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韵,也许爱比恨更长久,那为什么不开口”冬至的南京没有温度也没有熟悉的人,
比初雪先来到的是回忆,只是再也不能呼唤他的名字,错过的人和事物融入冷冽的风中,
也随着新一轮的雪花淹没。1梧桐落尽时六月的风裹挟着热浪,
卷过市图书馆门前的香樟树叶,簌簌声里藏着焦躁的蝉鸣。钟韵缩在三楼靠窗的角落,
这个点图书馆只见到她和图书馆管理员。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那些原本熟悉的几何图形此刻像缠在一起的乱线,
怎么也理不清。她发烧了,低烧,不算严重,却足够让本就紧绷的神经雪上加霜。
昨天模拟考的成绩刚出来,数学又拖了后腿,班主任找她谈了话,
语气里的惋惜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钟韵,你很努力,这点老师知道,但有时候光努力不够,
得找对方法。你姐姐钟晚当年……”后面的话她没听清,耳朵里嗡嗡作响,
满脑子都是“姐姐钟晚”这四个字。钟晚,她的姐姐,永远的骄傲。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长得漂亮,会弹钢琴,连班主任提起时,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赞赏。而她钟韵,
只是钟晚的妹妹,一个靠着拼尽全力,才勉强挤在年级中游的普通学生。
父母的注意力永远在钟晚身上,饭桌上谈论的是钟晚的竞赛奖项,
亲戚聚会时炫耀的是钟晚的优秀。他们对她也不算差,只是那种不经意的忽视,
像温水煮青蛙,慢慢熬着她的自尊心。她拼命学习,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刷题刷到手指起茧,
只是想让他们多看看自己,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也很棒”。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眼前的试卷上,红笔圈出的错题越来越多,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强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砸在试卷的空白处,晕开一小片墨迹。她赶紧低下头,
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同学,你还好吗?
”一道清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像夏日里的一缕凉风,驱散了些许燥热。钟韵猛地抬头,
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眸里。男生站在她的桌旁,身形挺拔,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的头发是干净的黑色短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眼神里满是关切。钟韵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哭泣,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她见过这个男生,
他经常来图书馆学习,喜欢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同时他是全市中学生作文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学校照片上的他也是这样笑着,眉眼舒展,
意气风发。她记得他的名字——闻岸璟。闻岸璟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
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无措,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是不是不舒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又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冰袋,一起放在她的桌角,
“这个冰袋你先用着,敷在额头会舒服点。”冰袋带着丝丝凉意,
透过薄薄的包装纸传到指尖,钟韵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忙低下头,
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哭腔。“不客气。
”闻岸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让她舒服的距离,
“是在做中考复习题吗?遇到难题了?”钟韵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指尖泛白。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看到自己哭花的脸,更怕他觉得自己没用,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来。
闻岸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试卷,视线落在那道几何证明题上,
温和地说道:“这道题确实有点绕,其实关键是要找到辅助线。你看,这里可以连接AC,
利用全等三角形的性质……”他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一点点引导着她的思路,语气耐心,
语速平缓,每一个知识点都讲解得清晰易懂。钟韵的注意力渐渐被他的讲解吸引,
头晕的感觉似乎都减轻了一些。她抬起头,认真地听着,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停下来,
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重新解释,直到她明白为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让人心生暖意。“明白了吗?
”讲完之后,闻岸璟转过头,笑着问她。“嗯!明白了,谢谢你!”钟韵用力点头,
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的笑容。困扰了她许久的难题终于解开,
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闻岸璟看着她舒展的眉眼,也笑了:“不用谢,
学习遇到瓶颈很正常,别太着急。你要是还有其他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钟韵犹豫了一下,又指了试卷上的另一道题。闻岸璟依旧耐心地为她讲解,
两个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钟韵用他给的冰袋敷着额头,
低烧带来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闻岸璟看了看手表,
站起身说道。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看向钟韵,“你身体还没好,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学习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钟韵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不舍。她知道,
像闻岸璟这样优秀的男生,和自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次的相遇,或许只是偶然。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闻岸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闻岸璟,在市实验中学读初三。
如果你之后还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加我微信,随时问我。”他拿出手机,
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钟韵的心脏猛地一跳,惊喜来得太突然,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扫了他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屏幕上跳出他的微信主页,头像就是他在公告栏里的那张照片,昵称就是他的名字,
简介很简单:岸璟然有序,闻歌声嘹亮。“我叫钟韵。”她小声地报上自己的名字。“钟韵,
很好听的名字。”闻岸璟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钟韵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走廊尽头,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向桌角的那包纸巾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冰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回家的路上,钟韵的心情格外轻松。她拿出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新添加的好友,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她点开他的朋友圈,
里面大多是关于学习的感悟,偶尔有几张他和同学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总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一个。她看到他发的一条朋友圈,
是关于市实验中学的校园风景,配文:“盛夏的蝉鸣聒噪,风却很轻”市实验中学,
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也是钟晚即将要去的地方,更是闻岸璟所在的学校。钟韵握紧了手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想考上市实验中学,想和闻岸璟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以前,她的目标只是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不让父母失望。
但现在,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闻岸璟所在的高中。回到家,父母还没下班,
钟晚正在客厅里练钢琴,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回荡。钟韵换了鞋,走到客厅门口,
看着姐姐优雅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回来了?”钟晚停下弹琴,转过头看向她,
“今天去图书馆复习得怎么样?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吗?”“还行,遇到一道难题,
后来有人帮我解开了。”钟韵避开了成绩的话题,走到沙发旁坐下。钟晚挑了挑眉,
没再多问,重新开始弹琴。钟韵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姐熟练的指法,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考上市实验中学,不能再一直活在姐姐的光芒下,
也不能再让闻岸璟离自己那么遥远。从那天起,钟韵更加拼命地学习。
她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刷题到深夜。遇到不会的题,
她会先自己琢磨很久,实在解不出来,才会小心翼翼地给闻岸璟发微信请教。
闻岸璟总是很快就会回复她,依旧是耐心细致的讲解,偶尔还会鼓励她几句:“你很聪明,
只要坚持下去,一定可以的。”“这道题做得很好,进步很大。”每次看到他的鼓励,
钟韵就觉得充满了动力。他的认可,比父母的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她开始留意他的喜好,
从他的朋友圈里知道他喜欢打篮球,喜欢喝薄荷味的饮料,喜欢看科幻小说。
她也开始尝试着去了解这些,希望能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钟韵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但一想到闻岸璟,想到那个在图书馆里对她微笑的男生,
想到自己的目标,她就咬牙坚持了下来。中考那天,天气格外晴朗。走进考场的那一刻,
钟韵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钟韵,加油,为了闻岸璟,为了自己,
一定要全力以赴。考试过程中,钟韵发挥得异常顺利,那些平时记不住的知识点,
那些平时解不出来的难题,此刻都迎刃而解。她知道,这是她无数个日夜努力的结果。
中考结束的那天下午,钟韵走出考场,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闻岸璟。他依旧穿着白色T恤,
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看到她出来,挥了挥手:“钟韵,考得怎么样?”钟韵走到他面前,
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感觉还不错,应该能考上实验中学。”“那就好,我相信你。
”闻岸璟笑得更灿烂了,“等成绩出来了,记得告诉我。”“嗯!”钟韵用力点头,
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是期待。她期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天,
期待着能和他在同一所高中相遇。2同檐下的微光等待成绩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
钟韵每天都在忐忑中度过,既期待又害怕。她怕自己考不上实验中学,
怕自己和闻岸璟的距离再次变得遥远。钟晚这次钢琴比赛拿了第一,联考也拿了名次,
父母为她举办了庆祝宴,父母对钟晚赞不绝口。钟韵站在角落里,看着被包围的姐姐,
心里既羡慕又失落。“小韵,你这次中考怎么样?能不能跟上你姐姐的脚步,
也考上实验中学啊?母亲笑着问她。钟韵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那就好,你们姐妹俩都这么优秀,爸爸妈妈为你们高兴”但钟韵却听出了一丝敷衍。
她知道,在他们眼里,只有钟晚才是真正的优秀。成绩公布的那天,
钟韵早早地就守在了电脑前。当她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成绩时,她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她考上了,不仅考上了实验中学,
而且成绩比她预期的还要好,甚至超过了一些平时比她优秀的同学。她超常发挥了!
钟韵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闻岸璟发了微信:“闻岸璟,我考上实验中学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没过多久,闻岸璟就回复了她:“恭喜你!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太厉害了!”后面还加了一个庆祝的表情。看着他的回复,
钟韵笑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她终于离他近了一步。开学报到那天,
钟韵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实验中学的校园。实验中学的校园很大,环境优美,
随处可见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校园里人来人往,
都是和她一样的新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高中生活的期待。钟韵按照报到流程,
先去教学楼领取了自己的分班通知书。当她看到通知书上的班级时,
心脏猛地一跳——高一(1)班。她记得闻岸璟说过,他在(1)班。
她真的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钟韵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向高一(1)班的教室。
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闻岸璟正站在教室门口,
和几个男生聊天,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闻岸璟转过头,看到她,
眼睛一亮,笑着走了过来:“钟韵,你也在(1)班啊!太巧了!”“嗯!真的好巧!
”钟韵的脸颊微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心里暖暖的。“进去找个位置吧。
”闻岸璟说着,率先走进了教室。钟韵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个即将陪伴她三年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闻岸璟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
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你坐这里吧,视野好,也比较安静。”“好,谢谢你。”钟韵坐下,
将自己的书包放在桌洞里。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一侧,闻岸璟坐在她的旁边,
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这样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她感到紧张,又不会太远让她觉得疏离。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组织大家选举班干部。闻岸璟因为成绩优异,
性格开朗,乐于助人,被大家一致推选为班长。成为班长后的闻岸璟,更加忙碌了。
他不仅要负责班级的日常事务,还要帮助老师管理班级纪律,关心同学的学习和生活。
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温和而有耐心,无论谁遇到困难,他都会主动伸出援手。
班里有很多女生都喜欢闻岸璟,她们会主动找他说话,给他送零食,课间的时候,
他的座位周围总是围着不少人。钟韵看着这一切,心里既羡慕又酸涩。她也想和他多说说话,
也想靠近他,但她的自卑和敏感,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知道自己和那些女生不一样,
她们自信、开朗、优秀,而自己,只是一个靠着努力才勉强考上实验中学的普通女生,
活在姐姐的光芒下,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她不敢主动靠近闻岸璟,
怕自己的平凡会让他失望,怕自己的心思被他发现。高中的学习难度比初中大了很多,
钟韵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依旧像以前一样努力,但成绩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有时候,
她会因为一道解不出来的题而烦躁不已,会因为一次考试的失利而情绪低落。每当这个时候,
闻岸璟总会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他会不动声色地递给她一颗糖,
或者在她的练习册上写下一句鼓励的话:“别着急,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继续加油。
”就是这些小小的举动,这些简单的鼓励,像微光一样,照亮了钟韵灰暗的心情。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重新振作起来,更加努力地学习。有一次,
钟韵因为一次月考成绩不理想,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晚自习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
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闻岸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声地问:“钟韵,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钟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没事,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努力了这么久,成绩还是这么差。”闻岸璟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他拿出纸巾,
递给她:“别哭了,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急于求成。你要是有哪里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我们一起努力。”“真的吗?”钟韵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当然是真的。”闻岸璟笑了笑,“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朋友。
钟韵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他把她当成朋友;失落的是,
他们之间,似乎也只能是朋友。从那天起,闻岸璟经常会主动帮钟韵辅导功课。
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他都会留在教室里,陪她一起刷题,为她讲解难题。有时候,
他们会聊到很晚,聊学习,聊生活,聊未来的梦想。钟韵渐渐变得开朗了一些,
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敏感。她开始敢于主动和闻岸璟说话,敢于在他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闻岸璟的鼓励和陪伴。她的敏感的心,
早已不知不觉地依托在了闻岸璟身上。他是她黑暗中的光,是她疲惫时的依靠,
是她前进的动力。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他了,这份喜欢,像一颗种子,
在她的心里悄悄发芽、生长。然而,这份暗恋,对她来说,是甜蜜的,也是酸涩的。
甜蜜的是,能和他在同一个班,能每天看到他的笑容,能得到他的帮助和鼓励;酸涩的是,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是那样优秀,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生,而自己,
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钟晚高三了,学习任务更加繁重。她每天都在埋头复习,
很少有时间和钟韵说话。钟晚依旧是学校里的校园女神,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理想型。有时候,
钟韵会在校园里看到钟晚和闻岸璟说话。钟晚站在闻岸璟面前,笑容明媚,自信大方,
而闻岸璟也在笑着回应她。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般配,像一对金童玉女。
每次看到这一幕,钟韵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不敢再看。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姐姐,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羡慕姐姐的优秀,
羡慕姐姐的自信,更羡慕姐姐能那样坦然地站在闻岸璟面前。
父母依旧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钟晚身上,关心她的复习情况,为她准备各种营养品。
他们偶尔也会问起钟韵的学习,但语气里总是带着点敷衍,似乎只要她不拖后腿就好。
钟韵更加努力地学习,她想变得优秀,想让父母注意到自己,更想让自己能配得上闻岸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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