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屿的声音温润。
商晚柠仿佛骤然清醒过来,手上终于松开,转身埋进安时屿的怀里,抬手抚过他发红的眼角。
“没事了,别怕……”
江烬辞狼狈地站稳,眼前两人的恩爱模样如同迎面扇了他一巴掌,难堪又苦涩。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赶来,对商晚柠道:“商总,查清楚了。”
“下单让安先生来这儿送花的人……是先生安排的。”
几乎是同一刻,商晚柠眼底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惊诧与怒火。
她上前一把攥住江烬辞的手腕,语气沉痛:“烬辞,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自己四年前都在酒宴上被这个男人打断过手腕,知道他是个疯子,现在却让时屿去给她送花?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时屿会被怎么样吗?!”
“给时屿道歉!”
腕上传来清晰的疼痛。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江烬辞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甩开商晚柠的手。
“什么送花,我没有做过!凭什么道歉!”
商晚柠向来把他捧在心上,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吼他。
江烬辞眼睛红得吓人,提高声音掩饰内心的痛楚:
“我如果要对他做什么,才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少污蔑我,让下单的那个人来跟我对峙啊!”
气氛剑拔弩张,周遭一片噤声。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安时屿仓皇下跪的身影。
他眼眶通红,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江先生,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有看清单子,不怪您,也不用您道歉,我只求您别跟晚柠吵了……”
“晚柠的手受伤了,先让我送她去医院吧……”
商晚柠周身凌厉的气势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卸下。她扶起安时屿,满眼心疼,以及一丝……安然。
“时屿,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为我考虑?”
她长叹一口气,转向江烬辞,眼中是无尽的倦怠:“烬辞,确实不怪你。”
“只怪我,把你惯得这么骄纵无度。”
“不愿道歉,那你给时屿磕个头,今天的事便作罢吧。”
那一瞬,江烬辞只觉耳边轰然作响,他不可置信地低喃:“……你让我给他磕头?”
向来只有别人给他江大少爷磕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别人磕头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商晚柠的保镖按住,被迫跪倒在地。
动作间牵扯到他腿上旧伤,疼得他闷哼出声。
商晚柠却恍若未闻,只淡声吩咐道:“按着先生向时屿磕三个头。动作轻点,先生怕疼。”
“商晚柠!”江烬辞仰头望她,声音发颤,“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当真要为了他,这么羞辱我?”
可商晚柠却只是转过头,任他被保镖强压下头,磕了一下又一下。
不疼,却仿佛将他的尊严生生折断。
安时屿唇角那抹讽笑,更是让他心如刀割。
磕完头后,商晚柠将浑身颤抖的他从地上扶起,抬手替他擦去眼角泪痕:“烬辞,时屿差点可能跟你一样变成残废,我却只是让你道个歉,怎么还哭?”
江烬辞却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
围观群众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烫穿,直到回到家,他才终于喘上气。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几条消息。
口吻温和,却带着藏不住的怜悯与挑衅——
【江先生,丈夫做成你这个样子,实在可怜。】
【你和晚柠,真的不适合。】
紧跟其后的照片上,安时屿微微俯身,为商晚柠擦伤的双手上药。
女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缱绻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归属感。
这是在江烬辞身边,她从未展露过的神态。
心口仿佛被撕裂,冷风从中灌进去,江烬辞浑身都凉透了。
若是往常,他大抵已经毫不客气地回骂过去。
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拉黑。
而后,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装箱,寄走。
他一点点看着这个曾经温馨的家,逐渐变得空荡。连那副他曾无比喜欢的婚纱照,都被他拆下砸烂,扔进垃圾桶。
内心属于商晚柠的那一块,也逐渐清空、冷下。
直到几天后,助理忽然慌慌张张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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