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之后，整个下午江稚鱼都心不在焉。
隔壁婴儿房里叮叮当当的，沈砚听带着人在布置。她透过墙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指挥着什么，偶尔停顿，大概是有人在问问题。
他买了一堆东西。
除了她说的那些，还有好多她没想到的——温奶器、消毒柜、尿布台、婴儿监控器……一样一样往里抬。她想去帮忙，沈砚听不让，只看了她一眼：“你歇着。”
她就只好带着岁岁待在他主卧里。
说是主卧，其实她只敢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抱着岁岁看外面的天。床太大，她不敢靠近；衣帽间里有她的衣服，她不好意思进去；就连坐着的沙发，她都只敢占一小块地方，生怕给人弄乱了什么。
岁岁倒是自在，在她怀里玩了一会儿，小手小脚挥来挥去，然后渐渐没了动静——睡着了。
江稚鱼轻轻拍着她，耳朵却忍不住往墙上贴。
隔壁又传来声音。
好像是他在说“这个放这边”。
她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就是能分辨出那是他的声音。
奇怪……
怎么总能听到沈砚听的声音？
这墙壁不应该是隔音的吗？
她盯着那堵墙，有点走神。然后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那个画面——他低头看她，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心跳……
江稚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岁岁，小声嘟囔：“岁岁，你说他……他抱了我，是不是说明他……不讨厌我的？”
岁岁当然不会回答。
江稚鱼却因为这个念头，心跳又乱了几拍。
他抱了我。
他主动抱的我。
那是不是……
她正想着，怀里忽然一动。
岁岁醒了。
小家伙睁开眼，愣了两秒，然后小脸一皱，开始哭闹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哼唧，是真哭——小拳头挥着，腿蹬着，哭得脸蛋通红。
江稚鱼连忙抱起来检查。尿布？干的。冷了热了？都正常。那就是——
饿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距离上次喂奶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她一边哄着一边解开衣扣，把岁岁抱到胸前。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儿，立刻不哭了，小嘴精准地找到地方，开始卖力地吸吮。
江稚鱼低头看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还好是女儿。
力道也小，不怎么疼……
她只顾着怀里的岁岁，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直到敲门声响起。
“是我。”
门外传来沈砚听的声音。
江稚鱼浑身一僵。
她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敞着，岁岁正埋在她胸前吃得欢。虽然露得不多，有女儿挡着，但……
但喂奶这种事，被人撞见也太羞耻了！
更何况她和沈砚听才认识没几天！
可她现在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岁岁饿着吧？小家伙要是吃一半被拽开，能哭得整栋楼都听见。
她咬了咬嘴唇，飞快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尽量用衣服和胳膊把自己遮住。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进来吧。”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抖。
门被推开。
沈砚听走进来。
他本来没多想，只是来叫她去看婴儿房的。但一进门，就看见她背对着他坐在窗边，怀里抱着岁岁，姿势有些僵硬。
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侧影——衣襟微微敞着，岁岁的小脑袋埋在她胸前，小嘴一动一动的。
他顿时明白了。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飞快地转过身，手还扶着门，差点把门重新带上。
“……抱歉。”
他的声音有点哑。
江稚鱼背对着他，脸红得像烧起来，死死盯着窗外的天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她以为他出去了，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但脚步声还在。
他没走？
她偷偷侧了侧头，用余光往后瞄。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视线死死钉在床尾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上——那是她上午刚洗好的岁岁的衣服，叠好放在那儿晾着。
他盯着那叠衣服，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婴儿房布置得差不多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还有点干涩。
“时间有点赶……有些东西之后慢慢添。”
他说着，大概是觉得一直盯着衣服太刻意，下意识抬头想看她一眼。
目光刚触及她的背影，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重新钉回那叠衣服上。
“我来是想……叫你去看看。”
江稚鱼听着他磕磕绊绊的话，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好像……比她更紧张。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岁岁——小家伙还在专心致志地吃，完全不知道自己妈妈正经历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稳一点。
“等、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沈砚听“嗯”了一声，继续盯着那叠衣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岁岁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小哼唧声。
江稚鱼加快动作，等岁岁吃得差不多了，轻轻把她挪开，飞快地整理好衣服。
她站起来，抱着岁岁转过身。
沈砚听还背对着她站着，背影绷得笔直，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好了。”
她轻声说。
沈砚听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岁岁身上——小家伙吃饱喝足，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精神得很。然后才移向她，顿了一瞬，又移开。
“走吧。”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
他拉开门，侧身等她出去。
江稚鱼抱着岁岁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中午那个拥抱。
然后她的耳朵又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隔壁走。
岁岁趴在妈妈肩上，正好对着跟在后面的沈砚听。小家伙眨了眨眼，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冲他笑了。
沈砚听看着那个笑，脚步顿了顿。
他没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江稚鱼没看见，但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气音。
像是笑。
又像是无奈。
她没回头，只是把岁岁抱紧了一点，嘴角轻轻弯起来。
小说《连克两任后被京圈太子爷捡走》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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