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春鱼冻小说 今天送快递,一剑断了三艘航母精选章节 新书《昭雪程门寒》小说全集阅读

1快递惊魂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电驴停在丽思酒店门口。我没摘头盔,先摸裤兜。

烟盒空了,捏扁了,锡纸破了洞。风从洞穿过去,发出很小的声音。保安走过来。黑色制服,

帽子很挺。他右手搭在腰带上,左手拿对讲机。对讲机吱吱响,混着电流声。“送件的。

”我拍拍后座泡沫箱。箱子很大,用胶带缠了十几圈,白色胶带,缠得歪七扭八。

他上下看我。荧光黄马甲,左边袖口脱线了。回力鞋,左脚前掌开胶,

能看见里面灰色的袜子。袜子昨天洗的,还没干透,脚趾有点凉。“货梯。”他说,

“别走大堂。”“客户要求当面签收。”“那也走货梯。”他伸手挡我。手掌厚,虎口有茧。

“或者你让客户下来。”我掏手机。屏幕裂了三条缝,从左下角爬到右上角。解锁,找号码,

拨出去。通了。“陈**?您的快递到了。”“哦。”女人的声音,年轻,有点哑,

像刚睡醒。“我下来。你在大堂等。”挂了电话。保安退开半步,

对讲机举到嘴边:“3018的客人下来取件。”那边回了什么,听不清。我蹲在花坛边上。

花坛种了香樟,叶子掉了很多,堆在土上。有一片粘在我鞋带上,叶柄断了,

汁液渗进帆布里,留下个很小的绿点。十分钟。玻璃门转了三圈,出来个女人。驼色大衣,

腰带没系,拖在地上。高跟鞋,鞋跟很细,踩在大理石上。哒。哒。哒。声音很脆,

传得很远。她没看我,先看保安。“我的快递呢?”保安指我。她转过来。脸很白,

粉涂得厚,鼻梁两侧有点卡。眼睛扫过我,扫过电驴,停在泡沫箱上。“搬进来。”她说,

“跟我。”“得先验货。”“到房间验。”“公司规定——”“加急费。”她打断我,

“我付了双倍。”我站起来。膝盖咔一声,右腿麻了。我跺了跺脚,麻劲过了,

像很多针在扎。我扛起箱子。箱子比看起来重,肩膀往下沉。我调整姿势,左手托底,

右手扶边。旋转门很重,我侧身挤进去。冷气扑过来,汗从额头流到眼角,咸的。

我眨了下眼,继续走。水晶吊灯挂得很高,几千片玻璃,被风吹得轻轻晃。光也跟着晃,

在地毯上投出细碎影子。前台两个姑娘在说话,一个在笑,手捂着嘴。另一个看见我,

指了指,又转回去。地毯是暗红色的,很厚,踩上去没声音。我跟在女人后面,

她的香水味很浓,茉莉混着别的,我说不上来。味道粘在喉咙里,有点痒。

电梯镜子照出两个人。她在补口红,金属管,金色盖子。我盯着数字跳:17,18,19。

肩膀越来越麻,我换了个边。她瞥见我动作,嘴角动了下,没说话。三十楼。走廊更暗,

地毯换成深紫色。3018房门开着,里面传出撕胶带的声音,刺啦,刺啦。走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能看见外面楼顶的广告牌。一男一女蹲在茶几边,拆一个纸箱。

纸箱上印着日文,黑色字体。男的戴眼镜,镜片很厚。女的短发,耳朵上戴了三个耳钉。

茶几上摆着把短刀。没鞘,刀刃朝上,灯光照上去,反射出蓝光。刀身有纹路,

像水流过的痕迹。我把泡沫箱放地上。地毯吃掉了声音。

女人——陈**——从手包掏出三百块,塞进我马甲口袋。“帮我拆箱。

”“我们不负责拆——”“别装了。”她退后两步,靠到墙上,抱起胳膊。“秦望舒。

葬剑者一脉最后的传人。我们找你很久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在头顶,

风叶转动的摩擦声,很轻。撕胶带的声音停了。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年前。”他说,“昆仑山废矿。七具境外剑修尸体,都是你处理的。手法很干净。

但第七具尸体,膻中穴留了半寸剑气。我们提取出来了。和你的气息匹配度,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我低头看签收单。纸张边缘有点毛,刺着指腹。我捏紧了些。

“认错人了。”“照片要看吗?”短发女人开口。她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举到我面前。照片拍得很暗,但能看清。矿洞,积水,七个人躺在地上。衣服破了,

露出皮肤。皮肤上有伤口,很细,像头发丝划的。只有胸口那道不同,宽一点,深一点,

颜色发黑。我把签收单递出去。“麻烦签字。”陈**没接。“天照会。听说过吗?

我们想跟你合作。剑道传承断了千年,你一个人守着,没意义。交出来,我们帮你发扬光大。

”戴眼镜的男人伸手去拿短刀。手指刚碰到刀柄——泡沫箱裂开了。不是炸开,

是沿着胶带缠缝的地方,整齐地裂开。像有人用尺子比着划了一刀。裂口很平,能看见里面。

木剑躺在碎泡沫上。桃木原色,没上漆,剑身有木头本身的纹路。剑尖抵在男人喉结上,

没刺破皮肤,但压出个很小的凹坑。男人僵住。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推。陈**胳膊放下了,

抱在胸前的手松开,垂到身侧。“你说得对。”我把木剑抽回来,插回泡沫箱。

裂缝自己合上了,胶带重新粘紧,像没裂过。“手法该更干净点。”我把签收单放在茶几上,

压住短刀。“签个字。或者我报警,说你们非法拘禁快递员。”陈**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走过来,拿起笔,签字。字很潦草,姓和名连在一起,像画了个圈。

我把单子撕下客户联,折好,塞进裤兜。“走了。”到门口时,她的声音从后面追来。

“**妹秦昭雪。第三中学,高二七班,对吧?”我脚步没停,拉开门,走出去。走廊很长。

我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二十楼上来的,数字跳得很慢。**在墙上,

肩膀开始抖。我压住,没压住,抖得更厉害。我深吸一口气,憋住,数到十,慢慢吐出来。

抖停了。电梯门开。我进去,轿厢里没人,镜子照出我的脸。头发乱,胡子长了,

眼睛下面有黑圈。我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到地下车库。我把马甲脱了,团成一团,

塞进电驴座垫下面。回力鞋也脱了,换上工装靴。靴子旧了,但底厚,踩在地上声音闷。

电驴开出去。车库出口有道坎,前轮碾过去,车身颠了下。后视镜里,车库深处有车灯亮起,

白色的光。我没回头,拐进小巷。老小区。楼道灯坏了,我摸黑上楼。钥匙还没掏,门开了。

昭雪站在门口。校服,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握着杯水,水很满,水面微微晃。“哥。

”她说,“你回来晚了。”“单子多。”“你抽烟了。”她鼻子动了动,“还有血腥味。

”“嗯。”我进屋,泡沫箱放墙角。箱子轻了很多,几乎没重量。“有个客户,不太好说话。

”她没再问,转身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冲在锅里,哗哗响。煤气灶点火,噗一声,

蓝火苗跳起来。我脱外套。左臂衣袖有个小洞,焦黑色,边缘发脆。我摸了摸,布料碎了,

掉下些黑渣。皮肤完好,没伤口。我把外套扔沙发上,卷起袖子。小臂上有道红印,

像被什么烫过,但不疼。昭雪端面出来。清汤,挂面,两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老,

边缘焦黄。我坐下吃。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吸进嘴里。汤咸了,她盐放多了。我没说,

继续吃。她坐对面,看我吃。手里还握着那杯水,没喝。“哥。”她开口,

“学校来了个新老师。教历史的。”“姓什么?”“没说。总问我家里的事。问爸妈,

问你怎么养我。还问……”她停住,喝了口水。水杯挡住半张脸,眼睛从杯沿上看我。

“问我有没有见过一柄木剑。”筷子停住。我抬头,看她眼睛。她眼睛很干净,瞳孔很黑,

能映出我的影子。“你怎么说的?”“我说。”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咚一声。

“我家只有菜刀和水果刀。木剑是玩具,早扔了。”我点点头,继续吃面。面条有点坨了,

粘在一起,我用力分开。吃完,我收拾碗筷。她回房间写作业。水龙头水流很急,冲在碗上,

溅起水花。我关小了点,慢慢洗。洗到一半,我停住。水声里混进别的声音。很轻,

从墙角传来。像小孩抽泣,短促,断断续续。我擦干手,走过去。泡沫箱在抖,很轻微的抖,

箱子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我蹲下,手按在箱子上。抖动停了。“别怕。”我低声说,

“没事了。”箱子安静下来。手机响。站长打来的。“秦望舒!你死哪儿去了?回站点打卡!

六点前不回,这个月全勤扣光!”“车坏了。”“坏个屁!我不管!六点!过时不候!

”挂了电话。我点开记账软件。上月结余:三百二十七块八毛。本月房租:一千二。

房东发了三条微信,最后一条是下午两点:“小秦,再拖我真换锁了。”我退出去,

点开外卖软件。找到最近订单,炸鸡,四十八块。下单时间:三天前。收货人:秦昭雪。

她没跟我说。房门开了条缝。她探出头,“哥,我睡了。”“嗯。”“你早点睡。

”“知道了。”门关上。我坐回沙发,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看烟灰一点点变长,

弯曲,掉在茶几上。烟灰缸没有,我用剪开的饮料瓶代替。里面已经满了,烟头插在灰里,

像乱坟堆。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啪,啪,啪。开始很慢,后来变密,

连成一片。我掐了烟,走到阳台。楼下街道空着,路灯把雨丝照成白色斜线。

对面楼有几扇窗亮着,电视蓝光一闪一闪。站了十分钟。身上湿了,衬衫贴在背上,凉的。

回屋,关灯。黑暗里,墙角又传来声音。这次不是抽泣,是叹息。很长的一口气,

像人累极了,终于能躺下。我闭上眼。第二天早上,我没去站点。电驴卖了,

收废品的给三百二。我接过钱,新旧混着,叠得不齐。我数了一遍,两百,三百,三百二十。

多了二十。我没说,塞进口袋。马甲扔了,塞进垃圾桶最底下,上面盖了外卖盒。回到家,

昭雪已经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粉色的,拉杆坏了,用胶带缠着。她背着帆布包,

洗得发白,肩带缝过三次,线头还露着。“走吧。”我说。“哥。”她拉住我袖子,

“我们能回来吗?”我看了看屋里。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阳台漏水,

地上放了个红塑料盆,盆底积了层水,水里有蚊子幼虫,黑点一样扭动。“能。”我说,

“等事情解决了,就回来。”她点头,松开手。行李箱轮子坏了,拖起来嘎吱响。

下楼时碰见邻居大妈,拎着菜篮子上来。“小秦啊,搬家?”“出去旅游。”我说,

“带妹妹看雪。”“这时候看什么雪,都春天了。”我没接话。行李箱卡在楼梯转角,

轮子卡进缝隙里。我提起来,扛在肩上。箱子不重,但硌得肩膀疼。走出小区,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我眯起眼,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东北人,收音机放二人转。

唢呐声尖,女人嗓子哑,唱着“正月里来正月正”。昭雪靠着我肩膀,睡了。呼吸很轻,

热气扑在我脖子上,痒。我伸手想拨开她头发,手抬到一半,停住,放下。目的地是个茶馆,

叫“听雪”。门面很小,木板门,漆掉了大半。我推门进去,门轴吱呀一声,很长。

里面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纸糊的,光透出来,昏黄。柜台后面,

老头在擦玻璃杯。手很慢,布在杯口转圈,一圈,又一圈。“秦望舒。”他没抬头,

“等你三天了。”“程门寒让你来的?”“他不让我来,我就不能来?”老头放下杯子,

布叠好,放在台上。布是灰色的,边角磨损,起了毛边。他走出来。个子不高,背有点驼,

穿深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我叫王见渊。龙渊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过来。“签了。你们兄妹这辈子,衣食无忧。

债务清零。**妹的学费,生活费,医疗保障,我们全包。”我没动。“条件?

”“配合研究。”“研究什么?”“你的剑。”他指了指墙角泡沫箱,“她的血。

”泡沫箱动了下。昭雪醒了,坐直身子,手抓紧帆布包带子。我把纸袋推回去。“不签。

”“签不签,不是你说了算。”王见渊笑。他牙齿很黄,门牙缺了一角。

“天照会已经到了昆仑。他们可没我这么客气。你一个人,护不住她。”“那加上我呢?

”门又开了。裘断霞走进来。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头发扎成高马尾,

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她手里提着把剑,没鞘,剑身有裂纹,像冰面裂开的纹路。她看我,

眼睛很红,像熬夜熬的。“秦望舒。”她说,“好久不见。”“你跳槽了?

从天照会跳到龙渊?”“我哪儿也不跳。”她把剑放在桌上。剑身碰到木头,发出闷响。

“我今天来,带我妹妹走。”“**妹?”“裘小满。”她声音低了,“在仁和医院。

先天性耳聋。天照会答应给她换人工耳蜗。条件是我卧底在你这边。”“现在呢?”“现在。

”她吸了口气,肩膀绷紧,“我反悔了。”王见渊鼓掌。掌声在空茶馆里回响。“精彩。

”他说,“可惜,带不走。龙渊已经接管了这个区域。你们,包括那柄木剑,都得留下。

”他话音刚落,窗户破了。不是一扇,是所有。玻璃碎裂,碎片飞进来,落在地上,

哗啦一片。七八个人冲进来,黑色作战服,脸上戴面罩。手里有枪,也有剑。枪口指着我,

剑尖也指着我。昭雪站起来,退到我身后。我感觉到她手在抖,手指掐进我胳膊里。

王见渊退到柜台后面,手按在台面上。“最后一次机会。签了,活。不签,死。”我笑了。

笑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里很刺耳。我弯腰,打开泡沫箱,拿出木剑。剑身很旧,

有划痕,像小孩玩具。但当我握住剑柄时,整个茶馆的温度降了。窗玻璃上凝出霜花,

白色的,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枪口冒出白雾,像冬天呼出的气。“我选第三条路。”我说,

“我活,你们死。”剑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风。风从剑尖涌出,很冷,很细,

像无数根针。针穿过空气,穿过枪管,穿过剑身。金属断裂声。很脆,像掰断树枝。

枪管断了,切口平滑,能看见里面螺旋纹路。剑身也断了,半截掉在地上,砸出响声。

他们没动。站在原地,低头看手里的武器,又抬头看我。面罩遮住脸,但眼睛露着,

眼睛里有东西在晃。我拉着昭雪往外走。路过裘断霞时,我停了下。

“**妹在仁和医院三楼,七号床。人工耳蜗已经装好了。钱我付的。”她眼睛睁大,

瞳孔收缩。“你什么时候——”“三年前。”我推门出去,“你答应天照会那天,我就去了。

”门外阳光刺眼。昭雪抬手挡光,手指缝隙里漏出光斑,在她脸上跳跃。“哥。”她说,

“你不是说,不能随便用剑吗?”“嗯。”“那今天——”“今天例外。

”我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因为他们用你威胁我。”她没再说话,手指勾紧我的手指。

地铁站人很多。我们挤进去,车厢里没座位,站着。昭雪靠在我胸前,头发蹭着我下巴,

洗发水味道,很淡的柠檬香。车厢晃荡,她身体也跟着晃。我扶住她肩膀,她抬起头,

小声说:“哥,木剑不哭了。”“它累了。”“剑也会累?”“会。”我说,“活久了,

都会累。”出地铁,回到老小区。楼道灯还是坏的。我摸黑上楼,钥匙**锁孔,拧开。

屋里没变。早上没叠的被子还在床上,桌上半杯水,水面落了灰。昭雪放下书包,

拿出作业本。木剑放在桌上,她看了它一眼,手指在剑身上摸了摸。剑没反应。

我进厨房烧水。水壶响了,哨声尖。我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自己喝。水很烫,

我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舌头麻了。手机震了。陌生号码,短信。“秦先生,

您的快递已签收。另:天照会总部在东京湾下,入口是个破船坞。您什么时候来,

我们什么时候恭候。”我删了短信,关机。电池抠出来,电话卡掰断。卡很脆,一掰就断,

断面整齐。我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换了张新卡。昭雪在房间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我走到门口,敲门。她开了门,手里还握着笔。“下周别去学校了。”我说,“请假。

”“为什么?”“我带你出去转转。”**在门框上,“去趟昆仑,看看雪。”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她说,“我听哥的。”门关上。我回到客厅,木剑在桌上,

安静躺着。我走过去,手按在剑身上。剑身冰凉,透过皮肤传上来,凉到骨头里。

窗外又下雨了。这次雨不大,淅淅沥沥,像有人在哭。我关了灯,坐在黑暗里。雨声里,

我又听见了叹息。这次不是剑,是我自己的。2剑影迷踪雨下到后半夜停了。早上六点,

天还是灰的。我坐在阳台塑料椅上,腿麻了,像有蚂蚁在爬。站起来时,膝盖咔一声,

响得清楚。昭雪还在睡。木剑被她抱在怀里,剑柄抵着下巴。她睡觉会皱眉,眉头拧在一起,

像在做什么吃力的梦。裘小满睡在沙发上,蜷着身子,脸埋在靠垫里。口水流出来,

浸湿了布料一小块,颜色变深。我去卫生间洗脸。水龙头拧开,水是凉的,

冲在脸上激得皮肤收紧。镜子里的脸很模糊,水汽蒙在上面。我用手抹了抹,

镜面留下几道指痕。胡子长了,下巴一片青。眼睛里有红丝,从眼角往外散。刮胡子。

剃须刀旧了,刀片钝,刮过去会扯到毛发。我动作慢,一下,一下。泡沫是昨天剩下的,

挤出来已经干了,结成小块掉在洗手池里。刮完,下巴**辣的。我拍点水上去,刺痛。

回到房间,昭雪醒了,坐起来,头发乱蓬蓬披在肩上。木剑还抱着。“哥。”她声音哑,

“几点了?”“还早。”我说,“你再睡会儿。”“不睡了。”她掀开被子下床,

光脚踩在地上。地板有灰,脚底沾了灰印。“今天走吗?”“嗯。”她点点头,

去衣柜拿衣服。还是校服,白衬衫,蓝裤子。她背对着我换,衬衫脱下来,后背很薄,

肩胛骨凸起,像要戳破皮肤。后腰那块胎记露出来,淡红色,形状像把倒置的剑。

我转开视线。她换好衣服,去洗漱。水声传来,刷牙声,吐水声。裘小满也醒了,

坐起来揉眼睛。看见我,愣了下,然后小声说:“哥哥早。”“早。”她下沙发,

光脚去找鞋。鞋在门口,粉色小皮鞋,一只倒了。她扶起来,穿好,鞋带不会系,

胡乱打了个死结。昭雪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挂着水珠。她用手背擦了擦,走到我面前。“哥,

小满怎么办?”“她姐姐今天来接。”“裘姐姐不是被龙渊扣住了吗?”“程门寒放了。

”我说,“他怕我真发疯。”昭雪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眼睛很清,能看清瞳孔里我的倒影,

很小,很暗。“哥。”她说,“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不多。”我说,

“也就三千多年。”她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冰箱里有鸡蛋,有挂面。她开火,倒油,

打鸡蛋。蛋壳磕在锅沿上,咔一声。蛋液滑下去,碰到热油,滋啦响,冒出白烟。面煮好了,

三碗。清汤,鸡蛋,几片青菜。我们坐一起吃。昭雪吃得慢,一根一根面条挑起来,吹凉,

放进嘴里。裘小满吃得快,烫到了,张开嘴哈气,手在嘴边扇风。“慢点。”昭雪说。

裘小满点头,但还是快。吃完,昭雪收拾碗筷。我去房间拿东西。一个背包,黑色,

磨损严重,背带缝过好几次。往里塞了几件衣服,袜子,**。最底下有个铁盒,生锈了,

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很旧,边角发黄。一张是婴儿,裹在布里。一张是山,

雪盖着山顶。一张是剑,插在石头里。我看了会儿,合上铁盒,塞回背包最里层。客厅里,

昭雪在帮裘小满梳头。梳子齿很密,头发打结了,梳不动。昭雪用手握住发梢,

一点点往下梳。裘小满皱着眉,但没喊疼。门铃响了。我去开门。裘断霞站在外面,

还是那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眼睛很红,比昨天更红。“我来接小满。”她说。

我侧身让她进来。裘小满看见姐姐,跑过去抱住她的腿。裘断霞蹲下,摸了摸她的头,

手指在她耳朵后面摸了摸——人工耳蜗的外机在那儿,米白色,塑料外壳。“谢谢。

”裘断霞站起来,对我说。“不谢。”“钱……”她开口,又停住,“我会还。”“不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抱起裘小满。小满搂住她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走到门口,

裘断霞回头。“秦望舒。”她说,“小心点。天照会不止陈惘一个人。”“知道。”她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昭雪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梳子。“哥。

”她说,“我们现在走吗?”“等会儿。”我走到墙角,泡沫箱还在那儿。我蹲下,

打开箱子。木剑躺在里面,剑身有灰,我用手擦掉。灰很细,沾在手指上,像面粉。

剑身忽然震了下。很轻,但我感觉到了。不是震动,是脉搏,一下,很慢。“哥。

”昭雪走过来,“它在动。”“嗯。”“它是不是……活着?”我没回答。把剑拿出来,

用布包好。布是旧床单裁的,蓝色格子,洗得发白。包好,塞进背包侧面。手机响了。

程门寒。“秦望舒。”他声音很稳,像在念稿,“王见渊撤了。龙渊暂时不会动你。

但天照会没撤。他们盯上**妹了。”“怎么盯的?”“学校。她班主任,姓李,教历史的。

天照会的人。”他说,“三天前调过去的。档案做得干净,查不出问题。”我握紧手机。

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知道了。”“还有。”他顿了顿,“昆仑那边,你别去。

天照会布了网,就等你往里钻。”“那去哪儿?”“往南。”他说,“越远越好。找个小镇,

住上半年。等风头过去。”“半年不够。”“那一年。”“一年也不够。”我说,

“他们不会放弃。”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见呼吸声,很平,但重。“秦望舒。”程门寒说,

“你到底在守什么?”“守她。”“她身上有什么?”“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我没说话。他叹了口气。“行,我不问。但你要想清楚,守不住的代价。”“想清楚了。

”“什么代价?”“我死。”电话挂了。忙音响起,嘟嘟嘟,很规律。我放下手机,

屏幕黑了,映出我的脸,模糊一片。昭雪在收拾书包。书本拿出来,又放回去。笔,橡皮,

尺子。她动作很慢,每样东西都要摆正,对齐。“哥。”她没抬头,“我们不去昆仑了?

”“不去了。”“那去哪儿?”“往南。”我说,“找个小镇。”她停下手,抬头看我。

“为什么?”“安全。”“昆仑不安全?”“嗯。”她点点头,继续收拾。拉链拉上,

书包鼓起来,像塞满了棉花。我去窗口看了眼。楼下街道空着,早点摊刚出摊,

老板在搬桌椅。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远处有辆黑色轿车停着,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我看了三分钟。车没动。“走吧。”我说。背起背包,

拎起行李箱。昭雪跟在我后面,书包背在肩上,手里还握着那杯水——凉白开,没喝完,

剩半杯。下楼。楼道灯还是坏的。我们摸黑往下走,脚步声重叠,我的重,她的轻。

到三楼时,楼上传来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往下走,速度很快。我停住,把昭雪拉到身后。

手按在背包侧面,木剑隔着布传来温度,凉的。脚步声在四楼停住了。没再往下。等了十秒。

我继续往下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到一楼,推开单元门。阳光照进来,刺眼。

早点摊的油条味飘过来,很香。昭雪吸了吸鼻子。“哥,吃早饭吗?”“车上吃。

”我们往公交站走。行李箱轮子坏了,拖起来很费劲。**脆提起来,扛在肩上。

肩膀被硌得生疼。公交站有几个人在等。老人,学生,上班族。我们站到队伍最后面。

昭雪挨着我站着,肩膀贴着我胳膊。她身上有肥皂味,很淡。车来了。我们上去,投币。

车厢里人不多,有空位。我们坐下,靠窗。昭雪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风吹进来,

吹乱她的头发。她用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纤细,关节有点突出。车开了。街道往后退,

店铺,树,行人。昭雪看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我看着她侧脸,下巴尖,鼻子挺,

睫毛很长。“哥。”她忽然开口,没转头,“你刚才在楼上,为什么停住?”“听见脚步声。

”“有人?”“可能。”“是谁?”“不知道。”我说,“可能是邻居。”她转过来看我。

“你不是说,可能是天照会吗?”“也可能不是。”她盯着我,看了会儿,又转回去看窗外。

“哥,你总是不说实话。”我没接话。车开了七站。我拉了下昭雪。“下车。

”我们挤到后门。车停稳,门开,我们下去。这里不是车站,是条小巷口。巷子很深,

两边是围墙,墙上爬满藤蔓,叶子枯了,黄褐色。“去哪儿?”昭雪问。“换辆车。

”走出巷子,另一条街。车流更多,喇叭声此起彼伏。我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长途走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胖,脖子堆着肉。他打量我们。“去哪儿?”“往南。

具体哪儿到了再说。”“那不行。”他摇头,“得有个地儿。”“先出城。”我说,

“出城再说。”他想了想,点头。“行。上车。”我们把行李放后备箱。上车,后座。

车里有烟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刺鼻。昭雪皱了皱眉,没说话。车开动。

出城要上高速,路上车多,堵了一段。司机不停按喇叭,嘴里骂骂咧咧。骂完,

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烟味更浓了。昭雪咳嗽了一声。“师傅。”我说,“别抽了。

我妹妹闻不了烟味。”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把烟掐了,扔出窗外。

上了高速,车少了。速度提上来,风噪很大。窗户关着,但还是能听见呼呼声。开了两小时。

昭雪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每次颠簸,头就会磕到玻璃,咚一声。她没醒。我拿出手机,

开机。三条未读短信,都是陌生号码。第一条:“秦先生,旅途愉快吗?

”第二条:“**妹的班主任很关心她,问什么时候返校。”第三条:“东京湾的船坞,

随时欢迎你。”我没回,删了。打开地图,定位在高速上,位置显示已经出了省界。

周围是山,绿色连成一片。“师傅。”我开口,“前面服务区停一下。”“要加油?

”“上厕所。”服务区很大,停车场停满了车。我们下车,阳光很烈,照在身上发烫。

昭雪醒了,用手挡着眼睛。“我去买点吃的。”她说。“别走远。”她点点头,往便利店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时马尾会晃,左右,左右。等她进了便利店,

我走到停车场边缘。这里有个观景台,木头搭的,栏杆锈了。站上去,能看到下面的山谷,

很深,底下有河,水是绿的。点了根烟。烟是昨天买的,玉溪,还剩半包。抽了一口,

烟雾吐出去,被风吹散。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我听见了。我没回头。“秦望舒。

”是个女声,年轻,但哑。我转身。陈惘站在五步外,换了身衣服,牛仔裤,白T恤,

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着比昨天小了几岁。“跟了一路?

”我问。“从你出小区开始。”她说,“车在后面,黑色大众,车牌尾号37。

”我往停车场扫了一眼。确实有辆黑色大众,停在角落。“想怎样?”“不怎样。

”她往前走两步,停下。“就想问问,你打算带**妹躲到什么时候?”“躲到你们放弃。

”“不会放弃。”她说,“天照会等了三十年。三十年,三代人的命填进去,就为了今天。

”“今天怎样?”“今天。”她盯着我,“剑域该开了。”我笑了。“剑域开不开,

我说了算。”“不。”她摇头,“你说了不算。时间到了,它自己会开。**妹十六岁生日,

八月八号,还有四个月零三天。那天,胎记会发光,剑域之门会显现。你挡不住。

”我没说话。烟烧到手指了,烫了一下。我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所以。

”陈惘继续说,“我们合作。你把钥匙交出来,我们保证**妹安全。甚至……”她顿了顿,

“可以让她成为剑域之主。拥有力量,长生不老。”“她不需要。”“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

”陈惘声音提高,“你替她做决定?你问过她吗?”“我是她哥。”“所以呢?

”她往前一步,离我更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汗,混着尘土。“三千年,

你守了这么久,不累吗?你难道不想……解脱?”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睛很大,瞳孔很黑,

里面映出我的影子,很小,很模糊。“累。”我说,“但还不能解脱。”“为什么?

”“因为答应了她爸。”“她爸是谁?”我没回答。陈惘等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很短,

像咳嗽。“行。”她说,“那咱们就耗着。四个月,看谁耗得过谁。”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陈惘。”她停住,没回头。“你女儿。”我说,“在医院对吧?白血病,

需要骨髓移植。”她肩膀僵住了。“天照会答应你,只要拿到传承,就给你配型,出手术费。

”我继续说,“但他们在骗你。配型早就找到了,但他们压着,不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要你卖命。”她慢慢转过来。脸白了,嘴唇在抖。“你怎么知道?”“我查过。”我说,

“仁和医院血液科,三号病房,七床。陈小雨,六岁。主治医生姓刘,戴眼镜,左脸有颗痣。

”她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充血,血丝密密麻麻爬满眼白。“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嘶哑。

“我想说。”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手术费我出。配型我找。你女儿能活。

条件是你退出天照会,消失。”她盯着我,盯着,像要把我看穿。然后她笑了,笑出声,

笑得肩膀发抖。“秦望舒。”她说,“你真是个疯子。”“也许。”“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说,“但你也没别的选择,不是吗?”她不笑了。脸沉下来,

像罩了层阴影。“给我三天。”她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一天。”“两天。

”“一天半。”我说,“明天这个时候,这里见。带答案来。”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走到那辆黑色大众前,拉开车门,上车。车启动,

开出停车场,上了高速,往相反方向走了。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很热,带着汽油味。

山下那条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铺了层碎玻璃。站了五分钟。我转身回便利店。

昭雪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瓶水,正在付钱。看见我进来,她举起手里的袋子。“哥,

买了面包。”“嗯。”我们回到车上。司机等得不耐烦,一直在按喇叭。“走不走啊?

”他喊。“走。”上车,继续往南。昭雪把面包拆开,分给我一半。面包很软,没什么味道,

我慢慢嚼。“哥。”昭雪小声说,“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天照会的。”“她找你干嘛?

”“谈条件。”“什么条件?”“用你换东西。”昭雪不吃了。面包拿在手里,没动。

“换什么?”“剑域的钥匙。”我说,“他们想开剑域。”“开了会怎样?

”“会……”我想了想,“会死人。死很多人。”她沉默了很久。面包捏紧了,变形了,

碎屑掉在裤子上。“哥。”她说,“如果把我交出去,能少死点人吗?”“不能。”我说,

“会死更多。”“为什么?”“因为剑域开了,异域的东西会过来。那些东西……”我停住,

组织语言,“不吃人,但吃别的东西。吃记忆,吃感情,吃时间。被吃了的人,会变成空壳,

看着活着,其实死了。”她打了个冷颤。“所以。”我把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屑,

“你不能被他们抓走。绝对不能。”她点头,点得很用力。马尾跟着晃。车又开了一小时。

天阴了,云堆起来,厚厚一层,灰黑色。要下雨了。司机看了眼天,骂了句脏话。

“要下大雨了。还走吗?”“走。”“前面有出口,下去找个地方住吧。这天气上高速,

危险。”我想了想。“行。”下一个出口下去。是个小镇,路很窄,两边是平房,

墙刷成白色,很多都剥落了。招牌用毛笔字写,卖烟酒,卖化肥,修车。找了家旅馆。

三层楼,外墙贴了瓷砖,瓷砖掉了不少,露出水泥。招牌灯坏了,只剩“旅馆”两个字亮着,

红字,光很暗。进去。前台坐着个老太太,戴老花镜,在织毛衣。看见我们,抬起头。

“住店?”“嗯。两间。”“身份证。”我掏出我的,又看看昭雪。她才十五,没身份证。

“她是我妹妹,忘带了。”老太太盯着昭雪看了会儿,又看看我。“亲妹妹?”“嗯。

”“不像。”“同父异母。”她哦了声,没再问。拿了钥匙,两把,挂在木牌上。“三楼,

301,302。押金一百。”我给了钱。钥匙很旧,铜的,磨得发亮。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三楼走廊很窄,灯是声控的,我们走过去,灯亮了,昏黄的,

勉强能看清门牌号。301。打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

床单是花的,洗得发白,图案看不清了。窗户关着,玻璃脏,外面天更暗了。

昭雪在隔壁302。我放好行李,过去看她。她坐在床上,书包放在腿上,手按在书包上,

像在按着什么东西。“晚上锁好门。”我说,“谁敲门都别开。”“嗯。”“饿了就叫外卖。

楼下有菜单。”“嗯。”她抬头看我。“哥,你会出去吗?”“可能会。”“去哪儿?

”“办点事。”“危险吗?”“不危险。”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拉开书包拉链,

拿出木剑。剑用布包着,她一层层打开。木头原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暗。“带上它。

”她说。“不用。”“带上。”她坚持,把剑递过来。“它能帮你。”我看着剑。

剑身很安静,没光,没震动。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很慢,很久才一下。我接过剑。

布还留着她的温度,温的。“早点睡。”我说。“你也是。”我退出房间,关上门。

听见里面锁门声,咔嚓,很清脆。回到自己房间。我把剑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由疏到密。很快连成一片,哗哗响。手机震了。

程门寒。“到哪儿了?”“一个小镇。”“名字?”“没看。”“安全吗?”“暂时。

”“秦望舒。”他声音严肃起来,“刚得到消息。天照会调人了。往南边调。具**置不明,

但方向是你那边。”“多少人?”“至少二十。带装备。”“知道了。”“需要支援吗?

”“不用。”“你一个人扛不住。”“扛得住。”他叹了口气。“行。自己小心。还有,

王见渊那边有动静。他去找袁天罡了。”“袁天罡?”“天道监管者。王见渊想联合他,

一起对付你。或者……对付剑域。”我想了想。“袁天罡不会答应。”“为什么?

”“因为三千年前,我跟他有约定。剑域不开,他不动我。”“约定管用?”“管用。

”我说,“他那种人,把约定看得比命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望舒。”程门寒说,

“你活了三千年,不累吗?”“累。”“那为什么还活着?”“因为还没到死的时候。

”“什么时候到?”“等她不需要我的时候。”挂了电话。雨下得更大了,

像有人在天上倒水。窗户被水冲得模糊一片,外面的灯光晕开

春春鱼冻小说 今天送快递,一剑断了三艘航母精选章节 新书《昭雪程门寒》小说全集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