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干！”周雅立刻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健康证…我马上去办！今天能先试试吗？我…我学东西很快！”
店长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今天算你试工，没健康证不能碰吃的。你先跟着小刘学学理货、收银。工服押金一百，从你工资里扣。”
“谢谢！谢谢店长！”周雅连声道谢，心里涌起一丝卑微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至少，今天有地方待，有口饭吃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周雅来说，是从云端直坠泥潭的煎熬。她笨拙地学着整理货架，记住那些五花八门的商品价格，操作那台反应迟钝的收银机。穿着那身廉价的、带着一股洗涤剂味道的蓝色工服，站在狭窄的收银台后面，一站就是八九个小时。脚肿了，腰酸得直不起来。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发号施令的周总监，她只是一个为了一天一百多块钱而忙碌的、最底层的打工者。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些目光。偶尔会有以前认识的人，或者她那个圈子里的人，路过这家便利店。他们看到她穿着工服，在收银台后忙碌，或者蹲在货架旁补货时，那种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天下午，店里人不多。周雅正低着头，忍着脚底的酸痛，费力地把一箱沉重的矿泉水从库房拖出来，准备补到冷柜里。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工服的后背也浸湿了一小片。
“喂！那个谁！”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周雅抬起头。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在收银台前，一脸不耐烦地敲着台面。
“来了！”周雅赶紧放下箱子，小跑过去，脸上努力挤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在她汗湿的鬓角和廉价的工服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给我拿包烟！软中华，快点！磨磨蹭蹭的！”
“好的，您稍等。”周雅转身快步走到烟柜前，找到软中华，拿了一包。她刚把烟放到收银台上，准备扫码。
“等等！”男人突然又叫住她，指着烟柜，“我要的是那个！左边第二排，硬盒的！你拿的什么玩意儿？软包？眼神不好使啊？”
周雅一愣，她记得对方明明说的是软中华。但她不敢争辩，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她转身又去拿硬盒的。
“扫码啊！愣着干嘛？等着我教你啊？”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周雅赶紧拿起硬盒中华，扫了码。“先生，一共是65元。”
男人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扔在台面上。周雅拿起钱，准备找零。
“哎！你这钱怎么回事？”男人突然指着她手里的钞票，声音拔高，“这钱缺个角！你拿张破钱糊弄我？想坑钱啊？”
周雅低头一看，那张百元钞票的边缘确实有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缺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钱是刚刚另一个顾客给的，她当时没细看。
“对不起先生，我没注意，我给您换一张。”她连忙道歉，拉开收银机准备换钱。
“换一张？说得轻巧！”男人猛地一拍收银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雅脸上，“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们这种小店，就爱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把你们店长叫来！我要投诉！”
巨大的声响和男人的怒吼引来了店里其他几个顾客的侧目。店长也从后面的小办公室闻声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店长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赶紧问。
“店长是吧？”男人指着周雅的鼻子，气势汹汹，“你们这收银员什么素质？给我拿错烟！还拿张破钱想糊弄我！我看她就是存心的！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你也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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