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伤岭“指挥使大人,这起案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负责记录的胥吏轻声胆怯的问道,
“都察院那边会相信这套说辞吗?”来自靖城司的指挥使轻笑着,满脸写满了不屑,
他说道:“那群老东西信不信不重要,”他回过身看了看西方的山岭,火光漫天,
惨叫声不绝于耳,“至少对于陛下来说,此地再无事端。
”“小的只是担心朝廷里的言官会弹劾大人伤及无辜….”“无辜?
”指挥使厉声反问道,“若要论公道人心,谁能做到铁面无私?若是一味地偏袒弱势的一方,
难道就是公正吗?”一、伍安县残肢1河煌府位于桓国的西北部,
那里曾是桓国作为一个中原王朝与西部外藩频繁贸易的大型城镇,
在数十年前还被桓国的史官誉为“黄金之城”。但局势的变迁,
让河煌府这座商贸重镇变得不再那么熠熠生辉。
距离桓国以西千里之外的的一个叫奥梯的新兴国家的崛起,占领了西域诸邦的所有出海口,
奥梯帝国几乎垄断了桓国在陆地上与外藩的贸易,
这使得西部诸邦只得想办法通过海洋航线来跟桓国实现贸易。瞬息之间,
“黄金之城”河煌府竟成了商人避而远之的“诅咒之城”,城楼开始年久失修,
驿站也无人维护,富豪权贵们早已带着金银财宝离开此城,整个河煌府处处弥漫着落败,
腐朽的气息。直到一件震动到桓国朝廷的商队谋杀案的发生,
才让这座城市再次回到众人的视野。在仲夏之季,河煌府伍安县的一队商人,
正在客栈中休息。而当晚,这支商队连同随行的仆人一共十七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伍安县县令朱天工知道此事后便急的让全县的捕役通宵搜查,但一夜过去,却收获寥寥。
朱县令心急如焚,他倒不是为那十七人的安危着想,而是只要平稳度过今年,
他就能再次回到京城当差,远离这片注定衰败的地方。过去数年,
朱天工托人在朝廷里帮他四处打点关系,甚至还找到了内阁的人,
为此他可是花了十余万银两,不过他并不心疼,上个月,朝廷发来修葺伍安县石桥的钱,
河煌府士兵的饷银,还有去年西北大旱的赈灾粮食都进了他的口袋。朱天工坚信,
只要他可以在京城当官,眼下的这笔花销那可都是冰山一角,俗话说得好:“进京城,
财源滚”。一名叫方纲的巡检悄悄的向朱天工汇报了他的收获,
他手下的捕役在河边找到一块残肢,那是条断腿,腿侧纹着毒蛇与鹰翼。
朱天工被这个晴天霹雳吓得踉跄,遂即跌倒在地,他十分清楚这个纹身意味着什么,
这是奥梯国教的图腾,那支商队正是奥梯人。朱县令想到,这事要是传到朝廷,
那自己的升迁之路就会戛然而止,而京城也会派来大理寺的人来河煌府调查此事,
这件案子如果上升到两国之间的外交问题,桓国朝廷一定会将自己作为替罪羊,
当做息事宁人的牺牲品送给奥梯国处理,到时候别说是升官发财了,小命都难保。
方纲看到慌了神的朱县令便小声说道:“朱县令莫慌,只要咱在大理寺的人过来之前,
将这案子的凶手缉拿归案,到时候再把所有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便是。
”“但京城朝堂上那群**言官一定会弹劾老子治理失当,
使得奥梯国十余名商人惨死在我治下的县中!到时候就算是命保住了,官帽却丢了,
那老子活在这世上还有甚意义!”朱天工愤懑地说道。“河煌府的人只是上报了失踪,
”方纲说着邪魅一笑,他将断腿收了起来,“但谁说他们一定是在咱伍安县失踪的?
”“万一大理寺的人过来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呢?那咱这还不是要遭殃?
”“京城来河煌府要十天,即使是快马加鞭也得六天,咱只要在他们来之前,找到尸体,
将他们秘密运出城外,伪造成是被山匪劫掠所杀的假象,
朝廷怪罪起来也不会怪到县令您的头上。”“说得简单,现在哪有这么多线索?
”“尸块是在河边找到的,估计是从上游漂流至此,朱大人,给小的五天时间,
我定将此案查的水落石出!”“五天?你三天就得给老子找出来!不然要是大理寺的人来了,
查出来点什么,再顺藤摸瓜查到咱俩在伍安县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到时候就轮到靖城司来找咱们了。靖城司那帮子人,我此前在京城当差时见识到了,
都是皇上的狗腿子,杀起人来不眨眼,大理寺要是给咱定了罪,那靖城司就会来抄家伙了!
”2翌日,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河煌府的城楼瓦砾上,一名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进入城中。
血色的天际笼罩着这座曾经的黄金之城,那钱庄坊市,楼榭亭阁如今犹在,只是人烟已凋零。
男子摘下兜帽,他是大理寺的人,正在邻近行省办案,
商队失踪一事朝廷知晓后便让他先行至河煌府进行调查。
城门的士兵知道男子是大理寺司直后便恭恭敬敬地放行,让他进入。可数个时辰过去,
男子依然毫无头绪,商队失踪案并未有太多线索,即使他亲自去找了伍安县县令朱天工,
也是一问三不知。毫无头绪的大理寺司直只好去到商队入住的那家客栈开始重头开始查起,
他问了掌柜,掌柜的回答似乎有所保留,毕竟作为客栈的掌柜不可能不知道这队商人的身份,
只是在昨晚,他收到了来自朱县令的一个精美木匣,里面是三块黄金,
要求则是对这队商人的身份进行保密。男子掏出身上的牙牌,放在桌子上。掌柜捧起令牌,
看到了上面的字:大理司直–师晨。掌柜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
随后便笑着说道:“原来是师大人,但小的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您可以去问问朱县令,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他了,对师大人也没有任何欺瞒。”“朱县令给了你多少?”师晨问道。
掌柜一听便赶忙解释道:“小的都是如实回答,知道的已经全告诉大人您了,
如有….”一柄匕首砰的一声刺进掌柜面前的桌子,师晨厉声问道:“你现在不说,
等靖城司的人来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审讯。
”“靖城司”这几个字对于掌柜来说是如雷贯耳般的存在,他们的凶残世人皆知,
掌柜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眼前的大理寺司直。
最后掌柜补充到了一句:“虽然小的知道这帮商人是奥梯人,
但他们如何失踪的小的是真不明白,只知道他们当夜说他们要去北边的山岭里头,
临走时还让小的帮他们看好行李和货物。”“北边的山岭?是何处。
”掌柜转身朝东北面一指说道:“师大人,就是那,哀伤岭。
”3方纲带着四名捕役深入山岭之间,这是他查案的第二天。
哀伤岭的名字听起来虽让人感到阴郁,但此岭却是山清水秀之地。
正午的哀伤岭沐浴在阳光之中,处处尽是绿意盎然之景,林地里的橡树枝繁叶茂,
它们保持着矜持的姿态,静静的躲在山岭里。此地人烟寥寥,按照地方志的记载,
只有不到四十户人,他们世代生活在这林地里,耕地不多,有时甚至靠狩猎为生,
但谁能想到在数十年前,他们的先辈们,其实都是河煌府的商人,从事着丝绸,瓷器的贸易。
在哀伤岭的河水边,方纲发现了野狼的踪迹,他带着人找到了狼窝,
发现其中的狼崽正在啃食一根残肢,那是一条手臂,上面依然纹着蛇与鹰翼的图腾。
方纲摇了摇头对手下吩咐道:“烧了狼窝,将残肢处理掉,不能让大理寺的人发现这个。
”在捕役忙活的时候,方纲觉得此事有蹊跷,他心里思忖着:这些残肢是何人砍下的?
此前的在伍安县找到断腿,应该是狼崽不慎将残肢争抢滚落到河水里才漂流到下游的,
但这些残肢断开的伤口非常平滑整齐,并没有啃食拉扯的痕迹,
这件案子定然不会是商队在山岭间遭遇野狼的袭击,而是有预谋的杀害。“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小女孩的呼喊从方纲的身后传出。方纲回过头去,那是个衣着整洁的小姑娘,
个子不高,年纪尚小似乎不到十岁。“小姑娘,这荒山野岭的,你在这干嘛,快回去!
”方纲试图将她驱赶走。“我家就在山里!这些小狼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烧死它们?
”小女孩带着哭腔说道,“它们的母亲一定会来惩罚你们的!”“你不害怕这些狼群吗?
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它们要是长大了,就会变成凶狠的野兽,会吃掉你!
”方纲用吓唬的语气说道。“不会的!狼群跟我们山里的人相处的很好,
它们只会吃那些侵犯它们领地的人。”小女孩说道,“我们从来不会侵犯它们的地盘,
甚至它们还会帮助我们驱赶坏人!”“小姑娘,
你说的坏人是指….?”方纲觉得这小女孩所说的坏人可能与商人有关。此时,
一名男子从河边上来,他身材高挑,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透露着凶气。“师大人!
”方纲看到来者一时慌张了起来。“怎么了,朱县令一边跟我说他对此案无能为力,
一边派你出来暗中调查吗?”师晨说道。“并…并不是,
小的上山只是为了清理狼窝…”方纲话还未说完,就被师晨一把推开,
他看到狼窝里除了死去的狼崽还有一根烧焦的断臂,师晨捡起断臂,
对方纲问道:“这是商人的残肢吧?”方纲一时说不出话。“如果好好配合我,
这件事我不会弄出多大的动静,但几天后大理寺其他人来了,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师大人…小的不想欺瞒您,这确实是商人的断臂,但….”“那你为何要烧它?
”“因为他是坏人!”小女孩在一旁吼道,“他想杀无辜的小狼,这个人一定是坏人!
”师晨看向一旁的女孩问道:“小姑娘,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些小狼会吃人的残肢吗?
”“小狼不会吃无辜的人!”小姑娘恶狠狠地看向方纲,“它们专吃坏人!”“师大人,
我们可以一起调查一下这山里头的村民,没准他们知道更多的线索。”方纲赶忙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烧掉这只断臂。”方纲给他身边的捕役使了个眼色,
随后四名捕役拔出刀刃一拥而上,向师晨扑来。砰的一声响起,师晨拔出腰间的手铳,
一名捕役倒下,另外三人便开始踌躇不前,但师晨并未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他拔出腰刀倏地向面前的一名捕役挥去,随着一段发着寒光的半弧闪过,
眼前之人也倒在了地上。四名捕役一下死了两人,剩下两人便落荒而逃。
师晨准备找方纲问个清楚,可方纲已经不见踪影。小女孩在一旁说道:“哼!你看吧!
我就说他们是坏人!”4师晨跟着女孩来到了她的家中,那是一间简陋的瓦房,
开门接待师晨的是小女孩的姐姐庄霞。师晨从庄霞口中得知,
她们一家只有三口人:庄霞的丈夫申元武,还有妹妹庄玥,以及自己。
“这孩子自小就比较野,喜欢满山遍岭的到处跑,感谢师大人将她送回家中,
”庄霞看着师晨轻声感谢道,“我们家贫,没有什么可以感激师大人的,如果大人不急,
可以在寒舍吃了晚饭再走。”师晨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看似不到二十,面容娇弱,
身上的衣物也打满了补丁。但她的双眸中却写满了坚韧,这间屋子被她收拾的十分整洁,
自己的妹妹也照顾的很好,显然,她并没有向艰苦的生活妥协。“在下是来查案的,
就不劳烦姑娘招待了。”师晨说完便掏出那根断肢,他并无顾忌,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庄霞看见那残破的断肢后面色惊恐,此时师晨才意识到,即使眼前的女子内心再强大,
也终究是个不满二十的小姑娘。师晨表达了歉意后便将断肢收了起来,
轻声问道:“这支断肢是在下在山岭中发现,疑是失踪的外邦商队成员的断肢。
它的切面整齐光滑,不像是野狼啃食的。想必是遭人谋杀,我想请问姑娘,在这山岭之中,
可有行凶作歹之徒?”妹妹庄玥看到姐姐若有所思的模样,
立刻抢着回答道:“这里坏人可不少!比如….”庄霞立刻捂住妹妹的嘴,
呵责她休得胡言乱语。师晨站了起来,表明自己是从京城而来,此事重大,关系到两国外交。
他请求庄霞将知道的都告诉他。此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
进来的人是庄霞的丈夫申元武。“不要为难这两个小姑娘了,”申元武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是个矮个男人,但十分壮实,“大人,我是庄霞的丈夫申元武。是小的无能,
幼时干农活时被毒蛇咬伤了脚踝,只得截掉右脚,
不然想必那山寨的匪徒也没有胆子三番五次来我们村劫掠。”他说罢看了看自己的腿,
叹了口气,“山岭以东,有个巫鬼寨,里面有十来个山贼,他们会时不时来我们村子劫掠,
还要定期收我们的贡品,如果不给,就会抢我们几个人上去给他们当奴。”“所以阁下认为,
这断肢,是他们所为。”师晨回答道。申元武冷笑了一声暗讽道:“你瞅瞅我们这副模样,
还能杀人不成?”“那我得去巫鬼寨一趟。”师晨说罢便向身旁庄霞点头致意,
随后向门外走去。庄霞焦愁地看向她的丈夫,希望他劝一劝师晨。
申元武会意后便吼道:“你没听到我说的吗!他们有十几人,而且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你过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我是朝廷的人,查清本案是皇帝的敕令,时辰耽误不起。
”师晨回答道。“朝廷?”申元武大笑道,“你们朝廷有把我们当回事吗?
数十年都没管过我们老百姓的生死,现在外邦的商人走失了,就急的不行了?
你是朝廷的人又如何?你觉得那帮匪徒敢杀外邦来的商人就不敢杀你吗?”“这么多年来,
你们为什么不报官。”“师大人,你来到伍安县,应该跟县令打过交道了,
你觉得衙门的那群老爷会管事吗?”申元武笑着说道。师晨看了看申元武身后的庄霞,
她神情焦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生怕他多说了什么冒犯自己的话。
此时师晨不由得为这家人感到一阵心酸,生活已是不易,还得面临山匪的袭扰,
可能之后的某一天,他们一家人都会死在匪徒之手。“师大人,若是你一定要去,
我带你去吧。”申元武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怕您瞧不起我,我们一家子能活到现在,
都是因为我是村子与巫鬼寨之间的“进贡人”。每月由我把村子里的贡品送到他们那,
他们便会保我们当月之平安,如若不交便是杀戮。”“所以别的村民并不知道匪寨在哪?
”师晨问道。“知道了也无用,村子里的男人大多不是瘦弱多病,就是像我这样残缺不堪,
我们组织不了像样的队伍去抵抗他们这群悍匪。”申元武说罢一瘸一拐地走出门,
他看着身后的师晨说道,“师大人,我们上路吧,趁着天色未暗。
”5方纲独自一人逃到了哀伤岭的深处,他顺着河流一路向上,嘴里骂骂咧咧着,
心中痛斥着麾下捕役的无用:四个人居然拿不下一个大理寺的司直?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就这样无功而返,三天不能将商队的尸体处理好的话,
自己这官帽恐是也保不住了。无奈之下,方纲只好只身继续在岭里搜找线索。
一阵谈笑声引起了方纲的注意,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了过去,似乎是两名山民正在铲土,
他们穿着奇装异服,**的肌肤上则是用菘蓝染料所绘的纹身。方纲悄悄地靠近他们,
想从这两人的谈话间听出些什么来。霎时火光升起,弓箭射出的嗖嗖声传来,
方纲吓得脚步大乱,他转过身去,三名头戴恶鬼面具的男子将他扑倒,
嘴里还低吟着让人颤栗的民谣。“你们放开我!”方纲喊得歇斯底里。然而并无济于事,
他被沾了蒙汗药的布巾捂住嘴鼻,渐渐地,方纲陷入了昏迷。耳边环绕着,
是巫鬼寨徒所吟唱的歌谣。颤颤惶惶,米肉芳香魑魅魍魉,吾心向往苍生血肉,
皆可果腹世道人心,早已悲妄….“还有多久?”师晨看向身旁申元武问道,
他并非是想催促,只是天色已暗,若是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自己也不好防范。
“你看到那的哨楼了吗,就是最高的那个。”申元武指向东北方说道,“我们到了那后,
我就会联系巫鬼寨的首领,到时候你自己进去跟他们谈吧。”“在下有一事不解,
你说你是山寨与村子之间的进贡人,”师晨向申元武问道,
“那贡品为何物岂不是你一人说了算?村子里的人怎知道山寨所需的真实贡品。
”申元武轻笑一声说道:“看样子师大人是对我起了疑心,小的也能理解,
像你们这群朝廷里来的大员,从来就看不上我们这群山间草民。
所以自然觉得卑鄙阴恶乃是我们边陲之地的本性。”“不,”师晨回答的并不坚定,
在他的内心里依然对此人充满了质疑,“你是怎么与庄霞结为夫妇的,
并且我看你们家外头并无耕地,但你却说你的腿是在干农活的时候被毒蛇咬伤所以才截去的。
恕我直言,你的措辞有太多矛盾可疑之处,我对你的不信任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在我初见她们姐妹的时候…”申元武声调惆怅地说道,“行吧,我确实对你撒了谎,
我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进贡人,我截去腿也不是被什么毒蛇咬伤所致。
其实我就是巫鬼寨其中的一员。”师晨点了点头,这正对上了他心中的猜测。
“但我之所以离开了巫鬼寨,却是因为这两个丫头。”申元武会心一笑,他感到了一丝暖意,
“师大人,你可知此处为何叫哀伤岭吗?”见师晨不语,申元武继续说道:“大概是三年前,
伍安县一群流民与失意的商人,汇聚到一起,他们大多数已经走投无路,有的失去了亲人,
有的失去了财富…而我失去了一切。我们决定上山为匪,靠劫掠商人和村民为生,
于是我们第一次行动便是伍安县旁边的的一座山岭,那里的村民朴实,善良,但软弱可欺。
”“你们便掠夺了他们。”“正是,师大人,这也是哀伤岭的由来,那一夜,
漫山遍野都充斥着悲恸的哭嚎,男人被杀死,女人被掳走,他们的财富被我们洗劫一空,
田地也被我们烧毁…那一夜,我见证了人性中所有的恶。”申元武讲道,
但他的神情并无任何愧疚之意,“而那漫天的哭喊声,连数里之外伍安县城都听得到,
所以此地被大家称为哀伤岭。”“那你为什么又离开了巫鬼寨。”师晨问道。
“说出来大人恐是要笑话我,你可能觉得我们这种穷凶极恶之人,怎会有恻隐之心?
其实事实便是如此,在那晚上,我见庄霞与庄玥抱在一起,她们的父母刚被我们杀死,
这两个丫头看着我们,痛哭流涕。当我们走近时,姐姐庄霞却变得异常勇敢,
她张开双臂挡在了妹妹的身前…”申元武笑道,“这个傻丫头,
她当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头保护牛崽的母牛,但她却不知道来的是屠夫,这样的举动毫无意义。
但我在那一刻,居然舍不得杀掉她们俩。
”“你是怎么说服你那群无恶不作的同伙放过她们的?”师晨问道。
申元武指了指自己残缺的腿说道:“大人,这就是代价。
我让他们同意了我能娶这个丫头为妻,并且留在村子里照顾她们,但是代价则是,
失去一条腿,让我在将来无法反抗他们。”“你为此后悔过吗?”“偶尔会有吧,
我并不是什么大善人,而且那姐妹也并不会为此感激我。”申元武冷笑道,
“不过她们本来也就没必要,因为是我将巫鬼寨的人带进这个昔日安静祥和的村子的。
”师晨听罢并未对此说出任何自己的看法,只是冰冷地问了一句:“巫鬼寨还有多远?
”或许作为大理司直的他,这样的事对师晨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在过往处理的案子中并不缺乏这样的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人性永远是复杂且荒诞的。“跨过这道沟,师大人,”申元武回道,
“可以看到前面影影绰绰的火光了吗?到时候我先进去,
大人在外面稍等…”申元武话未说完,四周便响起了哨声。师晨倏地抽出腰刀,
但为时已晚,黑夜中闪过几道人影,而其中一道在他身后。师晨在转身之际,
被钝器敲击头部。他感到一阵昏厥,顿时浑身力气如被抽干,渐渐地步伐开始杂乱,
不久后便倒了下去。在他闭眼之时,师晨隐隐约约听到身边的人正在讨论着此事。
“他可是朝廷的人!”申元武带着怒火对巫鬼寨的同伙们说道。“管他是哪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申元武身后响起,“你知道哀伤岭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就是十几个外邦商人失踪吗?”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那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声腔带着愤懑,语调让人感到恐惧:“他们可不是什么商人,
”说着男子看了看手中的牙牌,那是他从奥梯人身中搜查出来的,
“他们是奥梯国的勋贵…”男子的语气愈发绝望,甚至双唇开始颤抖,
他从未这么惊慌过,“其中一人…可能还是奥梯国的皇子!
”二、魑魔魍魉1“该杀的方纲!”朱天工呷了一口茶后便愤然骂道,“他娘的,
一天过去了,还指望他把这事给摆平呢,现在人都没影了!
”一旁站着的师爷代丰见此情形说道:“县令稍安勿躁…”代丰话未说完,
就被朱天工厉声呵斥打断,县令口中的兰花叶与唾沫星子直喷其脸:“勿躁勿躁!
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静的下来?还有几天大理寺的人就要来了,那个叫什么师晨的,
恰巧就在附近,昨天便到我的府上来问查,那询问的口气仿佛是我把那些商人给杀了似的!
”说罢朱天工端起茶水,大口而下,“方纲这人不靠谱,你说他会不会已经逃了?
”“断不可能!”代丰信誓旦旦地说道,他笃定的口气让朱天工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要知道他这几年敲诈勒索百姓的赃款,可都在他的家中,昨日他一夜未归,
小的便派人去了他家,将他家中财物都收了起来,如果他想趁机逃走,
必然带上这些金银珠宝。”“师爷的意思是?方巡检可能出事了?”朱天工若有所思地问道。
“朱大人,这外邦商人失踪之事有蹊跷,在下觉得并不简单,
方巡检昨日带了几个捕役一道出去的,他们也未归。”代丰说道,
“小的认为方巡检所去之地,就是这次奥梯商人失踪案事发之地。”“一个小小山岭,
说的多诡谲似的!”朱天工不屑道,“你这就点人,带好家伙,咱上山瞧瞧去!
”门外传来杂乱的吵闹声,引得屋中二人朝门口看去。霎时,朱天工府上的门被强行推开,
管家也拦不住这群强闯之人。为首的男子是外邦人,他长着高鼻梁还有深邃的眼窝,
褐色的长发与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在告诉在场的众人自己是一名奥梯人。
“想必你就是朱县令是吧!”奥梯男人用大嗓门喊道,他戴着白色高帽,身着大红袍,
腰带上悬挂的火铳让府上的侍卫忧心忡忡,“我就失礼了,懒得介绍自个儿,
我想知道我的家人们到底在哪!”奥梯人的桓国语说的十分标致,但这在河煌府也并不稀罕,
毕竟这里曾是一座繁荣的贸易中心,万国的商人都会在这汇聚,
想必语言问题是最先要克服的。若是放在曾经,
桓国的官员对外邦人如此傲慢粗鲁的举动必然勃然大怒,
但此时朱天工却想着早日把这件事摆平,自己好升迁到京城去,远离这座是非诅咒之城。
“阁下也是商人?”朱天工柔声细语地问道,“请阁下稍安勿躁,
我已派出得力手下去寻找您的家人,用不了几日,他们便会回到您身边!
”朱天工强撑气势地承诺道。但他心里想的并非如此,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他们的尸体会回到我身边吗?”奥梯人讪笑地说道,
同时他身后的奥梯同伴递上来一块残肢,那是一只断手,
食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白色水晶的戒指。朱天工身子一颤,
他知道原来商人遇害的事已经泄露出去了,
但依然故作镇定地问道:“这只断手阁下是在哪里找到的?”“我下榻的客栈里,
有人给我寄了一个木盒子,打开便是。”奥梯男人说道,“想必这是一种恐吓行为。
”“是这样…”朱天工深感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自己的手下走丢了,
现在还被奥梯商人上门拜访了,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日,大理寺的人就会来到这,
到时候事情还没解决的话,那自己就要被朝廷解决了。师爷代丰将朱天工拉到一旁,
低声说道:“县令,已经没时间耽搁在这了!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这该怎么斩啊?
”朱天工慌张地问道,“谁是乱麻谁是刀啊?”代丰攥住县令的手,
用低沉地嗓音说道:“县令,您是刀。”说罢他的眼神移往朱天工身后的几名奥梯人,
面色阴鸷,“他们是乱麻。”2师晨缓缓睁开眼,
他的头部依然不时发出阵痛**着自己的脑神经。四周昏暗寂静,他摸向冰冷的四壁,
看着角落的烛火在微微摇曳。自己是在地牢,师晨想到,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突感腰部轻了不少,便苦笑一声,心中自嘲道:“我的武器都被收走了,这不是必然的吗?
”曾经师晨亲身经历过不少凶案,其中便有不少残忍的命案,在凶手的藏尸处或者囚牢处,
基本都是杂乱无章,污秽不堪,空气中也弥漫着臭气。但此地却井井有条,地面整洁。
此景反倒让师晨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这次他遇到的强盗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
而不单单是一群残暴无章的草莽。“你醒了。”师晨记得这个声音,那是在他倒下时听到的。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从右侧木梯上走了下来,他的脸在烛火照耀下显得异常丑陋,满面疤痕。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腰带中有官牌。”男人说道,“年少有为,
我看你二十多的样子却是大理司直,应该是朝廷中有贵人提携吧?”“与你无关。
”师晨平静地说道。“我叫班冉,这不重要,这里的人都叫我疤面,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男人说道,“我脸上的疤是这的弟兄们用刀刻的,他们让我做首领,
我愿意以此为他们立下血盟,每人一刀,将忠义划在脸上。”“那些外邦商人是你们杀的吗,
”师晨向疤面问道,“就是那些死去的奥梯人。”师晨并不关心班冉脸上的疤因何而来。
“我知道若是我说不是的话,你必定也不相信,”疤面笑着说道,
“但你觉得我们为何要杀害他们呢?我们的动机是什么?劫掠钱财吗?不,师大人,
哀伤岭上的那个村子,够我们吃一辈子了,那的村民都是羔羊,温顺听话,定期上供,
我们没必要去打劫一支外邦商队来节外生枝,我们并不希望朝廷注意到我们。
”师晨冷笑一声回道:“我会相信强盗说自己对劫掠不感兴趣这种话吗,
你们本来就是亡命徒,只是这次捅了娄子罢了。”“官府不作为,对百姓敲骨吸髓,
横征暴敛,朝廷不闻不问。县令贪墨成风,饥荒时连赈灾钱都敢收进自己口袋,
导致伍安县饥民尸横遍野,甚至人相食。师大人,而我们只是收取了村子一些贡品,
然后还保护他们,您觉得谁更像强盗?”“伍安县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哀伤岭的村子,
如果不是你们先将那的村民劫掠一番,那的百姓会苦难至此?而寻求刽子手的保护吗?
”师晨刚说完,牢房外传来一阵拖拽声,两名巫鬼寨的强盗押着方纲到了班冉的身前。
“他都招了吗?”疤面问道,语气低沉,面色不怒自威。“全都招了,”手下回复道,
“伍安县令派来的,他们在调查此案,他的另外两个手下已经杀掉了,招供的话与他无异。
”“很好,多余的人是该杀掉,我们的粮食不是用来养无用之人的。”疤面平静地说道,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方纲,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坚持了这么久才招,
看样子这起案子对你很重要。你是来处理尸体的吧?怕这件事传到京城去,你们的官位不保。
”“商人的尸体在哪。”师晨插话道。“在我们这,至于你师大人,我们得跟你做一次交易。
我们会帮着县令一起处理商人的尸体,严谨点说,是尸块。
好造成外邦商人遇害的事与我们无关的假象,这样县令自然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朝廷更不会关心一个边陲之地的事,大家都相安无事,当官的继续**,鱼肉百姓,
而我们“强盗”,自然继续做强盗该做的事。”疤面说完,向牢房走去,
他如炬的双眼看着师晨,“而你,师大人,这样你也可以更好的向朝廷交差不是吗?
又解决了一起案子,又是一场意外,外邦商人不幸被伍安县境外的匪徒残忍杀害,
此等惨案令人悲伤,但却与伍安县无关,更与桓国无关,两邦之间的外交也不会有任何矛盾,
一切都会回到平安无事的局势。”“那么当地的百姓呢?”“无人关心。”疤面笑着说道。
“丧尽天良,可确实如此。”师晨无奈地说道,遂即,他扬起头继续说道,
“我不会同意这样的事发生。你们大可以杀了我,但你们不会这么做,
我的死只会让朝廷继续派人过来查案,这对你们来说相当不利。班冉,
你问过我是不是被朝中贵人所提携才当上的这个位置,我不会告诉你是与不是,
但你们可以试试把我杀了后,京城会做出何反应。”“年轻就是好啊,”疤面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年纪的人,不会同流合污,总是一身正气,愤世嫉俗。”此时,
申元武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他脸上写满了不安,神情慌张地对班冉说道:“疤面,不好了!
我们寨子遭到了袭击!”3“塞利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此前在朱天工府上与县令对峙的奥梯商人向身边的同胞问道。
此时他们正在朱天工的带领下,一同前往哀伤岭寻找自己的家人们。“不清楚,
就知道那个县令说他们也在河流边找到过残肢,现在带我们一齐去上游的山岭里寻找。
”塞利姆向穆斯塔法回答道。穆斯塔法看着前方带路的朱天工与他的捕快们,
不由得冷笑一声,那诡谲的笑声让人听之发怵。哀伤岭异常的寂静,清晨下过一场大雨,
现在依然有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山岭中的树叶上。
朱天工领着众人在山岭中寻找着奥梯人的踪迹,同时,
他心里依稀记得师爷代丰给的建议:将寻亲的奥梯人带上山,借此机会将他们除掉,
并将尸体与残肢放一起,造成共同遇害的假象。十几名捕快紧随朱天工的步伐,
代丰则在环视四周,寻找好下手的地方。“我说,咱们找户人家休息下吧,都爬了这么久了。
”穆斯塔法喊道。朱天工刚想拒绝便被代丰扯住衣袖低声说道:“也无妨,
不能让他们对我们起了疑心。
”县令轻轻点头后便向那四名奥梯商人回答道:“前面有间屋子,但我看太小,
我们去山上的村子里找地坐坐,休息一会儿。”那间屋子的主人便是申元武一家,
小女孩庄玥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出门查看,姐姐庄霞立刻把她拉进屋子里,
训诫她道:“今天安分点!少生事端!”“都是孩子,没事没事,我们今日过来查案,
不会扰乱到姑娘。”代丰对庄霞说道。庄霞慢慢将门闩拉开,她虚掩着门扉,
露出半张脸向外看着。“是个美人。”塞利姆轻声夸奖道,“就是身子太娇小,我不喜欢。
”“出来吧,本县令问你一点事,回答上了重重有赏!”朱天工对着瓦房的门说道。
“大…大人请问,小女子定如实回答。”庄霞嗫嚅道,庄玥躲在她的身后。
“你们家就俩人吗,有没有人拜访过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啥传闻,
你们可知这附近有外邦商人的残肢出现?”庄霞将昨日的遭遇告诉了县令。“他娘的!
”朱天工轻声嘀咕道,“大理寺的人都查到土匪寨子那去了!方纲是不是已经被师晨给抓了,
这可麻烦了!”师爷代丰看着躲在庄霞身后的小女孩面色惶恐,
觉得她似乎知道一些姐姐不知道的事,他便走了过去,将女孩一把拉了出来。
姐姐见状急忙抱住妹妹并喊道:“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请各位大人别再为难我们!
”“你是回答了,”代丰轻笑着说道,他看向女孩庄玥,“她可没回答!
”“你们的捕快被师晨打跑了!”小女孩急忙说道,她看向姐姐那忧郁又惊恐的神情,
便立刻将她在狼窝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代丰与县令。“哈!”塞利姆笑道,
“看样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原来你们桓国的官僚也经常斗来都去呢。
”穆斯塔法用手肘碰了下塞利姆,他给出了个眼神,塞利姆便不再说话。代丰看向县令,
想暗示他就在此地将这群奥梯商人杀了以绝后患。但朱天工犹豫地看向身后那两名女子,
他低声说道:“不可,若在此地动手,这俩姑娘也得除掉。”“妇人之仁!
”代丰愤懑地驳道,“一同杀了便是。”“她的丈夫回来后,找不到她二人,就会闹事。
村民发现她们一家人不见了,也会生疑,难不成我们要把争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吗?
”“现在奥梯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你觉得他们还会跟我们继续走吗?他们只是人少,
不是人傻!”代丰说道。“谁说我们人少?”穆斯塔法笑着说道,“你们别嘀咕了,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将军,要让他们出来吗?
”塞利姆突然神情严肃的看向穆斯塔法并用奥梯语问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若是拖久了让大维齐尔(“大维齐尔”相当于奥梯国丞相的官职)知道了,
他会阻止我们的计划。”穆斯塔法说罢便向空中拍手。
于树林之间的奥梯精锐士兵耶里切尼(“耶里切尼”为奥梯国亲军名称)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将用于伪装成奥梯商人以混进伍安县的商人便衣脱下,露出了自己的军装。
朱天工被眼前的一幕震慑的动也不动,那些身穿红绿长袍,
头戴伯克白帽的奥梯军人手持火绳枪向他们靠近,足足有二十余人。
穆斯塔法微笑着看向朱天工,他慢慢向他走去。朱天工与代丰愣在原地,
面对这二十多杆朝向自己的火铳枪口,他们明白,再多的计谋也无济于事。“朱县令,
我们没必要刀兵相向,我们可以合作。”穆斯塔法说道,他目光柔和,声音中带着诚意。
“我可是桓国的官吏!”朱天工用最胆怯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你们休得放肆,
若是让圣上知道你们一群外邦兵士对桓国的官吏无礼,天国朝廷必将发出雷霆之怒!”“哈!
笑出声:“皇帝陛下可不会为了你一区区县令跟我们奥梯国的苏丹(苏丹为国王之意)交恶,
狗当久了还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奥梯苏丹?”代丰惊恐地问道。“本来不是,
可如今我的哥哥死在了这哀伤岭中,那我回到奥梯后,我便是苏丹,我便是奥梯国的国王。
”穆斯塔法满意地说道。“不…”朱天工摇了摇头说道,“你休想骗我,
当今奥梯国苏丹是**,他的长子是…”“长子?”穆斯塔法笑侃道,“朱县令,
如果有时间可以多看看书,并不是每个国家都如同你们桓国一般是长子继承皇位的,
我们的王位是兄弟之间厮杀出来的,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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