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张慕言的小说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张慕言)

我奉主子之命去刺杀那位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摄政王。推开房门时,

却见他衣衫凌乱、双目迷离地倒在榻上。身旁还躺着个半裸的大家闺秀,

正是那位等了他多年的方**。任务很简单:一刀毙命。可我扯开他衣襟的瞬间,改了主意。

这男人长得……真对我胃口。反正他中药已深,不如先享用一番再杀。可春风一度后,

我摸着他还微微发烫的胸膛,彻底舍不得下手了。

主子若知道我私藏了他的猎物……怕是会让我生不如死。管他呢。“从今日起,

你就是我的人了。”1我接到命令时,天色刚擦黑。林宴背对着我,

声音听不出情绪:“摄政王谢云辞,今夜会在城东别院赴宴。方家那女人也在。这是个机会。

”他递过来一柄淬了毒的短刃。“干净利落点。别留痕迹。”我接过刀,

冰凉的触感渗进掌心。“是。”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诗诗。”我回头。烛光下,

他侧脸线条冷硬。“小心些。谢云辞身边侍卫不少,别硬闯。方毓音给他下了药,

那是你唯一的机会。”我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事,我做过太多次了。为林宴卖命,

是我活着的意义。十年前京城大疫,我**,倒在路边快要饿死时,

是他给了我一个馒头,把我带回去,教我杀人。恩情是要还的。用命还。

城东别院守卫比想象中松懈。我轻易潜了进去,摸到主院厢房。窗户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啧,看来方家**的药,下得够猛。我舔了舔嘴唇,无声推开门。

浓烈的暖香扑鼻而来。榻上景象不堪入目。华服散落一地,方毓音衣衫半解,

正试图往那个仰躺着的男人身上贴。而那男人,谢云辞,只穿着雪白中衣,领口大开,

露出大片胸膛。他闭着眼,眉头紧蹙,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乱,

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方毓音看见我,瞳孔骤缩,张嘴要叫。我抬手,一掌拍向她颈侧。

她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去。现在,只剩我和谢云辞了。我走近榻边,举起短刃。

刀尖对准他心口。他似有所觉,费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迷蒙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

映着跳跃的烛火,还有我冷冰冰的影子。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手腕用力,往下刺。

刀尖贴上皮肤的前一瞬,我停住了。烛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长眉入鬓,鼻梁挺直,

唇色因为药力显得嫣红。汗湿的几缕黑发黏在额角、颈侧。脆弱,又惊人地……漂亮。

不是女子那种柔媚,是一种干净的、被摧折的、引人摧毁又忍不住想占有的漂亮。

我鬼使神差地,手抚上他的身体。锁骨清晰,胸膛线条流畅,

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因为药性和我的触碰,他轻轻颤栗,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脱轨了。任务?去他妈的任务。我收起刀,

俯身,一把将他拽起来。他浑身滚烫绵软,几乎站不住,大半重量压在我身上。

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畔。“你……”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闭嘴。

”我把他胳膊搭在我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外走,“带你去找解药。”说是解药,也没错。

只是这“药”,是我自己。2我的私宅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平时只有我一个。

把谢云辞扔上床时,他已经被药性折磨得意识模糊,只凭着本能往我身上蹭,

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衣服早被我扯得乱七八糟。我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我。

“知道我是谁吗?”他眼神涣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难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我心里那点本就稀薄的负罪感,彻底烟消云散。

是他先撞上来的。是他长得这么……合我心意。“忍忍。”我语气算不上好,

动作却放轻了些。后面的事,混乱又滚烫。他生涩得可怜,全凭本能和药性驱使,

笨拙又急切。我引导着他,看他从痛苦迷茫,到沉沦失控。汗水滴落在我锁骨上,烫得惊人。

结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药性退去,他彻底昏睡过去,蜷缩在我身边,呼吸均匀。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侧躺着看他。晨光熹微,描摹着他的眉眼。睡着时,

那股惊惶脆弱不见了,只剩下安宁。真奇怪。林宴说过,谢云辞这人,表面温润,

实则城府极深,年纪轻轻掌摄政大权,绝非善类。可眼下看来,

不过是个被吓坏了的、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我伸手,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杀他?下不去手了。

可林宴那里怎么交代?任务失败,我还把他的刺杀目标给……睡了,藏了起来。

按林宴的性子,知道我阳奉阴违,私藏“猎物”,怕是要活剐了我。

我看着谢云辞沉静的睡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管他呢。先藏起来再说。藏一天,

是一天。3谢云辞是下午醒的。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一睁眼,

就看见他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

惊恐未定地看着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坐起身,被子滑落。他立刻闭上眼,

耳朵尖红得滴血。“看都看过了,摸也摸遍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我故意逗他,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睫毛抖得厉害,眼睛闭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你……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方……方**呢?你把她怎么了?

”还挺关心那女人。我嗤笑一声:“放心,没死。晕过去了而已。”我凑近些,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我一样的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昨晚的暧昧气息。

“倒是你,摄政王殿下,中药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是我‘救’了你,

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方家的乘龙快婿,被逼着娶那个蛇蝎美人了。”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有羞愤,也有后怕。“是你……帮我解的毒?”“不然呢?”我挑眉,

“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粉色。眼神躲闪着,

不敢看我**的肩膀。“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只是这……这方式……”“这方式怎么了?”我打断他,故意歪头,“不满意?

昨晚你可是缠着我,一遍遍叫‘姐姐’呢。”“我……我没有!”他急声否认,

差点咬到舌头。可爱。我心情大好,伸手想去捏他脸。他吓得往后一缩,

后脑勺“咚”一声撞在床柱上,疼得闷哼一声,眼里瞬间泛起生理性泪花。“躲什么?

”我收回手,有点好笑,“我能吃了你?”他捂着后脑勺,眼泪汪汪地瞪我,

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来传闻不假。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真怕女人。不是装的。

这就更有意思了。我下床,随手捡起地上他的中衣,已经皱得不能穿了。

我扔给他一件我的外袍,是简单的男式款式。“穿上。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走到门口,

我回头,他正拿着我的袍子发呆,脸上表情纠结又茫然。“对了,”我勾起嘴角,

“我叫柳诗诗。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了。乖乖的,别想着跑。”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为什么?”“因为,”我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上你了。

”门关上。隔绝了他震惊的视线。靠在门板上,我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疯了。

柳诗诗,你真是疯了。但疯得……挺痛快。4谢云辞一开始当然想跑。

我端着清粥小菜回房时,他已经换上了我的袍子。袖子短了一截,裤脚也吊着,

露出纤细的脚踝,看起来有点滑稽,更多的是……诱人。他坐在床边,

试图跟我讲道理:“柳姑娘,昨夜之事……是意外。你于我有恩,我铭记在心。

但我是朝廷摄政王,无故失踪,朝中会大乱。请姑娘放我回去,我必厚礼相报。”声音温和,

条理清晰。褪去了慌乱,倒是有了几分传闻中温文尔雅的模样。我放下托盘,走到他面前,

俯身。他立刻绷紧身体,往后仰。“厚礼?”我指尖划过他脸颊,他浑身一僵。

“你能给我什么?金银珠宝?我只要想,就能从林宴那儿拿到更多。”听到林宴的名字,

他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你知道林宴?”他问,语气多了警惕。“当然知道。

”我直起身,盛了碗粥递给他,“你的死对头嘛。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年纪轻轻,

心思却毒得很。昨晚,本来是他派我来杀你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谢云辞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是林宴的人?”“曾经是。”我蹲下身,

慢条斯理地收拾碎片,“现在不是了。从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把碎片都收拾干净。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我?又为什么……救我,还……还……”“还睡了你?”我接话,站起身,

拍拍手,“说过了啊,我看上你了。”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寂静的巷子,

“林宴如果知道我没杀你,还把你藏了起来,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你得藏好了。

至少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不能让他找到你。”“你这是囚禁朝廷命官。”他试图拿出威严。

我回头冲他一笑,甜甜的:“对呀。所以,摄政王殿下,你要喊救命吗?看看这方圆十里,

有没有人能听见?”他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大概是气的,也可能是羞的。最终,他妥协了。

或者说,他暂时认清了形势。他打不过我,也跑不掉。他开始安静地吃饭,小口小口,

姿态优雅,哪怕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袍子,也像个落难的贵族公子。我坐在他对面,

撑着下巴看他。越看越满意。这张脸,这身段,

这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固执……比林宴库房里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值钱。“谢云辞。

”我叫他。他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你以前,是不是被女人吓到过?”我问得直接。

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眼神飘向别处,耳根又红了。看来是真的。“放心,”我凑过去,

伸手替他擦掉那粒米,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他颤了一下,“我跟她们不一样。我不吓你。

”我压低声音,带着笑,“我只馋你身子。”“柳诗诗!”他羞愤交加,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哈哈大笑。看他炸毛,真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5谢云辞在我这儿住了三天。这三天,他没再提要走。大部分时间,他待在屋里看书,

我找来的几本野史杂谈。他很安静,有时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每天出门,

去林宴那边露个脸,汇报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再买些吃食回来。我得确认林宴那边没起疑心。

第三天傍晚,我回来时,带了壶酒,几样小菜。谢云辞坐在桌边,烛光下,侧脸柔和。

他好像刚沐浴过,头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上,穿着另一件我的旧衣,领口有些松。

我喉头动了动。摆好酒菜,我倒了两杯。“喝点?”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

轻轻抿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泛红。“没喝过酒?”我有点意外。他摇摇头,

缓过气来,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低声道:“很少。宫中宴饮,浅尝辄止。”“怕酒后失态?

”我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嗯。”他声音更低了。我放下杯子,看着他。“谢云辞,

你活得累不累?”他抬眼看我,烛火在他眸中跳跃。“在其位,谋其政。谈不上累。

”“撒谎。”我戳穿他,“你身边连个可信的、能近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吧?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默认了。“为什么?”我问,“因为怕女人?

”他猛地抬头,像是被刺痛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漆黑幽深,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柳姑娘,”他声音冷了下来,“这与姑娘无关。”“有关。

”我倾身向前,隔着桌子,抓住他握杯的手。他的手很凉,微微发抖。“我想知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他试图抽回手,但我握得很紧。我们对峙着。空气凝滞。

半晌,他先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去,那种强撑的冷静外壳出现了裂痕。“我……幼时,

”他开口,声音干涩,“乳母很疼我。但她……很怕先帝的宠妃。那宠妃善妒,手段阴毒。

乳母总跟我说,女人很可怕,尤其是漂亮女人。她们接近你,都是为了权势,为了害你。

她说……男女之事,是天下最肮脏恶心的事,

是那些坏女人控制男人的手段……”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那些深埋的恐惧,时隔多年,

依旧让他脸色发白。“后来,乳母死了。说是意外。但我总觉得……和那个宠妃有关。

”他闭上眼,“从那以后,我就……很抗拒女子接近。总觉得她们……不怀好意。

”原来如此。不是天生的。是被人硬生生吓出来的阴影。我心里某个地方,有点闷,有点疼。

为我刚才的轻佻。我松开他的手,拿起酒壶,给他的杯子满上,也给自己倒满。“你那乳母,

说得不对。”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男女之事,不脏,也不恶心。只要是两情相悦,

就是世上顶顶快活的事。”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我。“至于女人,”我笑了笑,

“有好有坏。方毓音那种,确实是蛇蝎。但也不是所有女人都那样。”我顿了顿,补充一句,

“比如我。我接近你,一开始是为了杀你,后来嘛……纯粹是见色起意。跟你的权势,

没半文钱关系。”他脸颊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红了。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惊惧,

多了些茫然和……好奇?“你……不怕吗?”他问,“林宴不会放过你的。”“怕啊。

”我耸耸肩,“但怕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做了。”我举起酒杯,“来,

为我们的‘亡命鸳鸯’日子,干一杯?”他被“亡命鸳鸯”这个词噎了一下,

但还是迟疑地举起了杯。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6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第七天,我照常去林宴府上“点卯”。一进他书房,

就察觉气氛不对。林宴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冷得像冰。“诗诗,这几天在忙什么?”他问得随意。我心里一紧,

面上不动声色:“回主子,在盯户部几个老狐狸的动静,还有……打探谢云辞失踪后,

朝中的反应。”“哦?”林宴抬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打探出什么了?

”“谢云辞失踪,朝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内阁几位大学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消息被暂时压下了。禁军暗中在城内外搜寻,暂无结果。”这些都是真话,

我确实去打探了。“是吗。”林宴合上折扇,轻轻敲击掌心,“那你说,谢云辞一个大活人,

中了药,能跑到哪儿去呢?方毓音那蠢货醒来后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只说自己被打晕了。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我面前。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谢云辞不会武功,方毓音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能悄无声息放倒方毓音,带走谢云辞的……会是谁呢?”他看着我,目光像刀子,

一寸寸刮过我的脸。我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但声音保持平稳:“主子怀疑……有第三方插手?”“不是怀疑。”林宴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寒意,“是肯定。”他伸手,指尖拂过我肩膀,捏起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银白色的,在光线下有细微的光泽。是谢云辞穿过的。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料子,”林宴捻着那根线,慢条斯理地说,

“是江南织造局去年进贡的云锦边角料做的里衬。宫里流出来的不多。

谢云辞去年得了一批赏赐。”他抬眼,盯着我,“怎么会在你身上,诗诗?”完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狡辩的念头,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我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林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残忍。“我养了你十年,诗诗。

你是我最好用的刀。我从没想过,这把刀,会为了一个男人,反过来对准我。”他抬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力道极大。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腥甜。

整个人踉跄着撞到旁边的博古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他在哪儿?”林宴蹲下身,

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没有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失望。“说出来,

我给你个痛快。”头皮被扯得生疼。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怕了。“不知道。”我说,

血从嘴角流下来,“我把他扔了。扔进护城河了。主子不是让我杀了他吗?我杀了。

”“撒谎!”林宴猛地将我掼在地上,一脚踹在我腹部。剧痛袭来,我蜷缩起来,眼前发黑,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柳诗诗,别逼我。”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我咳出一口血沫,笑了。

“主子……还有什么手段,没在诗诗身上……用过吗?”十年。鞭打,酷刑,毒药,

精神折磨……为了把我锻造成一把合格的刀,他什么没试过?我以为我习惯了。

我以为他对我,总该有点别的。哪怕只是一点点主仆之外的情分。直到此刻,他为了谢云辞,

毫不留情地对我下死手。我才明白。从来都没有情分。只有利用。我撑起身子,

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他。眼神大概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愣了一下。“林宴,”我第一次,

直呼他的名字,“十年前那个馒头,那条命,这些年,我为你出生入死,杀人放火,

还得清了吗?”他眯起眼。“如果还没还清,”我扯了扯嘴角,疼得抽气,

“那就……下辈子吧。”“这辈子,我不欠你了。”说完,我用尽最后力气,

猛地朝旁边的窗户撞去!7我没死成。林宴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决绝,拦了一下,没拦住。

我撞破窗户,从二楼摔了下去。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痛得麻木。我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听到上面传来林宴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得跑。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黑暗的巷子。身后有人在追。不能回小院。

不能把谢云辞暴露出来。我专挑最脏最乱的巷子钻,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血糊住了眼睛,

呼吸带着铁锈味。不知道跑了多久,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或者是我听不清了。

最后一点力气耗尽。我倒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是乱葬岗。堆积如山的尸体,残缺不全,

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也好。死在这里,干净。我闭上眼,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碾碎了,又胡乱拼凑起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入眼是粗糙的帐顶,不是我的小院。身下是硬板床,

但铺着干净的褥子。身上盖着打着补丁、但洗得发白的薄被。我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

“别动。”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哽咽?我艰难地转过头。谢云辞坐在床边,

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他穿着粗布衣服,

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憔悴,狼狈。

但看到我醒来,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诗诗……”他握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指尖冰凉,还在发抖,“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我想说话,

喉咙干得冒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立刻松开手,转身去倒水,动作慌乱,

差点打翻杯子。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将温水一点点喂到我唇边。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

我勉强能发出声音。“你……怎么……找到我的?”声音嘶哑难听。谢云辞的手顿了一下,

眼圈又红了。“我……逃出来了。那天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就试着溜出去找你。

听到街上有人说,林宴府上跑了个女刺客,全城搜捕。还听说……乱葬岗那边,

多了具新扔的女尸……”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一松手,

我就会消失。“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死。我就去找……找了一天一夜……”他低下头,

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皮肤上,“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

几乎没有气息……”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耸动,压抑的呜咽在简陋的屋子里回荡。

我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轰然倒塌。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人为我哭。会不顾一切,

到乱葬岗来找我。我抬起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别哭了……丑死了。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脸上脏兮兮的,混着泪痕和尘土。我却觉得,

他此刻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谢云辞,”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疼。

”他慌了,手足无措。“哪里疼?我去找大夫!可是……我们现在躲在这里,

不能……”“不用大夫。”我打断他,勾起一点嘴角,“你亲亲我,就不疼了。”他愣住了。

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呆滞。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柳诗诗!

”他羞恼地低吼,却还是凑近了些,用袖子笨拙地擦我脸上的血污,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你都这样了,还……还胡说八道!”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

笑了。牵动伤口,疼得我倒吸冷气。但心里,是暖的。

8谢云辞把我藏在一个城郊的农户家里。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妻,无儿无女,

谢云辞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养老。老夫妇很和善,不多问,

只是每天按时送来饭菜和汤药。谢云辞亲自照顾我。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摄政王。他学会了生火,熬药,替我擦洗,换药。

动作从笨拙到熟练。我身上的伤很重。肋骨断了两根,内腑有损,左臂骨折,还有无数外伤。

林宴那一脚,是下了死力的。谢云辞每次给我换药,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眼圈都会发红,

手抖得厉害。“疼吗?”他总是轻声问,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弄疼我。“疼啊。

”我实话实说,“但看你心疼的样子,好像就没那么疼了。”他就不说话了,抿着唇,

低头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指尖轻柔地拂过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他怕女人的毛病,

好像在我这儿,不药而愈了。至少,他不怕碰触我。有时候我疼得厉害,整夜睡不着,

他就靠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给我念书。念一些游记杂谈,或者诗词。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澈温和,像山涧流水,能奇异地抚平一些焦躁和疼痛。“谢云辞,”有一晚,我问他,

“朝中怎么办?你失踪这么久。”他沉默了一下,说:“我留了信给心腹,只说身体不适,

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朝务交由内阁暂理。他们知道分寸,也会替我遮掩。”他顿了顿,

看着我,“现在,你比朝务重要。”我心里一跳。“油嘴滑舌。”我别开脸,

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跟你学的。”他答得坦然。养伤的日子很慢,也很无聊。

幸好有谢云辞。他教我认字。我虽然会一些,但都是林宴教的,零散不成体系。

谢云辞教得认真,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一笔一划。“柳,诗,诗。

”他在粗糙的纸上写下我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你的名字呢?”我问。

他写下“谢云辞”三个字。云卷云舒,辞藻华美。跟我的名字摆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好听。”我说。他耳朵又红了。除了认字,他还给我讲朝中的事,讲各地的风土人情,

讲他小时候的趣事,避开那些不愉快的部分。我发现,他懂得很多,见识广博,心地也纯善。

提到民生多艰时,他会真心实意地蹙眉忧虑;讲到某地奇闻逸事时,眼睛会发亮。

这和我之前听说的、想象的摄政王,完全不一样。他不是林宴口中那个虚伪狡诈的权臣。

他只是一个被身份和责任困住的,善良又有点傻气的男人。而我,好像真的,一头栽了进去。

9我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了。谢云辞松了一口气,但管我更严了,

生怕我磕着碰着。这让我很不爽。尤其,是看着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

他换上了老夫妇给他找的粗布衣服,尺寸不太合身,有点短,显得腿很长。

腰身那里空荡荡的,我总想伸手去量一量。他弯着腰在院子里晾晒我换下来的绷带时,

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在门框上,看得有点口干舌燥。

“谢云辞。”我叫他。“嗯?”他回头,额上有一层薄汗。“过来。”他疑惑地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伸手,勾住他空荡荡的腰带,

把他往我面前轻轻一带。他猝不及防,踉跄一步,差点扑到我身上,慌忙用手撑住门框,

将我半圈在怀里。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还有阳光的气息。

他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我。我仰起脸,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躺了快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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