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墨骨商贾东陵城冬日的黄昏来得特别早,才过申时,天色已如泼墨般暗沉下来。
顾九思裹紧身上的旧棉袍,踏着青石板路上的薄雪,向城西的“墨香阁”走去。
他是三个月前来此当学徒的。十七岁,孤儿,识得几个字,能打算盘,本想在书铺混口饭吃。
谁料这墨香阁的掌柜柳东升,是个出了名的刻薄主儿。铺子里墨香浓郁,
顾九思却总觉得那香气下藏着别的什么。尤其是后堂那扇从不打开的黑漆小门,
门缝里偶尔会飘出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像是陈年药材,又像是某种兽类的腥臊。
“发什么呆!”一声低喝惊醒了顾九思。柳东升站在柜台后,五十上下的年纪,面皮白净,
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藏青绸缎长袍,
腰间玉佩叮当,可顾九思总觉得他那身衣服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掌柜的,
这是今日的账。”顾九思递上账本。柳东升不接,只盯着他看,半晌忽然笑了:“九思啊,
你来我这儿也三个月了。我看你机灵,想让你做件事。”顾九思心头一紧,
面上却恭顺:“掌柜请吩咐。”“后堂那间小库房,许久没整理了。里头有些陈年旧物,
你去收拾收拾,该扔的扔,该留的归置好。”柳东升从柜台下摸出一串钥匙,
挑出其中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记住,只收拾明面上的东西,墙角的那些箱子,莫要动。
”顾九思接过钥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应了声,转身往后堂去,
却感到背后柳东升的目光如针般扎在脊梁上。后堂比前铺阴冷许多。那扇黑漆小门就在北墙,
顾九思经过时,忽然听见门内传来轻微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在木头上磨爪子。他脚步一顿,
那声音也停了。小库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屋内昏暗,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天光。顾九思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下,
看见满屋杂物:破损的桌椅、发霉的账本、褪色的字画,还有墙角七八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他卷起袖子开始整理。两个时辰过去,窗外已全黑,他才清理出一小片地方。
正累得直腰喘息,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是个半埋在杂物堆里的小木匣。木匣很旧,
但雕工精细,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既非花鸟也非祥云,倒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顾九思想起柳东升的叮嘱,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捡起了木匣。没有锁。轻轻一掀,
盒盖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东西。
顾九思小心地用手指拨了拨,那团东西动了动,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尖尖的耳朵。
是只幼兽,通体墨黑,只有巴掌大,蜷缩着,呼吸微弱。顾九思怔住了。这冰天雪地的,
库房又阴冷,这小东西如何能活?他下意识地将它捧在手心,那幼兽仿佛感觉到温暖,
微微动了动,竟往他掌心蹭了蹭。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顾九思慌忙将木匣盖上,
塞回原处,刚站起身,柳东升就推门进来了。“还没收拾完?”柳东升的目光在屋内扫视,
最后落在墙角那些箱子上,见封条完好,似乎松了口气,“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早些来,
前铺缺人手。”“是。”顾九思低着头应道。离开墨香阁时,雪已停了,月光清冷。
顾九思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心里却总想着那只幼兽。这么冷的天,它在那阴冷的库房里,
能活到明天吗?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回头望去,
墨香阁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半个时辰后,顾九思又回到了墨香阁后巷。
他绕到库房那扇小窗外——白天打扫时他注意到,那扇窗的插销坏了,只用一根木条别着。
轻轻推开窗,他翻身进去。凭着记忆摸到木匣,打开,那幼兽还在,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顾九思将它小心地揣进怀里,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走廊里有说话声。是柳东升,
他在和谁说话?这深更半夜的。顾九思屏住呼吸,悄悄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点着一盏灯笼,柳东升背对着库房方向,面前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披着黑色斗篷,
看不清面容。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仍能隐约听见。
“…还差最后三只,墨骨就能养成了…”老者声音沙哑。“放心,已寻到合适的。
”柳东升道,“只是近日官府查得紧,需小心些。”“月底前必须凑齐,否则前功尽弃。
”老者顿了顿,“你身上那只‘食运貘’,近日可还安分?
”柳东升下意识摸了摸腹部位置:“还算听话,只是食量越来越大了。
昨日吞了城西李掌柜半年的财运,今日又看中绸缎庄刘老板的寿数…再这样下去,
迟早引人怀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者阴恻恻地笑了,“待墨骨养成,
你便是东陵城首富,要什么没有?”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老者便告辞离开。
柳东升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忽然转身朝库房走来。顾九思心跳如鼓,慌忙退到窗边,
翻窗出去时,怀里的幼兽轻轻“吱”了一声。窗内,柳东升的脚步停在库房门口,没有进来。
顾九思一路狂奔回家,那是城郊一间破旧小屋。关上门,点上油灯,
他才从怀里掏出那只幼兽。在温暖的灯光下,他看清了它的模样:通体墨黑,
毛皮却泛着奇异的光泽,像上好的绸缎。尖耳,长尾,眼睛仍是闭着的,但鼻子微微抽动,
似乎在嗅闻什么。顾九思倒了点温水,用布蘸了轻轻擦它的嘴。
幼兽伸出**的小舌头舔了舔,慢慢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清澈剔透,
不似凡物。幼兽看着顾九思,忽然轻轻“啾”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顾九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他找来一个旧竹篮,
铺上软布,将幼兽放进去,又切了一小块馒头泡软了喂它。幼兽吃得很少,
很快又蜷缩着睡了。那一夜,顾九思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看见柳东升脱去衣服,
胸口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形似鼬鼠却生着人脸的东西,正张着嘴,
从虚空中吞噬一缕缕金色的雾气…第二章墨骨诡市第二天,顾九思揣着幼兽去上工。
他将幼兽藏在内袋,只露一个小口透气。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时不时摸一**口,
感受那团小东西温热的起伏。柳东升今日格外焦躁,在铺子里来回踱步,
对几个来买笔墨的客人也爱答不理。午后,他忽然叫住顾九思:“今日提早打烊,
你跟我去个地方。”“去哪儿,掌柜?”“问这么多作甚?”柳东升瞪他一眼,
却又缓和了语气,“是桩生意,带你去见见世面。”马车在城中穿行,
最后停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顾九思跟着柳东升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里面已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东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但个个面色凝重,
不见往日谈笑风生的模样。柳东升与众人寒暄几句,便不再说话。顾九思垂手站在他身后,
暗自观察。这些人似乎在等什么人。约莫一盏茶工夫,门开了,
昨日夜里那个披黑斗篷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脱下斗篷,露出一张干瘦的脸,眼窝深陷,
目光锐利如鹰。“墨老。”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被称作墨老的老者摆摆手,
在主位坐下:“诸位久等。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墨骨’一事。”顾九思心头一跳。墨骨?
昨夜他偷听到的对话里,就提到这个词。“还差最后三只‘食运貘’的宿主,墨骨便能炼成。
”墨老缓缓道,“届时,在座各位共享财运,富贵绵长。只是…”他话锋一转,
“近日城中似有异动,官府盯得紧,昨晚我的一个养貘地被人闯入,虽未丢失什么,
但总是不妥。”众人面面相觑。柳东升脸色微变:“墨老的意思是?”“加快进度。
”墨老目光扫过众人,“三日之内,凑齐最后三个宿主。柳掌柜,
你身上那只‘食运貘’养得最好,此事由你主导。”柳东升起身拱手:“墨老放心。
”会议散后,回程的马车上,柳东升一直闭目养神。顾九思偷偷看他,
忽然发现柳东升的衣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他想起了昨夜的梦,
不禁打了个寒颤。胸口处,那只幼兽轻轻动了动,仿佛在安慰他。当夜,顾九思辗转难眠。
他点亮油灯,将幼兽捧在掌心,低声自语:“你究竟是什么?那些人说的食运貘,
又是什么怪物?”幼兽睁着金色的眼睛望着他,忽然伸出小爪子,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几下。
顾九思觉得痒,正要笑,忽然愣住了——幼兽划出的痕迹,隐约是个“墨”字。
“你能听懂我说话?”顾九思又惊又疑。幼兽点点头,又用爪子划了个“骨”字。墨骨。
又是这个词。“墨骨是什么?”顾九思追问。幼兽却摇摇头,蜷缩起来,似乎累了。
顾九思不再追问,将它放回竹篮,自己却睁眼到天明。接下来两天,顾九思暗中观察柳东升。
他发现掌柜的言行越来越古怪:有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突然发怒砸东西,
对客人也越发刻薄。更诡异的是,墨香阁的生意却奇迹般地好起来,
原本积压的存货被抢购一空,连破损的次品都有人高价收买。第三天夜里,顾九思假装离开,
实则躲在墨香阁对面的巷子阴影里。子时刚过,柳东升匆匆出门,往城西去。
顾九思远远跟上。柳东升最终进了一间废弃的城隍庙。顾九思绕到庙后,从破窗往里看。
庙里点着几盏绿幽幽的灯,墨老和另外几个那日茶楼里的人都到了。
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法阵,阵中摆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顾九思认出,
其中一个是城西米铺的老板,一个是绸缎庄的掌柜,还有一个竟是官府的钱师爷。“开始吧。
”墨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柳东升走上前,解开衣襟。顾九思倒吸一口凉气——柳东升胸口,
赫然趴着一只巴掌大的怪物,形似鼬鼠,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此刻正咧嘴笑着,
露出细密的尖牙。另外两人也解开衣服,胸口各有一只类似的怪物,只是体型较小。
墨老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陶罐,打开,里面爬出三只更小的、尚未睁眼的食运貘幼体。
他将幼体分别放在三个昏迷者胸口,那三只小怪物嗅了嗅,竟钻进了三人的皮肉之下。
昏迷者剧烈抽搐起来,但很快又不动了。他们胸口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小凸起在缓缓蠕动。
“成了。”墨老满意地点头,“待这三只食运貘长大,吸足宿主的运势、寿数,便可取出,
与其他六只一同炼成墨骨。届时,墨骨入体,我等便可…”话音未落,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谁?!”墨老厉喝。顾九思慌忙低头,
却已来不及——一只野猫从墙角蹿出,墨老的目光随之扫来,正对上顾九思的眼睛。
“抓住他!”顾九思转身就逃。身后脚步声急促,他拼命跑,专挑小巷岔路。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他才敢停下来喘息。胸口处,幼兽从内袋探出头,
轻轻“啾”了一声,用爪子指向一个方向。顾九思犹豫片刻,朝那个方向跑去。
穿过几条巷子,竟来到了东陵城有名的“鬼市”——夜里开张、天亮即散的非法集市。
鬼市里人影憧憧,各色摊位摆着见不得光的货物。顾九思混入人群,稍稍安心。
他走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假装翻看,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哥,看你印堂发黑,
怕是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顾九思转头,
见是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面前铺着张破布,上面画着八卦图。“老先生何出此言?
”老瞎子虽目不能视,却准确地面向顾九思怀里的位置:“你身上带着个了不得的东西。
是福是祸,难说啊。”顾九思心中一动,蹲下身低声道:“请老先生指点。
”老瞎子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顾九思额头一点。顾九思只觉一股凉意钻入眉心,
怀里的幼兽不安地动了动。“墨骨重生,食运横行…”老瞎子喃喃道,
“三百年前的惨剧,又要重演了。”“三百年前?惨剧?”顾九思追问。
老瞎子却不肯再多说,只道:“你身上这只,是‘墨骨’唯一的克星——‘噬貘’。
好生待它,或许能救你一命,也救这东陵城。”说完,他收起摊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
转眼消失在鬼市的人群中。顾九思怔在原地。噬貘?墨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鬼市又转了一会儿,忽然在一个卖古玩的摊位上,看到一本破旧的线装书,
封面上写着《东陵异闻录》。他心中一动,买了下来。回到家中,顾九思点亮油灯,
翻开那本书。书中记载的都是东陵城历代奇闻异事,翻到中间,
一则记载吸引了他的注意:“明宣宗年间,东陵有商贾姓墨,擅养‘食运貘’。此物无形,
附人体,食人气运、寿数,饲主可夺人财运为己用。墨氏以此敛财巨万,富甲一方。
然貘贪无止境,终反噬其主,墨氏一门三十八口,一夜之间尽成痴傻,家财散尽。时有云,
墨氏曾炼‘墨骨’未成,遭反噬。后人寻其宅邸,唯见枯骨,中有黑色如玉者,触之冰凉,
疑即‘墨骨’…”顾九思看得脊背发凉。原来墨骨是这么个邪物!柳东升和那墨老,
是想重演三百年前的悲剧?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兽,它正安静地睡着,
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你是噬貘…”顾九思轻声说,“你能对付食运貘,对不对?
”幼兽仿佛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紧不慢,三声一顿。
顾九思浑身一僵——这是柳东升的习惯,敲门总是三声一顿。“九思,睡了吗?
掌柜的找你有急事。”门外传来柳东升平静的声音。顾九思屏住呼吸,轻轻吹灭油灯,
抱着幼兽躲到床下。敲门声又响了一阵,停了。脚步声远去。顾九思在床下趴了许久,
直到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小心爬出来。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月光映出的影子,却分明显示墙边站着个人。柳东升根本没走!顾九思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墨香阁不能回了,这屋子也不安全。他必须离开东陵城,马上。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点干粮,将幼兽揣好,轻轻推开后窗,翻了出去。夜色深沉,
东陵城在月光下沉睡。顾九思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能朝着城门方向走。可他刚到主街,
就看见城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墨老和柳东升的手下。他们封锁了城门。
顾九思慌忙躲进一条小巷,背靠墙壁喘息。怀里的幼兽不安地动来动去,忽然探出头,
朝巷子深处“啾啾”叫了两声。“你要我去那边?”顾九思问。幼兽点点头。顾九思咬咬牙,
朝巷子深处走去。七拐八绕,竟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宅院前。院门上的匾额斜挂着,
隐约可见“墨府”二字。这里就是三百年前墨氏一门的宅邸?顾九思心中骇然。
幼兽从他怀里跳出来,跑进院子。顾九思只好跟上。宅院里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幼兽跑到后院一口枯井边,围着井口打转。“这里有东西?”顾九思问。幼兽点点头,
纵身跳进了枯井。“等等!”顾九思大惊,扑到井边,却见幼兽轻盈地落在井底,
仰头朝他叫。井不深,顾九思犹豫片刻,也跟着跳了下去。井底是干的,
一侧井壁上有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幼兽钻进洞口,顾九思也弯腰跟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椁。棺椁没有盖,里面躺着一具骸骨,通体漆黑如墨,
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墨骨。这就是三百年前墨氏想要炼成的东西?幼兽跳到棺椁边,
对着骸骨“啾啾”叫,又回头看看顾九思,似乎在示意他做什么。顾九思走近,
见骸骨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他小心取出,展开,借着石室顶端透下的微弱月光,
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吾墨氏第十三代孙墨离,以**此。食运貘乃邪物,吾祖误入歧途,
炼此邪术,终遭反噬。吾穷尽一生,寻得貘之克星‘噬貘’,然噬貘年幼,需以真心养之,
待其长成,可吞食运貘,破墨骨邪法。后世若有缘人得见此书,当以血饲噬貘,结契约,
共抗邪祟…”顾九思看完,心中震撼。他看向幼兽,幼兽也正望着他,
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你需要我的血?”顾九思问。幼兽点点头。顾九思不再犹豫,
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幼兽额头。血珠渗入皮毛,幼兽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身体似乎长大了一圈。它亲昵地蹭了蹭顾九思的手,然后转身,对着墨骨骸骨张开嘴。
一股黑气从骸骨中飘出,被幼兽吸入体内。骸骨迅速褪去黑色,化作普通白骨。
幼兽吞完黑气,满足地打了个嗝,身体又长大了一些,已有两只手掌大小。顾九思忽然觉得,
自己与幼兽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能隐约感受到它的情绪,它的想法。“从今往后,
我们就是伙伴了。”顾九思轻声道。幼兽“啾”了一声,跳回他怀中。就在这时,
石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那小子肯定躲在这里!搜!”是柳东升的人追来了。
顾九思心中一紧。幼兽却用爪子指了指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个隐蔽的小门。顾九思推开门,
是一条向上的暗道。他抱着幼兽钻进暗道,身后的追兵已冲进石室。“这里有暗道!追!
”暗道曲折向上,顾九思拼命奔跑。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他冲出去,
发现竟已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回头望去,东陵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城门口,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搜寻。顾九思知道,他暂时安全了。
但柳东升和墨老不会放过他,他们想要炼成墨骨,就必须抓住噬貘——或者,杀死它。
他抚摸着怀里的幼兽,它已沉沉睡去,身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顾九思低语,“然后,想办法阻止他们。”朝阳从地平线升起,
照亮了少年清瘦却坚定的脸。怀中的噬貘动了动,将小脑袋靠在他心口,
仿佛在说:我与你同在。前路凶险,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未完待续)第三章噬貘初显东陵城外二十里,有个叫清水村的小地方。
顾九思的舅舅住在村东头,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三年前父母去世后,顾九思本可投奔舅舅,
但少年心性,总想进城闯荡一番,这才去了墨香阁。如今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回头。
舅舅李老实见到他时,愣了半天,才颤声道:“九、九思?真是你?”“舅舅,是我。
”顾九思声音干涩。李老实一把将他拉进屋,关上门,
上下打量:“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模样?”顾九思衣衫褴褛,脸上还有擦伤,
是在暗道里摔的。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怀里的噬貘动了动,从衣襟里探出头来。
“这、这是什么?”李老实吓了一跳。“它叫小黑,
是我捡的…”顾九思简单说了自己在墨香阁的遭遇,隐去了食运貘、墨骨这些诡秘之事,
只说掌柜柳东升做了不法勾当,自己无意中发现,遭了追杀。
李老实听得脸色发白:“那柳东升我听说过,城里的大商人,手眼通天…九思啊,
你惹上**烦了!”“我知道。舅舅,我只在您这儿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就走,
绝不给您惹麻烦。”李老实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说什么傻话。你娘是我亲妹子,
你就是我亲外甥。先住下,等我想想办法。”顾九思在舅舅家住了下来。舅舅家里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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