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首饰偷走送人,我让她下半辈子在牢里过首饰盒空了。
我看着那红丝绒内衬上残留的几道浅痕,它们还保持着戒指和项链的形状,
就像有人用铅笔在我心口描了几笔,然后狠狠地擦掉。十分钟前,我还站在镜子前,
犹豫着今晚周年庆该戴那对钻石耳钉,还是婆婆去年送我的那块玉——虽然成色普通,
但好歹是她第一次送我像样的礼物。现在好了,不用犹豫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我结婚时妈妈塞给我的金镯子,周明向我求婚时攒了半年工资买的钻戒,
连我奶奶留给我的一对老银镯子,都没了。首饰盒里只剩下几根褪色的银链子,
和一枚掉钻的胸针——那是我大学时期买的,几十块钱的东西。“周明!
”我的声音在卧室里显得有点抖。脚步声从客厅传来,我丈夫推开门,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亮着工作群的对话框。“怎么了?我正跟客户——”话没说完,
他看见我手里空荡荡的首饰盒,又看见我脸上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我的首饰,
”我把盒子转过来对着他,“全没了。”周明愣了几秒,走过来接过盒子看了看。
“是不是你放别的地方了?上次你说要拿去清洗——”“我上周刚全部检查过。”我打断他,
“所有的都在。现在所有的都不在了。”我们同时沉默了。这个家里,除了我们俩,
还有一个人。婆婆上周从老家过来,说想儿子了,要住一阵。我原本没意见,
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人在家确实孤单。她来这几天,倒也勤快,做饭打扫,
只是总爱进我们卧室,说是帮我们整理衣柜。“我去问问妈。”周明放下盒子,
转身要往外走。“等等。”我拉住他。我们卧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从那个角度,
刚好能看见客厅沙发的一角。婆婆正坐在那儿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但眼睛没看屏幕。
她在翻手机,嘴角挂着笑。那种笑我很熟悉——每次她娘家那边有什么喜事,
或者她从老家带了什么土特产来“分享”给邻居时,就是这种笑。“先别问。”我压低声音,
“如果真是她拿的,你直接问,她不会承认的。”“那怎么办?”周明看着我,眼里有犹豫,
“妈她可能只是想看看……”“看看?”我拿起空盒子,“看需要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吗?
周明,那里面有你买给我的结婚戒指。”他的脸色变了变。那枚戒指对我们俩都有特殊意义。
周明家境普通,刚工作那会儿工资也不高,为了买那枚半克拉的钻戒,
他加班加点了整整半年。求婚那天,他手都在抖,盒子里衬都汗湿了。“我先打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妈。她接到电话时还在跳广场舞,
背景音乐吵得很。“什么?全没了?你确定没放错地方?你从小就这样丢三落四——”“妈,
”我打断她,“我二十七岁了,不是七岁。”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报警吧。
”“家里有监控吗?”我妈问,“你不是说前阵子小区有盗窃案,周明说要装?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们确实装了。两个,一个在客厅,一个对着入户门。周明买的,
说现在独居老人多,装了安心。但婆婆来的那天,他亲手把客厅那个摄像头的插头拔了。
“妈不喜欢,”他当时这么解释,“她说感觉像被监视,心里不舒服。”我当时没坚持。
毕竟老人观念不一样,能理解。现在回想起来,那插头拔得可真及时。“监控坏了。”我说,
声音有点干。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问你婆婆?
”我看着客厅方向。婆婆已经放下手机,现在正专心致志地看电视,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
磕得津津有味。“先找证据。”我说,“如果真是她拿的,总要有个去处。”挂了电话,
我回到卧室。周明还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空盒子发呆。“我查一下转账记录。
”我打开手机银行,“最近有没有大额支出?或者,妈有没有跟你提过,她需要钱?
”周明摇头。“没啊,她养老金够用,上次还说攒了点钱想给我们换辆车——”他顿住,
看向我。我们俩对视了一眼。上周,婆婆确实提过一嘴,说她一个远房表姐的女儿要结婚,
家里困难,彩礼凑不齐。“小姑娘哭得可怜哟,”她当时一边剥毛豆一边说,“现在结个婚,
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我当时在厨房切菜,随口应了句:“那就量力而行呗。
”婆婆没接话,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想来,那声叹气里,包藏了多少算计?
“妈那个表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女儿是不是叫刘婷婷?”周明想了想,
“好像是,怎么了?”我没回答,直接打开微信,翻到婆婆的朋友圈。她发动态不多,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几张聚餐照片。我点开大图——一家看起来不算便宜的饭店包厢,
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正中是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孩,笑得很甜。婆婆就坐在女孩旁边,
手搭在女孩肩上,亲昵得像亲母女。我放大照片。女孩手腕上戴着一个金镯子。那个款式,
那个花纹——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仔细看。不会错,镯子内侧有一处很细微的云纹,
那是我特意请金店的师傅手工打的,全国找不出第二个。那是我妈给我的结婚礼物。“周明。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我看得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再放大,好像希望自己看错了。但他没看错。
“这……”他抬起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我收回手机,
声音冷了下来,“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我的镯子,戴在别人手上。你妈坐在旁边,
笑得多开心。”客厅里传来电视广告的声音,一个欢快的女声在推销抽油烟机。
婆婆跟着哼了两句,瓜子磕得咔嚓咔嚓响。那声音像在我神经上碾过。“我去问她。
”周明转身就要往外冲。“站住。”我拉住他,“你现在去问,她有一万个理由搪塞你。
‘借给婷婷戴戴,过几天就还’,‘都是一家人,这么小气干嘛’,‘我帮你收着呢,
怕你弄丢’——周明,你妈那张嘴,你比我清楚。”周明僵在原地,背对着我,
肩膀垮了下去。“那你说怎么办?”他转回身,眼睛里有了红血丝,“那是我妈!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偷儿媳妇的东西送人?”我替他把话说完,“是啊,我也想问。
”我走到衣帽间,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丝绒布袋,我抽出来,
倒出里面的东西——几条不值钱的合金项链,几个旧发夹,还有一枚褪色的铜戒指。
这是我全部的“珠宝”了?不对。我的手探到抽屉最深处,摸到一个硬壳小盒子。拿出来,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细碎的光。周明看见它,
愣了一下。“这……”“假的。”我平静地说,“我找人仿的,高仿,用的莫桑钻,
花了八百。真的那枚,”我指了指空首饰盒,“大概现在也戴在哪个亲戚手上了吧。
”周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上周我发现首饰盒被人动过,”我继续说,
“东西的位置不对。我本来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但留了个心眼,把值钱的都换成了假的,
真的藏到银行保险箱了。”我停顿,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
“除了那个金镯子——它太大了,找不到合适的仿品。而且我没想到,
有人会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拿走。”客厅里,婆婆的笑声传进来,
好像电视里在播什么喜剧小品。那笑声此刻听着格外刺耳。“所以……”周明声音发涩,
“你是故意让她偷的?”“我是想看看,”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到底能过分到什么程度。
”我们沉默地对视。电视的声音隔着门缝渗进来,热闹而虚假。“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那个刘婷婷。”周明摸出手机,翻通讯录。“妈给过我一个电话,
说婷婷在城西的商场做销售,让我有机会照顾照顾生意。”他念出一个地址。我记下来,
开始换衣服。“你要去哪?”周明问。“去看看我的镯子,”我穿上外套,
“顺便问问那位婷婷**,知不知道她戴的金镯子,是偷来的。
”周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林溪,你冷静点!”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动作利落地拉上外套拉链。“我很冷静。比过去三年里任何一个时刻都冷静。
”我从抽屉里取出那枚仿钻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紧皮肤。
他盯着我手指上的光点,喉结动了动。“万一……万一真是误会呢?万一妈只是借给她戴戴,
没想过不还?”我从衣帽镜里看他,镜中的男人眉头紧锁,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些。“周明,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我们结婚时,我妈给我的那个翡翠吊坠,你还记得吗?
”他神色一僵。“你说你妈看着喜欢,借去戴两天。”我声音很平,
“后来她说不小心掉进下水道了。我蹲在卫生间哭了整整一夜,你说什么来着?”我顿了顿,
模仿着他的语气,“‘算了,妈也不是故意的,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周明脸色苍白。
“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那对珍珠耳钉,”我继续说,“她说要参加老同事女儿的婚礼,
借去撑场面。还回来的时候,珍珠裂了一道缝。她说可能是跳舞时不小心碰着了。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每一次,你都让我算了。你说,那是你妈,
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要体谅。”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所以我体谅了三年。
体谅到她把我的首饰盒,当成了她做人情的百宝箱。”客厅里,电视换了个频道,
传来戏曲的咿呀声。婆婆跟着调子哼唱,怡然自得。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里。
“这次不一样。”周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太过分了。”“你也知道过分了?
”我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那镯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纯手工的老式龙凤镯,
上面还刻着我的生辰。它不是一件首饰,周明。它是我外婆攒了一辈子,
留给她唯一的外孙女的一点念想。”这句话终于击溃了他最后一点犹豫。他垂下头,
双手**头发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看了他两秒,
点了点头。经过客厅时,婆婆正翘着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跟着电视里的老旦摇头晃脑。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哟,小两口这是要出门啊?晚上回来吃饭不?
妈炖了排骨。”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我停下脚步,
也对她笑了笑:“妈,我今天收拾东西,发现我那个金镯子找不着了。您看见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立刻又舒展开,自然得毫无破绽:“镯子?
哎呀,你那些首饰到处乱放,是不是塞哪儿忘了?年轻人就是这样,东西随手丢,
妈帮你找找?”她说着就要起身,表演得天衣无缝。“不用了妈,”我笑着截断她,
“可能是我记错了。您继续听戏吧,我和周明出去办点事。”直到防盗门在身后关上,
我都能感觉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她那道探究的目光。电梯下行时,
密闭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周明靠在对面的轿厢壁上,
终于开口:“婷婷……是我二舅的孙女。在老家时,我妈就特别疼她。
”“所以就把我的镯子疼给她了?”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我只是说,我妈可能觉得……是自家人,不算偷。
”电梯“叮”一声到达底层。门开了,午后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法律上,”我迈步走出去,
声音落在身后,“这叫盗窃。数额够大,情节够恶劣,是要判刑的。”周明跟上来,
没有再说话。他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们之间。城西的商场在周末下午人潮拥挤。
三楼一家中档品牌珠宝柜台前,我们找到了刘婷婷。照片上的姑娘本人更瘦一些,
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套装,正低头玩手机。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右手腕上那个金镯子。宽厚的龙凤浮雕,
在商场明亮的射灯下反射着沉甸甸的、属于老黄金的温润光泽。那上面精细雕刻的“溪”字,
此刻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眼睛。周明也看见了。他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径直走过去,在玻璃柜台前站定。刘婷婷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
看看什么首饰?我们店今天有活动。”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笑了笑:“你这镯子挺好看的。哪儿买的?”刘婷婷下意识地摸了摸镯子,
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这个啊,是家里长辈给的。阿姨您眼光真好,
这是老工艺,现在很少见了。”“是吗?”我伸出手,轻轻搭在玻璃柜台上,
那枚高仿钻戒在灯光下闪烁,“巧了,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不过前两天丢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周明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婷婷,我是你明叔。
这镯子……是不是我奶奶,周家婆婆给你的?”刘婷婷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明、明叔……您怎么来了?
这镯子……奶奶说是溪婶子不用了,送给我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
”我收回手,从包里慢慢拿出手机,调出那张朋友圈照片,举到她面前。
“你口中的‘溪婶子’,是我。而我的镯子,没有送给任何人。
”柜台周围已经有其他顾客和店员往这边看。刘婷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手指下意识地抠着镯子,想把它褪下来,却因为紧张卡在了骨节处。
“我……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奶奶给我戴上的,
我就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是偷……”“现在你知道了。”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现在把它还给我,然后我们报警处理盗窃赃物的问题,还是你想继续戴着它,
等警察来商场找你?”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隔壁柜台的销售主管皱着眉朝这边走来。
刘婷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终于把镯子褪下,啪嗒一声放在玻璃柜台上,
金器撞击的声音格外清脆。“还、还给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拿起镯子。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纹路,内侧那个小小的“溪”字清晰可见。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却带来一股灼烧般的痛感。周明别开了脸,不忍再看。销售主管走了过来,
礼貌而警惕:“几位顾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请不要影响我们正常营业。”“没事了。
”我把镯子握紧,对主管点点头,又看向满脸泪痕的刘婷婷,“东西我拿回来了。但这件事,
没完。”说完,我转身离开。周明在原地停顿了一瞬,对刘婷婷说了句“回头再说”,
便匆匆跟了上来。走出商场,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把镯子戴回自己的手腕上,
沉甸甸的,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安心感。“现在去哪儿?”周明问,声音疲惫。我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回家。”发动引擎时,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商场明亮的出口,“和你妈,
好好算算这笔账。”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混沌的橙红,
像一场无声燃烧的大火。而我知道,真正的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车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冰。我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金镯子在手腕上微微发烫,
像一个刚愈合就再度被撕开的伤疤。周明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喉结滚动了几次,才艰难地开口:“溪溪……这事,能不能……先听妈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干哑,充满了试图调和的无力感。我没说话,只是在下个路口猛地转了方向盘,
朝着婆婆家的方向驶去。解释?首饰盒里消失的不只是一只镯子,
周明刘婷婷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爱吃蔬菜酸奶的冯凯) 新书《周明刘婷婷》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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