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动作很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就拎着一个女人的神魂，返回了紫霄宫。
正是苏浅浅。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在登仙梯上时的嚣张和冷漠。
神魂形态的她，显得有些虚幻和狼狈，脸上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她被那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劈得魂飞魄散，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却没想到，意识再次清醒时，就发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童子拎在手里，周围是无尽的云海和璀璨的星辰。
这是哪里？
仙界？
难道我飞升成功了？
可为什么会是以这种魂体的方式？
还有，这个童子是谁？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恐怖，让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无数的疑问，在苏浅浅的脑海中盘旋。
直到她被昊天带到那架九龙沉香辇前。
当她看到辇座上那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身穿紫金帝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让她神魂颤栗的无上威压。
这股威压，比之前劈碎登仙梯的那道神雷，还要恐怖一万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虽然气质、神态、穿着都截然不同，但那五官，分明就是……
顾长生！
“不……不可能……”
苏浅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是顾长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顾长生不是已经神魂俱灭，彻底消失了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鸿钧看着她惊恐失措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苏浅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问，你答。”
“若有半句虚言，本座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苏浅浅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颤，但心中的骄傲和恨意，还是让她强撑着没有跪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把顾长生怎么样了？”
她还在试图狡辩和伪装。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苏浅-浅浅便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魂体都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着。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比她经历过的任何酷刑，都要痛苦千万倍。
“啊啊啊啊——！”
她的惨叫声，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一旁的昊天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老爷的手段，他可是知道的。
折磨一个人的神魂，老爷有九千九百多种方法，每一种都能让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苏浅浅，还敢在老爷面前嘴硬，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浅浅就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万次。
当那种恐怖的疼痛消失时，她的魂体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瘫倒在云层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向鸿钧的眼神里，终于充满了彻骨的恐惧。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我说……”苏浅浅的声音颤抖着，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第一个问题。”
鸿钧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她。
“你，是不是也保留着每一次轮回的记忆？”
此话一出，苏浅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被他一语道破！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一接触到鸿钧那冰冷的眼神，想起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鸿钧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果然如此。
“你是如何做到的？”他继续问道，“本座设下的轮回禁制，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本座的情况下勘破。”
苏-浅浅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我……我不知道……”
“我从第一世开始，就能记住所有的事情。”
“每一次被你‘救’下，每一次陪你历练，每一次登上仙梯……还有每一次……将你踹下去。”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鸿钧眉头微皱。
她说的是实话。
在他的神威面前，她不可能撒谎。
可是，这不合常理。
一个他随手点化的顽石，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这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第二个问题。”鸿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你记得每一世的事情，那你应该知道，顾长生对你，可以说是倾尽所有。”
“你为何要如此恨他？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玩弄他？”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顾长生的付出，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苏浅浅不爱他，也不应该有如此深仇大恨。
听到这个问题，苏浅浅原本充满恐惧的脸上，竟然再次浮现出那种刻骨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鸿钧，或者说，是盯着他那张“顾长生”的脸。
“为什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
“顾长生！鸿钧！或者随便你是什么东西！”
“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鸿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毁了她的一切？
他何曾毁过她什么？
从一块没有灵智的顽石，到可以历劫飞升的仙子，她所拥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赋予的。
现在，她却反过来说，他毁了她的一切？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座不明白。”鸿钧冷冷地说道，“说清楚。”
苏浅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由神魂之力凝聚的泪水，滴落在云层上，瞬间蒸发。
“你不明白？好，那我就让你明明白白！”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鸿钧，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你点化我之前，我不是一块顽石！”
“我本是天外天，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
“我本该化形而出，成为与你比肩的混沌神魔！”
“是你！是你强行将我从混沌中抓来，抹去了我的本源，将我变成了一块只能依附于你的破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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