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厂长最终还是没敢赌。
他托关系去市里打听了一圈，根本没有什么开发区的规划，也没有什么回收战略物资的文件。
他觉得自己被沈婉给耍了，气得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但又拿沈婉没办法。
毕竟沈婉那“一头撞死”的威胁，让他心有余悸。
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沈婉，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她必须想办法，把那堆“废铁”弄到手。
可她没钱，更没关系。
想从一个国营大厂手里买下报废资产，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有人帮忙。
沈婉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陈城。
她不知道陈城会不会帮她，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晚上收摊后，沈婉破天荒地没有回那个租来的小单间，而是去了市里唯一的邮局。
她从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拿出那张被她压平的纸条，看着上面那串有力的数字，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分。
她走到摇把子电话前，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号码，跟接线员报了号。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这里是军区后勤部，请问你找谁？”
“我……我找陈城。”
沈婉的声音有些紧张。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
对方的口气很警惕。
“我叫沈婉，我……我有重要的经济线索，想向他汇报。”
沈婉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核实什么。
“你等一下。”
电话被搁置了，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沈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过了一分钟，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沈婉？”
“是……是我，首长。”
听到陈城的声音，沈婉反而镇定了下来。
“有事？”
陈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沈婉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说地皮会升值，只说了那批报废设备里，可能含有可以再利用的特殊钢材，如果能低价回收，经过拆解和分类，转手卖给南方的私营造船厂，会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她这是在赌，赌陈城有这个魄力，也赌他能看懂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陈城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沈婉说完后，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一个真正的军人听来，会不会显得太过投机和异想天开。
“你的胆子，比我想的还大。”
许久，陈城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问得很直接。
“我需要您的名义。”
沈婉说。
“以部队后勤部门的名义，和纺织厂接洽，就说要回收这批废旧物资，进行再利用研究。”
“这样，价格可以压到最低。”
“至于资金，我想办法解决。”
“你解决？”
陈城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那堆废铁，就算按废品价算，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但我有办法。”
沈婉的语气很坚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沈婉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陈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上午九点，纺织厂办公楼，我等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沈婉握着听筒，愣了半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同意了！
第二天，沈婉特意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那件唯一的白衬衫。
她没有去出摊，而是直接去了红星纺织厂。
她到的时候，才八点半。
没想到，刚到办公楼门口，就碰上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建国和林霞。
赵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卡其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林霞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脸上画着淡妆，两人并肩走着，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对璧人。
看到沈婉，赵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来这里干什么？钱我还没凑够，你别想来厂里闹！”
林霞则是一副柔弱的样子，怯生生地躲在赵建国身后，小声说：“嫂子，你别怪建国哥，他真的在想办法了。”
“我们今天来，是……是想跟厂里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批报废的机器承包下来，拆点零件卖钱……”
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建国打断了。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赵建国瞪了林霞一眼，又转向沈婉，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施舍。
“沈婉，我劝你别把事做绝。”
“我现在搭上了王副厂长的线，他答应帮我处理那批废铁。”
“等我赚了钱，你的那两千块，我自然会给你。”
“你要是再闹，坏了我的好事，可就一分钱都别想拿了！”
沈婉听明白了。
原来，王副厂长自己不敢赌，就把这个“机会”给了急于用钱的赵建国，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
成了，他能分一杯羹；败了，也跟他没关系。
而赵建国，显然是把这当成了翻身的救命稻草。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沈婉只觉得想笑。
“是吗？那我就提前祝你，发大财了。”
沈婉淡淡地说。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赵建国心里很不舒服。
他预想中沈婉的嫉妒、后悔、甚至上来纠缠的场面都没有发生。
她平静得，就好像他说的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你就嘴硬吧！等我赚了钱，娶了林霞，看你到时候去哪哭！”
赵建国撂下狠话，拉着林霞就要进办公楼。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军裤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陈城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一出现，强大的气场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建国和林霞都看呆了。
“首……首长好！”
赵建国在保卫科，也算见过些领导，他一眼就认出陈城的级别，比他们厂长还高，立刻紧张地立正敬礼。
陈城目不斜视，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
他径直走到沈婉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久了？”
沈婉摇了摇头：“没有，刚到。”
赵建国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沈婉……她怎么会认识这位首长？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还很熟？
林霞的脸色也白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赵建国的胳膊，眼里满是嫉妒和不安。
“走吧，厂长应该在等我们了。”
陈城说完，就转身朝办公楼里走去。
沈婉跟在他身后，经过赵建国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内心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赵建国感到屈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婉和那个军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办公楼，厂长办公室。
纺织厂的刘厂长正坐立不安。
他也是早上才接到通知，说军区后勤部的陈团长要来视察，商谈一笔废旧物资回收的业务。
这可是大事！
他连王副厂长和赵建国都顾不上了，把他们晾在了外面。
看到陈城进来，刘厂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陈团长！欢迎欢迎！欢迎您来我们厂指导工作！”
当他看到跟在陈城身后的沈婉时，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们的技术顾问，沈婉同志。”
陈城面不改色地介绍道。
刘厂长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嘴上可不敢说什么，连忙请两人坐下。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超乎沈婉的想象。
陈城根本没提钱的事，只说是部队响应国家号召，对废旧战略物资进行回收再利用的试点项目，红星纺织厂是第一个试点单位。
这一下就把事情的性质拔高了。
刘厂长一听，这可是政治任务，是荣誉啊！
别说要钱了，倒贴都行！
他当场拍板，那批报废设备，无偿！捐赠给部队！支持国防建设！
陈城却摆了摆手，说：“刘厂长，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批设备，我们还是要给一部分处理费用的。”
“这样吧，沈顾问。”
他把目光转向沈婉。
沈婉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说：“刘厂长，我们经过初步估算，这批设备的处理和运输成本很高。”
“我们这边，最多只能出五百块钱的场地清理和设备折旧费。”
五百块！买下那座金山！
刘厂长一听，部队不仅给荣誉，还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意外之喜啊！
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没问题！就按沈顾问说的办！”
他当场就叫来秘书，拟定了一份物资**协议。
沈婉作为“技术顾问”，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桶金，稳了。
而这五百块钱，她昨天晚上收摊后，连夜把自己那个小摊子，连带着秘方，以五百块的价格，**给了另一个想做小买卖的下岗工人。
她这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拿着盖了红章的协议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
赵建国和林霞还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赵建国不死心地迎了上来。
“首长，刘厂长，那批废铁的事……”
刘厂长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那批设备，部队已经回收了，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赵建国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
沈婉从他身边走过，这一次，她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惨白的脸，轻声说了一句：“赵建国，我说过，祝你发财。”
“可惜，你没这个命。”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朝着陈城的吉普车走去。
车上，陈城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和欣赏。
“五百块，就把我打发了？”
他突然开口。
沈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首长，这次谢谢您。”
“等这批设备处理完，利润……我们对半分。”
陈城发动了车子，没有看她。
“我不要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张电话条，不是白给的。”
沈婉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陈城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重生一次，好像也不全是恨了。
小说《离婚后，我成了首长的心尖宠》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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