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大量的扫描文件、老照片和几段模糊的视频。照片多是偷拍视角，主角是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气度威严的老人，出现在各种场合：古朴的宅院门口、香火鼎盛的祠堂内部、还有看似寻常却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文件则是些财务往来的复印件、股权结构草图，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通信记录碎片，涉及地产并购、文化遗产项目，以及几桩年代久远、已被定性为意外的死亡事件。其中一份泛黄的剪报复印件，报道的是一起二十多年前的青城山山区“驴友失足坠崖”事故，遇难者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红笔细细圈出：陆文远。备注只有一行小字：“族中异议者，查‘癸水’项目受阻后月内出事。”
视频很短，一段是父亲陈启明，比记忆中年轻很多，在一个陈墨从未见过的简陋办公室里，对着镜头，脸色是疲惫的灰败，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小墨，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不能再保护你了。有些事，我瞒了你和你妈妈一辈子。我们陈家，并非无根之萍。你身上流着的血，一半来自你母亲，另一半……来自青城陆家。我是陆家长房庶子，当年因不愿参与一些肮脏事，被设计逐出，更名换姓。我以为逃得够远，隐得够深……但他们似乎从没真正忘记我。最近我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我过去的生活轨迹，很小心，但确实存在。这个U盘里的东西，是我这些年私下收集的，关于陆家光鲜表皮之下的一些……暗疮。不多，也不足以扳倒他们，但或许，能让你明白危险来自何方。记住，无论如何，不要主动靠近陆家，不要试图寻找‘真相’。有些真相，代价是鲜血。”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陈墨一动不动地坐着，台灯的光将他的一半脸照得清晰，另一半隐在黑暗里。镜片后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定格的、父亲年轻而忧虑的面容。没有震惊的呼喊，没有失控的动作，甚至脸上惯有的那点温和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有搁在鼠标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如此。
那些童年时偶尔感受到的、父亲深夜里独自坐在阳台沉默抽烟的背影；母亲提起“那边”时倏然惨白又强行掩饰的脸色；自己考上外地名校时，父亲那声复杂悠长的叹息里，除了欣慰，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一切零碎的、曾让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无从追究的细节，此刻被这根名为“陆家”的线串了起来，变成了一张冰冷而危险的网。
父亲希望他远离。可父亲留下了线索。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一种无言的托付，或者说，警告。
陈墨关掉视频，拔下U盘，连同那张羊皮纸碎片，锁进了书桌最底层带密码锁的抽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雨还在下，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光斑。对面楼宇的窗户格子间，亮着温暖或冷白的光，那是无数个和他过去一样，看似平静无波的生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墨陈启明陆文远小说 第2章 陈墨陈启明陆文远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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