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重天裘不悔》小说阅读 长生十万年,我的弟子全是神王小说

【导语】活了十万年的长生者云出岫,在第四重天仙界开了家茶楼苟日子,

收的九个弟子如今已成长为第七重天神界神王。天道盟开始清洗宇宙BUG般的长生者,

我最得意的九个弟子也被列入通缉。这场仗不打不行了。我得带着他们杀上第八重天,

建立”长生天”势力,让这九个小兔崽子有个安身立命的地盘,我自己嘛,

当然还是继续苟在幕后,最好能超脱天道规则本身。这一路从凡界辗转到神界,

看着徒弟们从毛头小子成长为一方霸主,我在幕后操盘所有大事件,别人拼命我养生。

爽点是真爽,代价也是真要命——输了我那九个徒弟会被天道抹杀,

我自己也会被捕获分解成本源,永世别想再轮回。

1砸门声茶楼二楼最里间的窗格换了月影纱。手指摸上去,纱面有细密的纹路。

外面街市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煮茶的声音也出不去。壶里的水开了。蒸汽顶起壶盖,一下,

两下,楼下传来砸门声。不是敲,是用拳头砸。木头裂开的声音,像干燥的树枝被折断。

门板上的冰纹,我能听见它们生长的轨迹。“云老板在不在!”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喘,

喉咙发紧。元婴期,这种境界在第四重天仙界属于刚会走路的孩童。我放下壶盖,

铜制的盖沿烫了指腹,留下道白痕。楼梯咚咚响,她冲上来,掀翻门口挡风的珠帘。

一百零八颗珠子,第三重天苏州产的淡水珍珠,滚得满地都是。有一颗滚到我脚边,

我用鞋尖挡住,弯腰捡起来。珠子表面有划痕,握在手里发凉。“秦昭雪让你去天道盟自首!

”小姑娘喘气,脸涨得通红,“她说你再不去,她就亲自来抓你了!”我把珠子放进袖袋,

重新拿了个杯子,倒陈皮水。水是凉的,杯壁凝着水珠。“不急,喝口水。

秦昭雪那丫头最擅长的就是吓唬人,十万年了,她这套话术换过七十三次。”“这次不一样!

”小姑娘接过杯子,手抖,水洒出来,湿了她袖口绣的梅花。梅花的红线晕开,

变成一团红雾。“天道盟主亲自发布了长生者清洗令,第一批名单上就有你。

神界执法队已经在下界通道布防,梅听寒大人传话说,让你立刻去第七重天避难,

他和裘不悔大人已经在南天门接应了。”我摸了摸腰间那块玉佩。玉质浑浊,边缘磨得圆滑,

中间有道细微的裂痕。八万年了,裂痕还在老位置。“梅听寒现在说话挺有分量。

”我把煮茶的炭火压灭,炭灰扬起来,落在手背上,几点黑。“回去告诉秦昭雪,

我不去第七重天。让她把神界那些眼线撤了,太吵,影响我做生意。”“云前辈!

”小姑娘把杯子顿在桌上,剩下半杯水晃出来,流到桌沿,滴在地上。咚,咚,咚。

“您别总是这副样子行吗?您那九个弟子,九个神王,现在全在天道盟的通缉名单上。

他们命都快没了,您还惦记着茶楼生意?”我用袖子擦桌上的水。袖子湿了,布料贴着手腕,

凉。“他们命大,死不了。我这茶楼要是关门了,第三重天那些老茶客上哪儿喝茶去?

他们可爬不到第七重天。”小姑娘瞪着我,眼眶发红。她大概是秦昭雪新收的徒弟,

还没学会神王那种把情绪收在眼皮底下的本事。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下楼时故意踩重每一步。楼梯板**,像老人咳嗽。我走到窗边,掀开月影纱一角。

街还是老样子。卖仙果的推车轱辘声,遛鸟的竹笼晃动声,几个地痞在拐角处,

围着一个新来的飞升者,手指戳他胸口。太阳照在茶楼招牌上,“云深不知处”五个字,

金漆褪得只剩轮廓,木头纹理露出来,一道道深色的沟。腰间玉佩突然发烫。烫得皮肤刺疼,

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十万年来第三次烫。第一次是天雷劫,第二次是神魔大战。

我松开手,玉佩不烫了,但裂痕深了,从中间裂开,像闪电的形状。手机在抽屉里震动。

这玩意儿是裘不悔从第七重天捎来的,说是什么科技法宝,能千里传音。我拉开抽屉,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师父,执法队队长郑无忌亲自带队,已经进了第四重天界门,

预计半个时辰到茶楼。我回了个“哦”,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抽屉。

抽屉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坚果,纸包受潮发软。我剥了一颗,仁儿发黄,放进嘴里,嚼。

味道不对,有哈喇气。第三重天炒货店刘老板的手艺,他去年寿终正寝,儿子接班,

火候就差了。半个时辰。够我泡最后一壶茶,够我把账本算清楚,

够我想想这十万年到底哪里出了错。账本在柜台第三层,红木盒子装着。盒子表面有层薄灰,

手指抹过去,留下道清晰的印子。我打开盒子,账本纸页发黄,边角卷起。

上面最后一笔是三个月前,一个凡界飞升者欠的一百二十块仙晶,他拿了个筑基丹抵账。

丹药我吃了,没用,我这种境界,吃什么都没用,早就到顶了。顶上面是什么,我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楼下又传来声音。这次不是砸门,是推门。门轴吱呀一声,很慢,像不情愿。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带着规则之力。地板上的青砖裂了,裂纹蔓延,

像蜘蛛结网。“云出岫?”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地,“天道盟请你走一趟。

”我把账本合上,放回盒子,盖好,推回第三层。然后整了整袖口,把湿了的袖口往外卷,

卷到小臂上。布料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喝茶吗?”我转过身,看着来人,“最后一壶,

刚泡的,仙界云雾茶,第四重天特产。”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黑色执法袍。

袍子上有天道盟的暗金色纹路,刺绣的线反光,像凝固的血痂。他眼睛很亮,

瞳孔里能看到茶楼里每件东西的倒影,桌子、椅子、我。我熟悉这种眼神,

裘不悔刚被我捡到的时候,看东西也这么亮,后来他学会了眯眼,眼皮垂下一点,

就温和多了。“不必。”郑无忌说,“请吧。”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颜色很淡,近乎透明,能看到杯底的釉色。其实我泡茶手艺一般,全靠茶叶好。

这茶叶是梅听寒从第七重天捎的,他那边气候干冷,种不出好茶,但茶树品种好,

他用神力催发,味道冲,但提神。“我这茶楼开了三万年,租期到下个月。”我喝了口茶,

舌头被烫了一下,有点麻,“押金还没退。”郑无忌没说话。他身后两个执法队员走上前来,

一左一右,要架我胳膊。我侧身,用了个最简单的身法,凡界武者都会的那种,

脚底挪了半步。他们扑了个空,手停在半空,愣住。“走吧。”我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下楼时我数了数楼梯。十七阶。上次数还是八万年前,

那时候楼梯刚修好,用的是第三重天的松木,踩上去有弹性。现在松木被换成桐木,轻,

踩上去空洞,回音响。茶楼外停着一艘飞舟。天道盟制式,通体银白,流线型,

表面能照出人影。我伸手摸了摸舟身,材质冰凉,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

第四重天和第五重天交界处的陨铁,炼器手法粗糙,接缝处有毛刺。“别乱摸。

”一个执法队员喝道。我收回手,手心沾了点灰,银色的,带着星屑。我吹了吹,

星屑飞起来,在阳光下闪光,像细小的虫子。郑无忌站在飞舟舱门边,腰杆笔直,

手按在剑柄上。那剑我见过,制式法宝,天道盟批量生产的,剑鞘上有编号,刻得很深。

“进去。”他说。我走进舱内,舱壁光滑,能映出扭曲的人影。郑无忌坐我对面,

手没离开剑柄。飞舟起飞,震得街面发抖。我茶楼的招牌晃了晃,

“云深不知处”的“深”字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三片。我站在舱尾的小窗前,

看着茶楼越来越小,变成黑点。街市也变成黑点,第四重天的云层也变成黑点。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飞舟进入跃迁通道,周围是流动的光,颜色混杂,没有形状。

“你的九名弟子,”郑无忌突然开口,“已全体叛离神界,

集结在第七重天与第八重天交界处。天道盟给他们三天时间,若不束手就擒,

将启动天道清洗程序。”我把手心剩下的星屑拍干净,星屑粘在皮肤上,拍不掉。“三天啊,

挺久的。”“不久。”郑无忌盯着我,瞳孔里的倒影清晰,“天道清洗程序一旦启动,

九重天之内,所有与你相关的因果都会被抹除。你的弟子,你的茶楼,

你三万年前在凡界救过的那条狗,五万年前借过钱的那个小贩,全部都会消失。

从根源上消失,像从没存在过。”我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裂纹更深了,边缘开始剥落,

细小的玉屑落在指尖。“那我还挺厉害的,”我说,“能留下这么多痕迹。”郑无忌没接话。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绷紧。飞舟突然颠簸,剧烈地颠簸,像被什么东西撞了。

舱壁向内凹陷,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郑无忌拔剑,剑光雪白,照亮舱内。我也拔出剑,

剑是我自己磨的,用的是茶楼后院的破铁片,剑身坑坑洼洼,刃口不平。舱壁被撕开。

一只手伸进来,手指修长,指甲盖里有黑色的泥。裘不悔那张脸出现在裂口处,脸上有血,

血沿着下颌线往下滴。“师父,我来接你。”郑无忌的剑刺过去,快,剑尖一点寒光。

裘不悔没躲,他胸口被刺中,血溅出来。血是金色的,落在飞舟地板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冒出白烟。“疼。”裘不悔说。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开,牙齿上也有血。“师父,

你教的这招,我学会了。”我教过他什么?我想了想,好像教过他怎么在被剑刺中时,

借着剑气逆行经脉,把伤口转移到影子分身里。这**肋,我一辈子没用过,

没想到他练得这么熟。郑无忌的剑还插在裘不悔胸口,他愣了一下,手腕僵住。就这一下,

够了。裘不悔抓住剑身,手指扣紧,用力一掰。剑断了,断口参差不齐。断剑的碎片飞起来,

裘不悔用嘴叼住一片,吐出去,碎片划向郑无忌的咽喉。郑无忌后仰,后脑勺磕在舱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裘不悔抓住我胳膊。“走。”我被他拉出飞舟。外头是混乱的战场。

第七重天的神王们打架,场面很大。星辰破碎,碎片划过脸颊,留下血痕。规则扭曲,

空间像水一样波动,站不稳。我看见梅听寒在远处,他白袍染血,血渍晕开,像泼墨。

手里那把琴断了三根弦,剩下的弦还在振动,每一下都有执法队员从空中坠落,像下饺子。

裘不悔拉着我,手很紧,指节发白。我们落在一颗废弃的星辰上,星辰表面坑坑洼洼,

沙石硌脚。秦昭雪站在最大的那个坑里,她穿红衣,红得像刚染的布,头发梳成高马尾,

发尾扫在肩胛骨上。手里提着枪,枪缨也是红的,在风中抖,像一簇火。“师父。”她叫我,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我走过去,脚下沙石咯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动静闹挺大。

”“不大点,您肯出来?”秦昭雪把枪插在地上,枪尖没入星辰内部,整颗星辰抖了抖,

沙石滑落。“天道盟要清洗长生者,您排第一。我们九个,排第二到第十。”“恭喜你们,

”我说,“都进前十了。”秦昭雪瞪我,眼睛里有东西在烧。她小时候也爱瞪我,

那时候她还没枪高,瞪人没威慑力,现在她是神王,瞪一眼能让星河停转。“师父。

”梅听寒也过来了,他琴只剩两根弦,还抱在怀里,手指按在弦上,指腹有血。

“我们商量过了,杀上第八重天,建个地盘,叫长生天。您负责出主意,我们负责打架。

”“我没主意。”我说。“您有。”裘不悔松开我胳膊,他胸口还在流血,

金色的血把红衣染得更深,布料湿透,贴在皮肤上。“您教过我,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

藏不过就骗。我们现在打不过了,需要您教我们怎么跑,怎么藏,怎么骗。”我摸了摸玉佩。

裂纹已经贯穿整块玉,像条河,把玉分成两半。玉佩里养的那缕神识快散了,

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我师父也是个长生者,他死了,死在天雷劫下,那劫不是我这种,

是更上面的劫,劫云是黑色的,像墨。“第八重天,”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可能是风太大,

灌进喉咙,“有三位道祖坐镇,他们活了多久没人知道。你们九个神王,打不过。

”“那就加上您。”秦昭雪说,“您活了十万年,您也是神王。”“我不是。”我纠正她,

“我是长生者,不是神王。神王掌握规则,长生者只是活得久,像墙角的老鼠,活得久而已。

”“老鼠能活十万年?”梅听寒插话,他总算把琴放下了,琴身靠在腿边,弦还在微微振动,

“师父,您就别推了。”“不是推,”我找了块石头坐下,石头冰凉,表面粗糙,“是实话。

天道盟要清洗长生者,是因为长生者不产生因果,不占轮回,是宇宙的漏洞。

你们九个成神王,是因为你们产生因果,你们有执念,你们想变强。我呢,我只想开茶楼,

混吃等死。”“现在死不了了。”裘不悔说,他坐在我旁边,血滴在石头上,

石头被烧出小坑,冒烟,“天道清洗令下,所有长生者必须被抹除。您要么反抗,

要么被抹除。没有第三条路。”我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手心。玉佩彻底碎了,裂成两半,

断口整齐。那缕神识飘出来,像烟,淡青色,被风一吹就散了,散进星辰的沙石里。

我十万年的师父,彻底没了。“那就反抗吧。”我说,声音轻,像自言自语。秦昭雪笑了,

她笑起来嘴角有个很小的弧度,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您总算说了句人话。”“我不是人。

”我提醒她,“我是长生者,记得吗?”“在我眼里,您就是人。”梅听寒说,“会赖账,

会偷懒,会泡茶烫到自己舌头的人。”我站起来,拍拍身上。沙石沾在衣服上,拍不掉,

嵌进布料纤维里。“第八重天怎么上?”“打破界门。”秦昭雪提枪,枪尖指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片扭曲的光,“第七重天到第八重天的界门,有神界执法队重兵把守,队长叫郑无忌,

您刚见过。”“他打不过我。”我说。“但他有天道令。”裘不悔说,“天道令出,

规则改写。在界门前,他就是规则本身。”“规则本身啊,”我摸摸下巴,胡茬有点扎手,

三天没刮了,“那得骗。”“怎么骗?”秦昭雪问。“还没想好。”我说,“给我三天时间。

”“天道盟只给了三天。”梅听寒提醒。“那就够了。”我转身,往星辰背面走,

沙石在脚下滑动,“三天后,我去界门。你们九个,该干嘛干嘛,别跟着我。”“不行!

”秦昭雪枪一横,挡住我去路,枪杆冰凉,贴着小臂,“您又想一个人溜?”“我不溜。

”我看着她,她眼睛真亮,瞳孔里能看见我的倒影,很小,“我去第三重天,办点事。

”“什么事?”裘不悔问。“退茶楼押金。”我说,“还有买包烟。”他们三个愣住,

像看怪物。我不是怪物,我只是活得久,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茶楼押金三百块仙晶,

够我买条好烟。烟是第三重天产的,叫红塔山,劲大,抽一口喉咙发辣。我需要辣,

清醒的时候想不出骗规则的办法。裘不悔最终没拦住我,他拦不住。

我教他功法的时候留了一手,每个弟子都留了一手,这是本能。他们以为我是神王,

其实我只是个会留一手的长生者。我用缩地成寸,一步踏出,脚下星辰消失,

周围变成流动的光。再一步,回到第四重天。茶楼还在,招牌上的“深”字碎片还在地上。

我捡起来,三片拼在一起,能看清轮廓。我揣进口袋,推开门。门轴吱呀,像叹气。

柜台第三层的红木盒子还在,我拿出来,打开,账本最后一页,

一百二十块仙晶的筑基丹记录还在。我撕下这页,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纸飞机飞得不远,

落在隔壁卖仙果的摊位上,老板捡起来看了一眼,骂了句什么,听不清。我没生气,

继续收拾东西。茶叶,茶具,那把破铁片剑,还有半包红塔山。收拾到后半夜,

发现东西真少,三万年就攒了这点玩意儿。我坐在楼梯上,数楼梯,十七阶,没错,

还是十七。手机在抽屉里震,这次是李观澜发来的消息,他是我第五个弟子,性格最稳,

适合干情报。消息很长,我懒得看,只扫了眼重点:郑无忌在界门布下天道诛仙阵,

阵眼是他的本命法宝,一面镜子。镜子能照出所有伪装,照出所有谎言。我抽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团,散不开。想起八万年前我也有一面镜子,是师父给的,

能照出人心。我把它当了,换了三百斤茶叶。人心不如茶叶实在,茶叶能泡,人心不能。

烟抽完,天快亮了。第四重天的天是淡紫色的,像某些水果腐烂前的颜色。我锁上门,

把钥匙塞进门口花盆底下。花盆里种的是仙人球,三万年没开过花,刺倒是长得密。

我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钥匙从花盆底下拿出来,揣进口袋。押金没退,钥匙不能给。

去第三重天的通道在城边,是个破落传送阵,石台上刻的符文磨得快没了。

我交了十块仙晶给看守,看守是个老头,打瞌睡,眼皮抬都不抬,手在钱箱里摸,摸出找零,

扔在台上,硬币滚到地上。传送阵启动,脚下震动,像站在鼓面上。我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酸苦,粘在嘴角。好久没坐这种东西,不适应。其实我可以自己撕开空间下去,

但费力气,我现在要省力气,把力气留在骗人上。第三重天的空气浑浊,有烟尘味,

有饭菜味,有汗味。我喜欢这味儿,活着的味儿。我茶楼的老茶客都在这儿,

他们不知道我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关心明天的茶钱能不能赊账。我找到刘老板的炒货店,

他儿子在守摊,长得和他爹一样,圆脸,小眼睛,眼皮耷拉着。我说要一包红塔山,

他认出了我,“云老板,好久没见您下来进货了。”“嗯,忙。”我说。“茶楼生意不错吧?

”“关门了。”他一愣,手抖,找零钱时多找了五十块。我没还他,五十块能买包好点的烟。

烟买好了,我去找房东。房东是个中年女人,涂着红指甲,指甲油剥落,

露出底下灰白的甲面。她正在打麻将,摸牌的手指用力,骨节突出。我说明来意,

她摸牌的手停了一下,“押金?哦,你那破茶楼,押金刚够修招牌。”“招牌坏了。”我说。

“那就扣了。”她打出一张牌,牌面拍在桌上,啪的一声,“三万。”我想了想,

从口袋里摸出那三块招牌碎片,放在麻将桌上。麻将桌是自动的,碎片被传送带卷进去,

卡住了,机器发出吱吱声,冒烟。“干嘛呀你!”房东急了,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

刺耳。“我这可是新买的!”她伸手推我,指甲划过我手背,划出三道白痕,没破皮。

她不知道,我皮厚,十万年的老皮。“押金。”我只说这两个字。她瞪我,眼睛睁大,

瞳孔缩小。我不是无赖,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三百块仙晶。她最终给了,

从抽屉里数出三百块,扔在地上。硬币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桌底,有的滚到墙角。

我一张一张捡起来,擦干净,揣好。三百块,够买十条烟,够我抽三个月。三个月后,

要么我死了,要么我赢了,死了就不抽烟了,赢了也不用抽,可以抽更好的。

我回到第四重天,没坐传送阵,自己撕开空间上来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有细小的电光,噼啪响。我走进去,费了点力气,但没费太多,我得测试一下,

测试自己还剩多少力气。界门在第七重天尽头,高耸入云,门框刻满符文,符文流动,

像活着的虫子。我老远就看见了,因为郑无忌的执法队在那儿扎营,帐篷一顶接一顶,

白色的帆布在风中鼓动。我没直接过去,绕到侧面,找了个陨石坑藏进去。坑很深,

底部长着苔藓,苔藓会发光,绿莹莹的,照得我手背发绿。我点了根烟,烟雾飘上去,

在陨石坑口形成一层薄雾。这地方不错,能观察界门,不容易被发现。我观察了一天一夜,

数清楚了执法队的人数,三百二十一人,包括郑无忌。第二天,我换了个地方,更接近界门,

藏在一片废墟里。废墟是上次神魔大战留下的,残垣断壁,断墙上有焦黑的痕迹。

我藏在断墙的阴影里,看郑无忌调度人手。他确实很厉害,排兵布阵一丝不苟,

每个执法队员站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三百二十一人,形成三百六十一个节点,

多出来的四十个节点由他的本命法宝——那面镜子填补。镜子悬在界门正上方,直径三米,

镜面如水,倒映着九重天所有的星辰。我盯着镜子看,镜子里的星辰也在看我,目光对视,

我没躲。第三天,我抽完最后一包烟的最后一支,烟盒空了,我把它展平,折成纸飞机,

扔向界门。纸飞机飞得挺远,在镜子前拐了个弯,被一道剑气斩成两半,纸屑飘落。

郑无忌发现我了,他飞过来,落在我藏身的废墟前。我没藏,就坐在断墙上,晃着腿,

鞋底蹭着墙砖,沙沙响。“时间到了。”他说。“嗯。”我跳下断墙,拍拍手上的灰,

灰沾在手掌纹路里,“走吧。”“你的弟子呢?”“他们不来。”我说,“就我一个。

”郑无忌皱眉,眉心挤出三道竖线,像刀刻。“天道令下,你们十个,都要归案。

”“他们不听我的。”我往前走了两步,离他近了一些,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铁和血的味道,还有汗,“我这个师父当得失败。”“那就先带你回去。”郑无忌让开身子,

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界门。界门前的阵法启动了,三百二十一人同时念咒,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镜子开始旋转,转速不快,但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凝固一点,

空气变重,呼吸费力。我往前走,走得很慢,像在散步。郑无忌跟在我身后,距离三步,

这个距离很安全,他能随时出手,我也能随时出手。走到阵法边缘,我停下了。“怎么?

”郑无忌问。“鞋带松了。”我说,弯腰系鞋带。我穿的是布鞋,第三重天产的,

十五块钱一双,系带是棉绳,容易松。我系得很慢,手指绕圈,打结,拉紧。郑无忌没催我,

他站着,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我系好鞋带,站起来,又摸摸腰间,玉佩没了,

我把它扔在陨石坑里了,碎玉不值钱,但可能误导天道,让它以为我藏在那儿。“好了?

”郑无忌问。“好了。”我说,然后迈出一步,踏入阵法。阵法没反应,

三百二十一人的咒语没停,镜子还在转,但阵法没反应。郑无忌愣住,他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我又迈了一步,还是没反应。我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阵法当我空气。“停!

”郑无忌吼道,声音大,震得耳朵嗡嗡响。咒语声停了,镜子也停了,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不知道。”我说,“可能我过期了。”“什么过期?

”“长生者也有保质期吧,”我胡扯,“十万年,可能过期了。”郑无忌不信,他亲自出手,

剑光如虹,刺向我胸口。我没躲,剑刺中,刺在心脏位置,但剑尖没入皮肤就停了,

像刺在棉花上,软,陷进去,刺**。我确实过期了,或者说,我把自己伪装成过期品。

这三天我没闲着,我在第三重天抽的那些烟,烟灰我全攒着,用凡界的纸包成七包,

埋在七个陨石坑里。烟灰里有我的气息,但气息很淡,淡到天道以为我分裂成七个残次品。

镜子照的是我,但照不出完整的我。规则要抹除漏洞,但得先识别漏洞,识别不出来,

就没法抹除。郑无忌收剑,剑尖离开皮肤,留下个白点,没流血。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看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你……把自己降维了?”“没那么高级,”我说,

“就是把自己弄杂了。”“没用!”他冷笑,嘴角扯开,但眼神没笑,“天道令下,

所有关联都会被清除。你的弟子,你的茶楼,你三万年前的那条狗……”“狗死了。”我说,

“八万年前就死了,老死的,埋在第三重天一座山脚下,坟头长草了。”“那就更该被抹除!

”他举起镜子,镜子对准我,光芒万丈,刺眼。我闭上眼睛,光芒穿透眼皮,照得眼珠疼,

像被针扎。我感觉身体在融化,表皮发烫,像放在火上烤。但融化的只是表层,

我表面的那层伪装。真正的我在更深的地方,十万年,我学会了把自己藏得很深,像只乌龟,

缩在壳里,壳外面糊层泥。光芒持续了十秒,或者十个小时,时间在天道令下没有意义。

等光芒散去,我站在原地,脚底下的青砖碎了,粉末飞起来,但我没事,皮肤完整,

衣服完整。郑无忌脸色变了,他第一次露出表情,是惊讶,或者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你……不是长生者?”“我是。”我说,“但我把自己练成了凡人。凡人不是漏洞,

凡人是天道基本盘。”“不可能!”“可能。”我往前走,走向界门,脚步踩在碎砖上,

咯吱响,“我活了十万年,前九万年都在当凡人。当凡人当久了,就真成了凡人。

”界门近在咫尺,门上符文流动,像河水。我伸手,触碰符文,符文没咬我,反而退开,

给我让出一条路,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你的弟子……”郑无忌在我身后喊,声音发紧。

“他们早就是凡人了。”我说,“至少,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是凡人了。”界门开了,

门缝里透出白光,白得纯粹。我走进去,没回头。身后传来郑无忌的怒吼,

和三百二十一人同时拔剑的声音,剑出鞘,金属摩擦,但这些声音被界门隔开,变得很遥远,

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第八重天很安静。没有星屑,没有废墟,没有执法队。只有一片白,

白得像纸,像没抽的烟,像秦昭雪小时候写字的宣纸,铺天盖地。我站在白里,抽了根烟,

烟是从第三重天带回来的,最后一根。点火时手指发抖,打了三次火石才打着,

火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个小点。烟雾升起,在白茫茫里撕开一道口子,灰色的烟柱笔直向上。

口子后面是九道身影。秦昭雪的红衣,梅听寒的白袍,裘不悔的血衣,还有其他六个,

都来了,站在白里,像九块颜色不同的石头。“师父。”秦昭雪叫我,声音在第八重天回荡,

像回声,一层层叠过来。“嗯。”我吐出个烟圈,烟圈慢慢扩大,散开,“来了。

”“我们输了。”她说,声音很平,但尾音有点抖,“郑无忌没上当,他放你进来,

是为了把我们一起困住。第八重天是空白的,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因果,什么都没有。

我们自己就是规则,自己就是因果,自己就会被自己困住。”我把烟掐灭,烟**烫手指,

我揣进口袋。第八重天没垃圾桶,不能乱扔垃圾。“我知道。”我说。“您知道?

”裘不悔皱眉,他眉头也挤出三条线,但没郑无忌标准,歪的。“我活十万年,

什么阵仗没见过。”我往前走,走向白茫茫深处,脚下踩不到东西,像踩在云上,

“这叫请君入瓮,瓮是我们自己。”“那您还进来?”“我不进来,你们怎么出去?

”他们愣住了,九个人,九个神王,愣得像九个傻子,站着不动,表情凝固。我教了十万年,

教出一群傻子。“师父,您什么意思?”梅听寒问,他琴弦全断了,但还抱着琴,像抱孩子,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断弦。“意思就是,”我停下脚步,白茫茫里有风,

风吹动我十五块一双的布鞋,鞋带晃,“我是饵,你们是钩。郑无忌想钓大鱼,

我就当一回大鱼。”“谁是鱼?”“天道。”我说,“天道想清除漏洞,

我就把漏洞养得更大,大到它清不了。”我掏出那三百块仙晶,房东退我的押金。

硬币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我一把撒出去。晶石落地,没入白色,像盐入水,消失不见。

然后白色开始变化,出现纹路,出现颜色,出现声音。是第三重天的声音。

茶楼里煮水的声音,刘老板炒货店铁铲翻动的声音,房东打麻将洗牌的声音,

街市上吆喝的声音,孩子哭的声音,狗叫的声音。凡界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涌出来。

“第八重天是空白的,”我说,声音不大,但在声音的背景下清晰,“但空白最怕的,

就是凡人的烟火气。凡人不修仙,不求道,不想长生,只想活着,活得有滋有味。

这种滋有味,是最高级的规则,比天道还高级。”白色退去,像潮水一样退去。

露出第八重天本来的样子。是座城,第三重天那座城的放大版,街道,茶楼,炒货店,

麻将馆,全都有,砖瓦的颜色,木头的纹理,都一模一样。“这是……”“心象。”我说,

“十万年,我修的不是仙,是人心。人心所向,就是天道所向。天道想逆人心,

就会被人心困住。”郑无忌出现在城门口。他带着三百二十一人,镜子还在他手里,

但镜子照不出这座城,因为这座城是假的,也是真的。假在它是我造的,

真在它存在于九个人心里,存在于所有凡人心里。“云出岫,”郑无忌声音嘶哑,

像砂纸磨过,“你……你骗过了天道?”“没有。”我老实说,“我骗过了你们。

天道才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天道只在乎规则通不通畅。现在规则通了,我这座城,

就是新规则。”“不可能!”“可能。”我招招手,秦昭雪走过来,梅听寒走过来,

裘不悔走过来,其他六个也走过来。我们十个人,站在城门口,像十根钉子,钉在地上。

“我们是长生者,”我说,“但我们也是凡人。我们活了十万年,九万年都在当凡人。

当凡人当久了,就懂了,活着不是靠长生,是靠人气。”郑无忌身后的执法队员开始动摇。

他们握剑的手松了,剑尖垂下。他们看镜子的眼神变了,镜子照出的不再是敌人,

是他们自己,是他们在凡界的家人,是他们三万年前养的那条狗,

是他们五万年前赊账没还的小贩。镜面波动,像水面起涟漪。人心就是这么脆弱,

只要给条路,就能回家。“撤。”郑无忌下令,声音低,但清晰。执法队走了,飞舟升空,

划破长空,像流星,拖出尾迹。郑无忌最后一个走,他收起了镜子,镜子缩小,变成巴掌大,

揣进怀里。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走上飞舟。飞舟消失在天际。“您这招,

叫什么?”秦昭雪问我。“叫退押金。”我说,“三百块仙晶,买的。”她没听懂,

其他人也没听懂,没关系,他们不需要懂。他们只需要知道,师父还是师父,会赖账,

会偷懒,会泡茶烫到自己舌头。城留下了,第八重天有了第一座城。街道空荡,房子空荡,

但有了形,有了声。名字是裘不悔取的,他文采最好,会取名字。叫长生城。我没反对,

长生就长生吧,反正我也不打算住。“师父,您接下来……”梅听寒抱着断琴,琴身有裂痕。

“回第四重天。”我说,“茶楼租期到了,我得续租。”“天道盟不会再找麻烦?”“会。

”我肯定地说,“但他们找的是长生者,不是茶楼主。茶楼主只关心茶叶涨价了没有,

烟好不好买。”秦昭雪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弧度大了点,像冰面彻底裂开,

“您又要一个人溜?”“不是溜。”我纠正她,“是苟。苟道,才是大道。”他们九个,

九个神王,站在长生城门口,像九个门神,衣服颜色各异,在第八重天的光下显得突兀。

我转身,往界门走,界门已经恢复了,符文流动,像河水。“师父!”裘不悔喊我。我回头。

“那个……烟,还有吗?”我摸口袋,摸出半包,扔给他。他接住,抽出一根,点上,

抽一口,呛得咳嗽,脸涨红。“难抽。”他说。“嗯,第三重天产的,便宜。”我走过界门,

回到第七重天,然后是第六重天,第五重天,第四重天。每一重天我都停一下,看看风景,

抽根烟。烟是裘不悔给的,他那里有存货,第七重天产的,味道淡,但顺喉。回到第四重天,

茶楼还在,招牌上的“深”字碎片还在地上。我捡起来,用胶水粘回去,胶水涂多了,

溢出来,粘手指。粘歪了,深字看起来像演字。没关系,歪就歪吧。我开门,上楼,煮茶。

茶叶是新买的,第三重天产的,便宜,但能用。水烧开,白气升腾,我数着茶叶,

一片两片三片。数到第七片的时候,手机在抽屉里震。是秦昭雪发来的消息,

她学会了用这玩意儿,打字很慢,消息很长,我只看最后一句:长生城建成,九个神王联名,

推举您为城主。我回了个“哦”字,然后关机。城主有什么好当的,操心,累。

茶楼主就不错,自由,还能赖账。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了舌头。我嘶了一声,

把茶杯放下,等凉。舌尖发麻,像被针扎过。窗外街市还是老样子。卖仙果的吆喝,

遛鸟的竹笼晃动,几个地痞在敲诈新来的飞升者,手指戳胸口,唾沫星子飞溅。太阳很好,

照在茶楼招牌上,“云深不知处”五个字,演深不知处,也挺好。我摸摸腰间,

新挂了块玉佩,是在第八重天捡的石头,自己磨的,磨得粗糙,表面不平,手感像砂纸。

这玉佩不会发烫,也不会裂,它就是块石头。石头好,省心。我点了根烟,

烟是裘不悔从第七重天捎来的,比之前的好抽,不呛。烟雾缭绕中,我想起十万年前,

师父死的时候,也抽了根烟,烟掉在地上,烟头还亮着,像萤火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那时候我捡起来,抽完,烟**烫手指。然后决定活下去,活很久很久,活到宇宙尽头。

现在宇宙还没尽头,我还得活。手机又震,我没看。无非又是哪个弟子发来消息,

说长生城缺钱了,缺人了,缺个管事的。缺什么都行,别缺茶就行。我端起茶杯,

这次不烫了,喝一口,味道淡,像水。茶叶放少了,我总是掌握不好分量,不是多就是少。

算了,淡就淡吧。窗外有人敲门,不是砸,是敲,三下,很轻,间隔均匀。我下楼,开门,

是个小姑娘,元婴期,眼熟,是上次来找我那个。“云前辈,”她恭敬地行礼,腰弯得很低,

“秦神王让我来跟您学泡茶。”“学泡茶?”我皱眉,眉心皱起,“她怎么不自己来?

”“她说您会赖账,她来讨不着好。”我笑了,笑出声,笑得喉咙发干,咳嗽。

我侧身让她进来,“行,学吧。学费三百块仙晶,先交。”小姑娘愣住,眼睛睁大,

“我……我没钱。”“没钱?”我关上门,门轴吱呀,“那就先欠着,记账。

”我找到红木盒子,打开,拿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留着撕过的痕迹,纸边毛糙。

我抚平,拿起笔,笔尖蘸墨,墨汁浓黑。写下:新收学徒一名,欠学费三百仙晶,无抵押,

无期限。写完后,我指了指楼梯,“上楼,先数茶叶,一片两片三片,数清楚。

”小姑娘上楼,脚步咚咚响,楼梯板又**起来,像老人咳嗽。我听着那声音,

觉得这茶楼还能开三万年。至少三万年。我重新坐回窗边,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还是淡,

但比刚才浓了一点,可能是心理作用。手机在抽屉里震个不停,我关机了,扔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半包坚果,我剥了一颗,仁儿不哈喇了,脆,可能是换了新货。我嚼着坚果,

看窗外。太阳西斜,影子拉得很长,从街对面一直延伸到茶楼门口,像黑色的带子。

影子尽头,站着九个人。一袭红衣的秦昭雪,抱琴的梅听寒,捂胸口的裘不悔,

还有其他六个,他们没走,就站在街对面,像九根钉子,钉在地上。我看见了,装没看见。

他们也没进来,就站着,站成一排,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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