原来是被人害了。”张翠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想要辩解,
却被苏清媛冰冷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哆哆嗦嗦地喊道:“你胡说!
你根本不是什么苏总,你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是我们家浩宇好心收留了你,
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恩将仇报?”苏清媛嗤笑一声,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李特助,立刻带二十个人来市中心商场,地址我发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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