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拿着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是别墅区错落的灯光，每一盏灯后面大概都是一个完整的家。
目光落在模糊的雨幕里，轻声道：“好。那你在医院多陪陪她，就不用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霍怀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许多，压着一股明显的火气：“夏栀。”
“你是不是永远都这么‘懂事’？永远都这么‘乖巧’？”
他冷笑了一声，“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脾气？不会哭，不会闹，不会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栀静静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窗户玻璃里映出她的脸，苍白，平静。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枯井。
“那我要怎样做才对？”
她声音依旧平稳，“要不，你教我。”
“现在这种情况，我该哭还是该闹？还是该冲到医院去，当着叶芯的面跟你吵？”
“你直接告诉我该如何，我去做。”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霍怀琛隔着电话也知道她的样子。
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眼神干净又茫然，不怨，不怒。
可就是这副样子，最让他窝火。
他宁可她歇斯底里，宁可她砸东西哭喊，宁可她像所有普通女人一样质问、发泄。
那样至少证明她在乎。
可夏栀不。
她永远得体，永远冷静，永远站在一个霍太太该在的位置上，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就像一拳头砸进棉花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没，只剩下一股无处着力的空虚和烦躁。
“夏栀。”他咬着牙，“你真是……”
想发火，好像又没有足够发火的理由。
夏栀依旧不响。
但也不挂电话，她很少先挂掉他的电话。
就算是对丈夫，她也维持着该有的礼貌。
霍怀琛率先挂了电话。
夏栀将电话放下，吹干头发睡了。
–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侧的床垫陷下去，男人温热身体贴了上来。
唇上传来濡湿的触感。
是霍怀琛回来了。
他没有开灯，动作里带着急躁和某种压抑的情绪。
夏栀没动，也没推拒。
就像过去三年里许多个这样的夜晚一样，她安静地躺着，任由他解开她的睡衣扣子。
身体是温顺的，甚至还习惯性地放松了肌肉，好让他不那么费力。
霍怀琛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的狠劲。
低下头，用力吻她。
带着侵占的意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夏栀闭上了眼。
身体在被动地承合，心里却一片平静。
结束后，霍怀琛很快翻身下去，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夏栀躺在凌乱的被褥间，慢慢蜷起身体。
身上黏腻不适，心里空荡荡的。
她睁着眼，等到浴室水声停歇，霍怀琛带着一身水汽躺回身边，呼吸逐渐平稳。
她才轻轻起身，赤脚走进主卧的浴室。
开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脖子上有醒目的红痕，锁骨处也有。
她漠然地看了一眼，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然后走到储物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屉的角落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紧急避孕药。
走到洗手台前，接了杯水。
仰头。
把药片送进嘴里，和水一起吞下去。
–
早晨。
夏栀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
夏栀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拉好睡衣，下床。
简单洗漱后，走到餐厅，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清粥，几碟小菜。
霍怀琛坐在主位，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一副精英做派。
他也确实是名符其实的精英，从业几年来，经手的大小官司全胜，未尝败绩。
夏栀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盛粥。
霍怀琛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
“我看见你吃药了。”
夏栀舀粥的手顿了顿。
“紧急避孕药吃多伤身体。”霍怀琛目光锁着她，“我们结婚三年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夏栀抬起眼。
眼神清澈，却也平静得没有波澜。
“霍家需要继承人。”霍怀琛说，“我父母提过很多次。你也该为以后考虑考虑。”
夏栀轻轻扯了下嘴角，“我们不是有叶芯吗？她不就是我们的孩子？”
霍怀琛皱眉：“这关叶芯什么事？”
夏栀不再说话，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霍怀琛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总是这样，安静，顺从，问什么答什么，可他就是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我今天有个重要的案子要谈，会晚点回来。”
“嗯。”夏栀应了一声。
“另外，”霍怀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叶芯昨天在医院折腾一晚，今天没什么胃口。医院附近的外卖她吃不惯，你中午做些清淡有营养的，给她送过去。”
夏栀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
这一次，霍怀琛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
霍怀琛再次上楼，来到卧室洗浴间，翻出夏栀放在抽屉里的紧急避孕药。
他拧开瓶盖，走到马桶边。
手腕一翻，白色的药片哗啦啦落进水里，很快被浸湿，沉底。
然后走回卧室，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子。
同样是白色药瓶，里面装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片。
这是营养素，他让助理准备的，外观做得几乎可以假乱真。
他旋开瓶盖，将新的药片一粒粒倒进那个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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