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亦的声音像是淬了冰,透过听筒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那是我熟悉的,他发怒前的征兆。
过去,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会立刻缴械投降,乖乖认错。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有事?”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把周子航拉黑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
“嗯。”
“为什么?”
“不想看到。”
“不想看到什么?”他步步紧逼,“不想看到我,还是不想看到我说的话?”
我懒得跟他绕圈子。
“陆时亦,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直接问,“在两所大学面前演一出深情戏码,让所有人都来指责我,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我只是……想让你看到。”
“看到什么?看到你有多深情,还是看到我有多不知好歹?”我冷笑一声,“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全校都知道我是那个甩了A大校草的‘渣女’,你满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乔然,你就非要这么曲解我吗?”
“我曲解你?”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道不是你把我架在火上烤?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被你这样‘告白’?”
“我……”他语塞了。
他当然没有想过。
在他的世界里,他陆时亦愿意低头,就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应该感激涕零,立刻跑回去,跪着求他原谅。
“陆时亦,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分手?”他冷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我同意了吗?”
“这不需要你同意。”
“乔然!”他连名带姓地吼我,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你到底在哪里?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
“你找得到吗?”我轻飘飘地反问。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铁青着脸,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找不到。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能查到我的去向。
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也是我对他最彻底的报复。
“很好。”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乔然,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心一片冰凉。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沈言还站在原地,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吧?”
我摇摇头,对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走吧,去吃饭。”
生活还要继续。
我不能因为陆时亦的一个电话,就乱了阵脚。
食堂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更多了。
我和沈言坐在一起吃饭,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学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说什么傻话。”沈言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打断我,目光坚定,“清者自清。我相信你。”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难过?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该心虚的,不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亦没有再打电话来。
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但学校里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我和沈言走得近,又被传出了新的版本。
说我为了傍上南大的学长,才甩了A大的校草。
说我脚踏两条船,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女。
甚至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发了帖子,标题是《八一八那个始乱终弃的新闻系绿茶学妹》。
帖子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我和陆时亦的“过往”,又把我跟沈言的正常交往,描绘成了不堪的暧昧。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
我成了整个南大的风云人物,以一种我最不想要的方式。
社团里的一些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连宿舍的室友,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假装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但那些恶意的揣测,还是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地扎进我的生活。
这天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沈言发来微信。
“论坛的帖子我看到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删帖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晚上校报开会,结束后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店的酸菜鱼特别好吃。”
我看着他的信息,心里暖暖的。
他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误会我的时候,还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的人。
我回了个“好”。
傍晚,校报办公室。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我一进去,办公室里原本热闹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假装没看见,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会议开始,气氛有些尴尬。
沈言主持着会议,布置着接下来的选题任务。
轮到我的时候,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学姐,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乔然现在可是我们南大的大红人,哪有时间写这些小稿子啊。人家随便动动手指,A大的校草都为她神魂颠倒呢。”
一阵哄笑声响起。
我的脸瞬间涨红,攥紧了手里的笔。
“王学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冷冷地看着她。
“哟,还不让说了?”王学姐抱起手臂,一脸不屑,“做了还怕人说?一边吊着A大的前男友,一边跟我们沈副团长不清不楚,你挺忙的啊。”
“你胡说!”我气得站了起来。
“我胡说?论坛上都写着呢,有鼻子有眼的。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她们的嘲讽。
是沈言。
他站了起来,脸色冰冷,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再胡说八道,就给我从校报滚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吓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言发这么大的火。
他平时总是温和带笑,待人谦逊有礼。
王学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坐下了。
“散会。”
沈言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然后拉起我的手腕。
“我们走。”
他拉着我,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到楼下,他才松开手。
“对不起,”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歉意,“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热。
“不关你的事。”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他强行拉起我的嘴角,想让我笑一笑。
我们去了那家他说很好吃的酸菜鱼店。
鱼很嫩,汤很鲜。
但我却没什么胃口。
“乔然,”沈言忽然开口,“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前男友找人发的?”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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