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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太婆把拐杖顿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门槛外面去。“陈家三代单传,

你进门三年肚子没动静,这就是最大的不孝!今儿个你要是再拦着远道纳人,

拼着这诰命夫人不做,我也要去敲登闻鼓,告你个悍妇之罪!

”跪在旁边的表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往屏风后面那个男人身上瞟,那男人呢?正背着手看墙上的画,

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可那耳朵根子红得像刚出锅的猪肝。这一家子戏唱得真好。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躲着装死人。真当我赵令仪是泥捏的菩萨,没有火气?行啊。

既然要纳,那就纳个天翻地覆。既然要人,那就给你们整点绝活。希望到时候,

你们这陈府的房顶,还能盖得住。1那只青花瓷的茶盏在我脚边炸开了花,碎片溅起来,

划过我不动声色的裙角。老太婆气喘吁吁,胸口那串佛珠跟着她起伏的肥肉一上一下,

瞧着随时能断线。她指着我鼻子的手指头粗短,

上面嵌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还是我大婚时送的。“赵令仪!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教训你!

出嫁从夫,到了我们陈家,你就是陈家的媳妇!三年无所出,这是‘七出’之罪!

今天这话我就撂在这儿了,这妾,必须纳!婉儿这孩子命苦,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最适合给远道开枝散叶!”我坐在紫檀木椅上,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梗。

今年新贡上来的雨前龙井,水温刚刚好,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可惜了,这满屋子的穷酸味儿,

熏得人头疼。跪在地上的苏婉儿,那腰肢扭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没骨头。她抬起头,

眼眶红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表嫂……您别怪姑妈,都是婉儿不好,婉儿不求名分,

只求能在表哥身边伺候,端茶倒水……”我瞥了一眼屏风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陈远道,

我那位才高八斗、清高孤傲的探花郎夫君,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昨晚上还抱着我发誓,

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今天亲娘逼上门来,他就成了缩头乌龟。男人啊,嘴里说不要,

身体倒是诚实得很。他要是真不想纳,早就跳出来把老太婆扛走了,还能让这出戏唱到现在?

无非就是想做**又想立牌坊,想要新人,又不想背负负心汉的骂名,

等着我这个“恶人”点头呢。我放下茶盏,瓷杯碰撞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苏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老太婆也收了声,眼珠子死死盯着我,

像是怕我突然抽出尚方宝剑把她们砍了。“母亲说得是。”我展颜一笑,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这三年是媳妇不争气,耽误了陈家香火。既然要纳妾,

那自然是大事,得办,还得大办。”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凳子挪动的响动。老太婆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脸上那横肉抖了抖,随即堆出一个油腻的笑:“还是公主识大体!

婉儿啊,还不快给你表嫂磕头!”苏婉儿喜出望外,膝盖当即就要往前挪。“慢着。

”我轻轻抬手,护甲上镶嵌的珍珠晃得人眼花,“母亲,您刚才说,要给夫君找个什么样的?

”“自然是……好生养、懂规矩、知冷知热的。”老太婆结巴了一下。“这就对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造价千金的云锦宫装,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穿得像个小白菜似的女人,“婉儿表妹是您的亲戚,这血缘太近,

生出来的孩子容易痴傻,这是太医说的。再说了,婉儿表妹身子骨这么弱,跪一会儿都喘,

真要怀上了,能保得住?别到时候一尸两命,晦气。”苏婉儿的脸刷地白了,

指甲抠进了地缝里。“那……那你说怎么办?”老太婆急了。“夫君是探花郎,

是陛下亲封的翰林,这纳妾岂能随随便便?传出去岂不是让同僚笑话我们陈府没规矩?

”我笑得越发灿烂,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这事儿,得公开选。

要选身家清白、体格强健、才艺双绝的。母亲放心,这事包在媳妇身上,三天之内,

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我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路过屏风时,

我停下脚步,对着那个僵硬的影子轻声说道:“夫君,您就擎好儿吧,这一回,

我定让您……终身难忘。”2回到我的梧桐院,我直接瘫在了贵妃榻上,

把那双咯脚的花盆底鞋踢得老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抓起一把鱼食,

狠狠地撒进鱼缸里,撑死那几条只知道张嘴的傻鱼,“真当我是没脾气的猫?这陈家上下,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现在还想往我床上塞人?!”“哎哟,我的亲姐,

谁又惹这只母老虎炸毛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紧接着,

一个穿着紫蟒袍的身影利索地翻窗而入,手里还提着一笼刚出锅的蟹粉酥。是赵拓,

当今太子,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亲弟弟。他熟练地在我旁边坐下,捏起一块酥饼往嘴里塞,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听说那老虔婆又去你那儿闹了?要不孤派两个侍卫,

半夜把她麻袋套了扔护城河里清醒清醒?”“杀人犯法,你个太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白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酥饼,“她要给陈远道纳妾。”“纳呗。

”赵拓无所谓地耸耸肩,“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你让他纳,纳进来往死里整不就完了。

一天打三顿,看谁命硬。”“粗俗。”我咬了一口酥饼,酥皮掉了一身,“打人手疼,

还得落个妒妇的名声。我答应了,而且要大张旗鼓地纳。”我凑过去,

神秘兮兮地对他勾勾手指:“你帮我写个告示,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写什么?

”赵拓来了兴趣,眼睛亮得像看见骨头的狗。“就写……长公主府替夫纳妾。

要求:身高五尺以上,体重不得轻于百斤,能扛米面、能算账、能经营。凡入选者,

赏银百两,还能得公主亲自指点持家之道。但有一条——报名需交三十两‘诚意金’,

落选不退。”赵拓听傻了,嘴里的酥饼掉在地上:“姐,你这是选妾呢,还是招长工呢?

还有,那诚意金是怎么回事?你缺钱花了?”“你懂个屁。”我拍拍手上的碎屑,

“这叫门槛。陈远道自诩清流,最爱面子。我就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想进陈家的门,

得先掏钱。这样一来,那些真正读过几本书、有点傲气的良家女子,谁肯来?

来的肯定都是些钻钱眼里的、或者脑子缺根筋的。”赵拓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拍大腿,

笑得前仰后合:“妙啊!姐,你这是要把陈府变成菜市场啊!这招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我这就去找人写,还要找画师,把场面搞大点,最好弄个‘海选’,孤亲自来当评委!

”看着赵拓兴奋得像只哈士奇一样窜出去的背影,我冷笑一声。陈远道,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这一回,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险恶”3第二天一早,陈府门口就炸了锅。

太子爷办事,效率惊人。那红纸黑字的告示,不仅贴满了城墙,连乞丐手里都塞了传单。

“听说了吗?长公主给驸马爷纳妾了!赏银百两啊!”“哎哟,那可是探花郎,长得俊,

又有才,进了门就是半个主子!”“可是要交三十两报名费呢……”“三十两算什么?

万一选上了,那可是泼天的富贵!”我坐在门房临时搭建的“报名处”后面,

手里拿着把瓜子,看着外面排成长龙的队伍。来的人真是五花八门。

有涂着红嘴唇、把自己塞进紧身红袄的屠夫女儿,

地动山摇;有抱着算盘、眼珠子乱转的商户寡妇;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青楼赎身出来的,

香粉味飘出三里地。管家老刘擦着额头的冷汗,腿肚子直打哆嗦:“公……公主,

这……这成何体统啊!少爷回来看见,非打死奴才不可!”“他敢。”我吐出一片瓜子皮,

“这是老夫人点头同意的,说要广纳贤才。你只管收钱,记名字。少一个子儿,我拿你试问。

”正说着,一个身材魁梧、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姑娘挤到桌前,“啪”地一声拍下三锭银子。

“俺叫王翠花!城东杀猪的!俺爹说了,只要俺能嫁进侯府,陪嫁二十头老母猪!

”我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好!有志气!王姑娘是吧?这体格,一看就好生养!

老刘,给王姑娘发个号牌,甲字一号!重点关注!”老刘手抖得像鸡爪风,

哭丧着脸递过去一块木牌。一个上午过去,光报名费就收了三千多两。

我让账房先生把银子抬到后院,堆成一座小山,闪瞎了那些下人的眼。这钱,我不打算留着。

我打算用它给陈远道打造一个金丝楠木的“牢笼”,让他在里面好好享受齐人之福。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道。陈远道下朝回来了。他穿着绯色官袍,

头戴乌纱,本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刻却铁青着脸,

看着门口那块“长公主纳妾处”的招牌,浑身发抖。“赵令仪!”他低吼一声,

大步朝我冲过来,眼里的火苗子都快把我烧着了,“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拍拍手上的灰,笑盈盈地迎上去,当着几百号围观群众的面,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您可算回来了。快看看,这都是妾身为您精挑细选的好苗子。您瞧那位王姑娘,

多壮实!还有那位李寡妇,多有风韵!您不是总抱怨公务繁忙、身体疲乏吗?有了她们,

保证您……活力满满。”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陈远道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绿,

精彩得像开了染坊。4陈远道几乎是把我拖进书房的。门一关,

他那副谦谦君子的皮也跟着扒了下来。他把官帽往桌上重重一扣,

指着我的手指头抖得像中了风。“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陈府!

是书香门第!你弄一群……一群市井泼妇堵在门口,还收什么入场费?

你把我陈远道当成什么了?青楼里的头牌吗?供人挑拣?!”**在书架上,

随手抽出一本《女德》,漫不经心地翻着。“夫君这话说得诛心了。”我抬起眼皮,

语气无辜,“这纳妾之事,不是母亲以死相逼求来的吗?母亲嫌弃我不贤惠,

我这便贤惠给她看。怎么,我辛辛苦苦操持,不仅没落着好,反倒成了罪人?

”“那……那也不能这样胡闹!”陈远道气得解开了领口的盘扣,在屋里转磨磨,

“你看看外面那些女人,粗鄙!庸俗!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陈远道就算要纳妾,

也得是苏表妹那样知书达理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啪地合上书,

笑意不达眼底:“哦?原来夫君早就心有所属了啊。既然非苏表妹不可,

那昨晚为何还对我说,心里只有我一人,纳妾全是母亲逼迫?合着您这是把我当猴耍,

两头骗呢?”陈远道一噎,眼神开始闪烁。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脸上切换成那副深情款款的恶心模样。“令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最爱的是你。

只是……母亲那边催得紧,婉儿又无依无靠,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她,收她进房,给个名分,做个摆设也好啊。”我抽出手,

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做摆设?那可不行。”我正色道,“陈家不养闲人。既然要进门,

就得有进门的本事。苏表妹既然想要这个位置,那就得凭实力来抢。明天第一轮面试,

体能测试,她要是能过,我绝无二话。”“体能测试?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远道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夫君,

伺候人可是个体力活。您晚上……需索无度,身子若是虚点的,怕是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我这可是为了苏表妹的小命着想啊。”陈远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5次日,陈府演武场。没错,我把选妾的地方放在了平时护院练功的演武场。

场地中央摆着十几个石锁,还有一排装满水的大水缸。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人,

连树上都挂满了看戏的丫鬟。赵拓坐在主席台上(临时搭的凉棚),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副考官的架势。“肃静!肃静!”他拿醒木往桌上一拍,

“今日陈府选妾,第一关:体能!规则很简单:抱着石锁,绕场跑十圈,然后挑满两缸水。

半个时辰内完成者,晋级!”台下那群涂脂抹粉的姑娘们瞬间炸了。“这是选妾还是选驴啊?

”“我不干了!退钱!”“哎,退钱是不可能的。”我坐在赵拓旁边,剥着葡萄,

“看到那边那位苏姑娘了吗?人家可是探花郎的表妹,都没说不干,你们矫情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的苏婉儿。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白的练功服(其实就是把袖子扎起来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像朵在风中凌乱的小白花。陈远道站在远处的游廊下,拳头攥得死紧,眼神恨不得替她去跑。

“开始!”赵拓一声令下。那个叫王翠花的屠户女儿,大喝一声,

一手提起一个三十斤的石锁,跟玩儿似的,嗖地一下就冲出去了,带起一阵狂风,

把旁边两个瘦弱的姑娘直接掀翻在地。“好!这个好!”赵拓鼓掌叫好,“这腰力,啧啧,

陈大人有福了。”再看苏婉儿。她咬着嘴唇,试图去抱那个最小的石锁。用力——没动。

再用力——脸憋红了,石锁纹丝不动。“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婉儿表妹,

这不行啊。这以后要是夫君喝醉了,你连把他扶上床的力气都没有,难道还让夫君睡地上?

”苏婉儿羞愤欲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哭出来。她知道陈远道在看,

她得装出“坚韧不拔”的样子。于是,我们就看见一场滑稽戏:王翠花像个推土机一样狂奔,

已经套了苏婉儿三圈。而苏婉儿抱着石锁,走一步晃三晃,最后干脆“哎哟”一声,

平地摔了个狗啃泥,石锁咕噜噜滚出去,差点砸到脚。“婉儿!”游廊那边,

陈远道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形象地冲了过来。我嘴角一勾,好戏开场了。这才哪到哪啊,

精彩的还在后头呢。6陈远道冲进场地中央,那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狗撵。

他一把抄起趴在地上吃土的苏婉儿,那动作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两只手死死扣着人家姑娘的腰,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婉儿!伤着没?

快让表哥看看!”苏婉儿这会儿倒是不装死了,顺势把脑袋埋进陈远道怀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衣服里,听着更让人揪心。“表哥……呜呜……我没用,

我给陈家丢脸了……我不配进门……”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大娘、丫鬟,眼珠子都看直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探花郎抱着个未出阁的姑娘搂搂抱抱,这画面比那戏台上的还劲爆。

我站在台上,冷眼瞧着。赵拓在旁边“啧啧”两声,拿笔杆子挠了挠头:“姐,这算啥?

考试作弊?这男人亲自下场捞人,这成绩还算不算数?”“算个屁。

”我把手里的葡萄皮往地上一扔,慢悠悠地走下台阶。我走到那对“苦命鸳鸯”面前,

清了清嗓子。“咳。”陈远道浑身一僵,慢吞吞地抬起头。他看见我,

脸上那股心疼劲儿还没退下去,又混上了一层恼羞成怒的红,表情扭曲得很。

“令仪……你看,婉儿都摔成这样了。这考试……太苛刻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

哪干过这个?要不……这轮就算她过了吧?”他怀里抱着人,嘴上还要跟我讨价还价。

我挑了挑眉毛,视线在苏婉儿那双沾了泥的绣花鞋上扫了一圈。“夫君,这话可不对。

刚刚那位王姑娘也是女儿家,人家怎么跑得飞快?既然定了规矩,那就得守。

今儿个这里几百号人看着呢,几十个交了银子的姑娘盯着呢。我要是给苏表妹开了后门,

这些人能不能答应?那三千两银子,夫君你给退?”陈远道一听“退钱”,脸皮子抽了抽。

陈家账上早就空了,那些钱大半都让他拿去买字画、充门面了,拿什么退?

“那……那你说怎么办?”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笑了,笑得特别和善。

“虽然苏表妹体力不行,但念在她一片诚心,我这做表嫂的,也不能一棒子打死。这样吧,

既然当不了‘体力担当’,那就从基层做起,磨练磨练心性。

”我转身招呼管家老刘:“后院那个茅房,还有那几个马厩,最近不是缺人打扫吗?

我看苏表妹就挺合适。既然想伺候夫君,那就先把夫君的马伺候好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体能测试。”苏婉儿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表……表嫂……你让我……去倒夜香?刷马桶?

”陈远道也急了:“这怎么行!这是下人干的活!婉儿这手是拿笔的,怎么能干这个!

”我脸色一沉,声音冷下来:“怎么?受不了?受不了就拿着包袱走人!陈家大门敞开着,

没人拦着。想做人上人,就得吃得苦中苦。夫君,你刚才不是说她最能吃苦、最懂事吗?

这点小事都干不了,以后怎么伺候公婆?怎么替你分忧?”周围的姑娘们开始起哄:“就是!

我们都是交了钱的,凭啥她特殊!”“干不了就回家喝奶去!

”“王大姐刚刚可是连大水缸都挑满了!”舆论压力给到了这边。

苏婉儿看看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又看看陈远道那张憋红的脸,最后一咬牙,

从陈远道怀里挣扎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表嫂,**!只要能留在表哥身边,

刷马桶我也愿意!”陈远道痛心疾首,伸手想拉,却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好!

”我带头鼓掌,“这才是陈家要的人!老刘,带表妹去领工具。记住,

要把每个角落都刷干净了,我晚上可是要去检查的。”7夜里,风有点凉。

我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翻着白天赵拓送来的那本《选妾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堆奇葩。桌上那盏油灯火苗乱跳,照得我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鬼鬼祟祟,走两步停一步。我放下名录,嘴角勾了起来。

“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陈远道探进半个脑袋。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常服,

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看那样子是打算溜出去。一看见我端坐在屋里,他吓得一哆嗦,

那脑袋差点磕门框上。“令……令仪?你怎么在这儿?”他赶紧把食盒往身后藏,

脸上堆起尴尬的笑,“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我站起身,慢慢朝他走过去,

视线落在他那个藏不住的食盒上。“夫君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晚了,还带着夜宵?

这是……给马厩那边送温暖去?”陈远道脸上挂不住了,支支吾吾:“没……没有。

我就是……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顺便……顺便散散步。”“哦——”我拖长了音调,

“原来夫君饿了。那正好,我刚让小厨房熬了汤,专门给夫君补身子的。”我拍拍手。

翠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个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汤水。

那一股子冲鼻的生姜味、辣椒味,混着大蒜味,直接把屋子里的书香味给盖过去了。

这是我特制的“驱寒大补汤”,放了半斤老姜,三两朝天椒,还加了点胡椒粉。“夫君,

最近天气转凉,你又要操心公务,又要操心纳妾的事,实在辛苦。这汤是我亲手熬的,

趁热喝了吧。”我端起那碗汤,递到陈远道面前。陈远道闻着那味道,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嗓子眼估计已经开始冒烟了。“令仪……这……这就不必了吧。我不冷……我真不冷。

”“哎,那怎么行?”我往前逼近一步,碗边几乎贴到他嘴唇上,语气温柔得吓人,

“这是为妻的一片心意。夫君若是不喝,那就是嫌弃我,

嫌弃我这个正妻不如外面那些野花香。你要是不喝,那我明天就把这碗汤泼到马厩里,

让全府的人都知道,夫君不领情。”陈远道看着我那双笑里藏刀的眼睛,

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他又想去看苏婉儿,又怕得罪我这个“金主”,最后只能一咬牙,

接过碗。“我喝……我喝。”他闭上眼,仰起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那场面,真是壮烈。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脸红得像猴**,额头上的汗珠子黄豆大,噼里啪啦往下掉。“咳!

咳咳咳!”一碗汤灌下去,陈远道张着嘴,舌头伸出来,哈着热气,

整个人像只被烫熟的虾米。“好喝吗?”我笑眯眯地接过空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好……好……好喝。”他嗓子都哑了,说话跟拉风箱似的。“好喝就行。

既然喝了这暖身汤,夫君今晚肯定燥热难耐,就不要到处乱跑吹风了。回房歇着吧,

我让翠果把门锁好,免得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陈远道捂着烧得慌的肚子,

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色,绝望地转身回房。我看着他那踉踉跄跄的背影,

心里冷笑:想去私会?先把火泄了再说。8第二天的“才艺展示”,比昨天还热闹。

演武场撤了,换成了个大戏台。台下摆了几排椅子,婆婆今天也来了。她拄着拐杖,

坐在正中间,脸绷得紧紧的,准备亲自把关。她还指望着能选出几个像样的来给陈家撑门面。

陈远道一脸虚脱地坐在旁边,昨晚那碗汤估计折腾得他够呛,今天眼圈都是黑的。“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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