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明看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直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周总。
“想起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得意和威胁。
“你爸爸当年为了拉业务，做过一些不合规的账目。”
“很不巧，那些账目的经手人，就是我。”
我看着他。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嫁给他之前。
他在我父亲的公司做了三年。
父亲一直觉得他聪明、肯干，对他很是器重。
后来他要自己创业，父亲还给了他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从没想过。
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为自己留后路了。
一条，用来反咬一口的后路。
“周明，你无耻。”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彼此彼此。”
他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商场如战场，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温佳，我劝你别冲动。”
“你毁了我的项目，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会把你爸也一起拉下水。”
“到时候，你们温家，就彻底完了。”
他指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签了它，拿着二十万走人。”
“我们两清。”
“你爸的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心里第一次，涌起了真正的杀意。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命门。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家人，选择妥协。
他错了。
我慢慢地，走到了那份离婚协议前。
拿起了笔。
周明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以为我屈服了。
我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当着他的面。
我把那份协议，一撕两半。
再撕。
直到它变成一堆碎片。
“你！”
周明的脸色大变。
“你疯了！”
“我没疯。”
我把手里的碎纸片，扬手撒向空中。
像一场绝望的雪。
“周明，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温佳吗？”
“你以为用我爸来威胁我，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想过要了解我。”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
他下意识地后退。
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那点把戏，吓唬吓唬三岁小孩还行。”
我冷笑一声。
“我爸的公司，就算有问题，那也是陈年旧账，经不起细查。”
“而你……”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你侵占公司资产，做假账，开空壳公司洗钱。”
“每一条，都够你在牢里待上十年。”
“你猜，如果我们闹上法庭。”
“法官会先相信一个有预谋的窃贼，还是一个被逼无奈的企业家？”
周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我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比如，你的‘家庭账本’？”
我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周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不……不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加密文件夹，是他最深的秘密。
是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堡垒。
现在，这个堡垒，被我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无比畅快。
“周明，现在，是我给你选择。”
“第一，协议离婚，你净身出户，把你所有非法所得都吐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把你送进监狱。”
“第二，我们法庭上见，我不在乎鱼死网破。”
“你选一个。”
他瘫坐在沙发上。
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都完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
我拿起我的行李箱。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给我答复。”
说完，我转身就走。
手握上门把的时候。
他忽然从沙发上冲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我。
“佳佳，佳佳，我错了！”
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泗横流。
“你别走，你别离开我！”
“我都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用力地，想掰开他的手。
“放开！”
“我不放！”
他抱得更紧了。
“佳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们把滨江壹号的房子也卖了……”
“周明。”
我打断他。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
他急切地说。
“只要你原谅我，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忘了你父亲的公司了吗？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出事？”
他的话，再次提醒了我。
是啊。
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仇恨。
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让他身败名裂，又能保全我父亲的万全之策。
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有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白薇。
周明的软肋，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个，他愿意为之倾尽所有的女人。
我的挣扎，停了下来。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
“周明。”
“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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