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拐角,周家大**周晚晚的声音娇俏又带着一丝委屈。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分啊?半年了,苏让辞都快毕业了,你还没把人给我弄回来。”
紧接着,是周润那把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点燃香烟的轻微嘶声。
“急什么,当初不是你哭着求我,让我把她从苏让辞身边弄走吗?”
“可你也不能……跟她谈这么久啊。”
周晚晚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不满的咕哝。
烟雾缭绕中,周润低沉地笑了。
“妹妹,你含着金钥匙出生,怎么眼光这么差,会看上那种穷小子。放心,不过是玩玩罢了,等我腻了,自然就分了。”
“你还说我,”周晚晚冷艳地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嘴上说着为了我才跟她谈,结果还不是自己玩心大发,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她那种穷学生,没见过世面,给点钱就什么都听你的,是挺好拿捏的。”周润的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调侃。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心里还攥着那张周润随手扔给我的黑卡。
卡片的边角有些硌人,正如他们兄妹俩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心口。
十八岁那年,我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韧劲,硬是从周家大小D姐周晚晚手里,抢走了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苏让辞。
我和苏让辞一样,都是从犄角旮旯的穷地方考出来的,我们有相似的出身,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周晚晚把他堵在图书馆门口,红着眼哭着问:“苏让辞,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
苏让辞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说:“周D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周晚晚的世界里,有她无所不能的哥哥,周润。
几天后,周润就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靠在张扬的跑车上,指间的烟猩红一点,烟雾模糊了他英俊却凉薄的脸。
他掐着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不就一个男人吗?让给我妹妹,我跟你谈。”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跑车,看着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
然后我笑了。
“好啊。”
我答应得那么干脆,以至于周润都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们是真爱,你不能用钱收买我的感情”。
可惜,我不是。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我更需要实实在在的钱。
需要钱来支付我母亲高昂的医药费,需要钱来让我摆脱那个永远看不到希望的贫穷生活。
和苏让辞分手那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很久。
然后,我成了周润的女朋友。
他很大方,给了我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带我出入各种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级场所,给我买最新款的包和衣服。
周围所有人都说我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也曾一度沉溺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里,甚至偶尔会恍惚,觉得周润或许对我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直到此刻。
走廊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等会儿她该找过来了。”周润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真小气,多说几句都不行。”周晚-晚抱怨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里那张黑卡缓缓插回钱包。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挂上温顺乖巧的笑容,朝着拐角走去。
周润刚掐灭烟,一抬头就看见了我。
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
“等很久了?”他朝我伸出手。
我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摇了摇头,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
“没有,刚到。”
他拉着我往宴会厅里走,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刚才去见了几个朋友,耽误了点时间。”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呀。”我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的朋友比较重要。”
周润脚步一顿,低头看我。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在探究我话里的真假。
我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对他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算你识趣。”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周润把我介绍给他圈子里的朋友,那些富家公子和D姐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阿润,这就是你那个新宝贝啊?看着挺乖的。”
“是啊,比以前那些有爪子的小野猫省心多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议论着。
我始终保持着微笑,安静地站在周润身边,像一个精致漂亮却毫无灵魂的洋娃娃。
周润似乎很享受这种状况。
他喜欢我的顺从,喜欢我在他朋友面前给他挣足了面子。
酒过三巡,一个喝得微醺的公子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小美女,陪哥哥喝一杯?”
我下意识地往周润身后躲了躲。
周润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那公子哥见状,胆子更大了,伸出手就想来揽我的肩膀。
“喝一杯嘛,你男朋友那么大方,不会介意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就在那只油腻的手即将碰到我的时候,周-润终于动了。
他一把将我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张少,喝多了吧?”
张少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阿润,别这么小气嘛,一个玩意儿而已,大家一起玩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润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张少痛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酒杯碎了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周润。
谁都知道周润玩得开,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但从没见他为哪个女人这么动过气。
周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他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周润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出头。
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他或许真的对我……
直到他那冰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江然,你刚才在期待什么?”
我猛地一僵。
“期待我为你出头?觉得我是在乎你?”
他嗤笑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音。
“别自作多情了。”
周润侧过头,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只是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而已。”
“不管是一只狗,还是一件衣服。”
“或者,一个玩物。”
他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话语却淬了毒。
“懂了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我有过片刻心动的脸。
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也在此刻彻底破碎。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懂了。”
“周先生,游戏而已,我玩得起。”
周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然,你最好是真的懂。”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公寓楼下。
这是周润给我住的地方。
他把我从车里拽出来,一路拖进了电梯。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他高大,强势,满脸怒容。
我瘦小,狼狈,却面无表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拽着我,粗暴地打开房门,把我甩了进去。
我踉跄几步,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一阵生疼。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将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滚烫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
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我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他施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我的。
“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
“周先生,需要我说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你错了,说你以后会乖乖听话。”
“我没错。”我淡淡地说,“而且,我一直都很听话。”
周润的身体僵住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从我口中听到反驳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周先生,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是玩玩而已。既然是玩,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游戏的规则就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你放心,”我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我不会输的。”
周润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江然!”他咬牙切齿地喊着我的名字,“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在跟我的金主说话啊。”
我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周大少爷,你每个月付我那么多钱,不就是想看我听话的样子吗?”
“你看,我现在多听话。”
“你说我们是玩玩,我就绝不动心。”
“你说我是你的玩物,我就安安分分地当一个玩物。”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周润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他失败了。
我的脸上,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好,很好。”
他忽然松开了我,后退一步,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江然,这是你自找的。”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没有眼泪。
从决定跟周润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哭。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它换不来同情,也换不来钱。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都麻了,我才站起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
江然啊江然,你到底在图什么呢?
图钱吗?
你已经拿到了。
图他的人吗?
你早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我关掉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然后走出浴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行李箱。
我开始收拾东西。
周润给我买的那些名牌衣服、包包、首饰,我一件没动。
我只带走了自己来时穿的那几件旧衣服,以及……我母亲的病历。
收拾好东西,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苏让辞清冷的声音。
“喂?”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江然?”
“嗯。”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让辞,”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江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明天早上七点还有课。”
说完,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我凭什么觉得,他会在原地等我呢?
是我先放弃他的。
我活该。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间我住了半年的豪华公寓。
站在深夜冰冷的街头,我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就跟我此刻的人生一样,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
我该去哪儿呢?
学校宿舍是回不去了,当初为了方便跟周润“同居”,我已经办理了校外住宿。
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吗?
房东恐怕早就把我的东西扔出来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最后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我推门进去,买了一桶泡面,一瓶水。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是我每个月固定会收到的一笔生活费。
来自周润。
五十万。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嘴里的泡面难以下咽。
我拿出手机,点开周润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他打高尔夫的背影,潇洒又恣意。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算了。
体面地离开,是我能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尊严。
我把那张黑卡和公寓的钥匙放在便利店的桌上,然后起身,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我出现在了学校的教务处。
“老师,我想申请复学,并且重新住回宿舍。”
教务处的老师扶了扶眼镜,看了我一眼。
“江然是吧?你不是在校外有地方住吗?怎么突然要住宿舍了?”
“我……跟男朋友分手了。”我低着头,小声说。
老师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是见多了我们这种恋爱脑的学生。
“行吧,我看看现在还有没有空床位。”
幸运的是,还有一个空床位。
我拿着申请表,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教务处。
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床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床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放下行李箱,开始打扫卫生。
把床板擦干净,铺上新的床单被褥,再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里。
看着这个小小的,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下午没课,我去了趟医院。
母亲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母亲的病情还算稳定,但后续的治疗费用,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离开周润,我最大的问题,还是钱。
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从医院出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路过一个广场时,看到一家咖啡店正在招聘**。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长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她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后,让我明天就来上班。
虽然**的工资不高,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晚上,我回到宿舍,另外三个室友也回来了。
看到我,她们都愣住了。
“江然?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的是宿舍长李雪。
我笑了笑:“分手了,无家可归,只能回宿舍住了。”
李雪和另外一个室友张萌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只有坐在自己位置上化妆的王倩,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吗?怎么,被豪门甩了?”
王倩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当初我跟周润在一起后,她没少在背后说我闲话。
我懒得跟她计较,自顾自地整理着书桌。
“倩倩,你少说两句。”李雪出来打圆场。
王倩冷哼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当初为了钱甩了苏让辞,现在被人家有钱人玩腻了踹了,活该!”
“苏让辞”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刺了我一下。
我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顿。
“王倩,”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王倩大概是没想到我敢顶嘴,一下子就炸了。
“江然你什么态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有周大少爷撑腰的女朋友吗?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啪!”
我把手里的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李雪和张萌都吓了一跳。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王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倩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我说错了吗……”她结结巴巴地说。
“道歉。”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凭什么!”王倩梗着脖子。
我忽然笑了。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凭我知道,你上个学期专业课作弊,证据我还留着。”
“你想让我把它交给辅导员吗?”
王倩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小说《说好一起玩,哥哥你却先动了心》 说好一起玩,哥哥你却先动了心第1章 试读结束。
《周润苏让辞江然》说好一起玩,哥哥你却先动了心章节目录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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