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摔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很闷。我低头,看见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
右下角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裴诀,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
洛意猛地惊醒。对面,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身形挺拔,
冷峻的侧脸在落地窗透进的光线下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声音平静无波:“签了,条件随你提。”《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刺得洛意眼眶生疼。
上辈子,她就是在今天签下了名字,以为逃离了这场冰冷的商业联姻,
奔向所谓“真爱”的自由,最终却落得惨死街头的下场。直到灵魂飘荡,她才看清,
那个她始终认为厌恶她的丈夫裴诀,是如何为她疯魔、复仇,最后抱着她早已冰冷的尸体,
崩溃流泪。」我抬起眼,看向他联姻三年,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比合租室友更陌生。
我一直以为,他厌恶这场婚姻,厌恶我这个被家族塞进来的「商品」等了几秒,
没等到她的动作,抬眸看她,眼底是一贯的疏离:“还有什么问题?”「裴诀。」我开口,
声音有些哑。我伸出手,却不是去拿笔。我抓住了那叠离婚协议,在裴诀的目光中,
猛地用力——刺啦!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又决绝。我一下,一下,把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
扬手一撒。白色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落在地板上。
裴诀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近乎错愕的神情。
洛意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直接走到他面前。属于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进胸膛。“老公,”她声音软糯,
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尾音,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僵硬,“我好想你啊,
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了?”死一般的寂静。裴诀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呼吸都滞住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洛意?”“嗯,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露出一个明艳又带着点委屈的笑,“不离婚了好不好?
我以后都乖乖的。”裴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女人眼底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狡黠的依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能推开她,
只是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我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在抱我老公。」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住了三年的客房,
而是抱着枕头,敲开了主卧的门。裴诀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穿着深灰色睡衣,
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看到我,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我房间空调坏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主卧很大,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如同他本人。洛意目标明确,
直奔他那边的床头柜。裴诀想阻止,已经晚了。抽屉拉开,
里面整齐放着文件、手表、领带夹,而在最显眼的位置,
躺着一根已经褪色、甚至有些起毛的旧发绳,淡紫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星星挂饰。
洛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是她高中时最喜欢的一根发绳,
后来不知怎么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来,在这里。被他珍藏了这么多年。
她拿起那根发绳,指尖微微颤抖,回头看向僵立在门口的裴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眼眶有些发热,语气却故作轻松:“咦?原来在你这里呀,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裴诀的脸色瞬间变了,一种被窥破最深心事的狼狈和慌乱闪过他眼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别开脸,耳根却控制不住地漫上一层薄红。“……随便放的。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洛意没有戳穿,只是笑着将发绳小心放回原处,
然后开始把带来的东西放好。裴诀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在他的领域里肆意进出,将他冰冷规整的空间,一点点染上她的气息。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我把自己塞进被子另一边,背对着他躺下。过了很久,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他躺下了,关灯。黑暗里,我的眼睛渐渐适应,
听见他平稳却显然并未入睡的呼吸声。我翻了个身,面对他。「裴诀。」我小声叫他。「嗯。
」「你胃还疼吗?」前世我死后才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胃病,
是早年创业时饮食不规律落下的病根。而我,从未关心过。身侧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不疼。」半晌,他才回答。「哦。」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假装无意地搭在他身侧,
「睡吧,晚安。」裴诀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裴诀醒得很早。或者说,
他几乎一夜未眠。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那只昨夜“不小心”搭在他身侧的手臂,
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去,规矩地放在她自己身前。裴诀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仿佛怕惊扰了这场过于美好的幻梦。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酸涩。他想起昨晚她撕碎协议时的决绝,
想起她扑进怀里时那声软糯的“老公”,想起她发现那根旧发绳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一场精心编织的、专为他而来的海市蜃楼。而他,是这个幻境里,
最没有资格沉溺的囚徒。洛意。他在心里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苦意。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洛家那场充斥着算计的相亲宴上,而是在更早以前。
某次校际活动,她阳光下演讲,眼神明亮,笑容里有种不管不顾的鲜活。那时他就知道,
她是洛家那个被养在外面的真千金。而他,只是远远看着,
像窥探一抹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阳光。后来洛家危机,需要联姻。得知消息的那一刻,
他几乎是动用了所有心机和手段,确保了联姻对象是自己。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
这场婚姻源于他卑劣的觊觎。他只能摆出最公事公办的面孔,提出最冰冷的合作条款,
用生意上的援助来换取她的“所有权”。他怕她知道他的心思。怕她眼里露出厌恶,
怕连这桩建立在利益上的冰冷婚姻都维持不住。三年。他看着她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想逃离,看着她被所谓的“闺蜜”和“真爱”蒙蔽。他什么都知道,
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怕他的靠近,会让她逃得更快。他只能像个卑劣的窃贼,
收集一切与她相关的东西。一根她无意中遗落的发绳,一张她扔进废纸篓的涂鸦,
甚至是用空了的、她随手丢弃的唇膏壳。这些毫无价值的物件,被他妥善珍藏,
成了他在无数个冰冷夜晚里,唯一可以触碰的慰藉。他从未奢望过能得到回应。所以此刻,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裴诀只觉得荒谬,以及深植于骨髓的自卑。她又想做什么?
新的把戏吗?更高级的、让他无法招架的报复?还是说,这又是她和那个周铭,
或者别的什么人,商量好的新计划?心口像是被钝器缓慢地碾压,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宁愿这一切是假的,是算计,至少那样,他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妄想。他轻轻掀开被子,
动作僵硬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需要离开这里,
需要回到那个由文件和数字构成的、绝对理性的世界里去,才能找回一丝掌控感。他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晨光似乎亮了些,落在她睫毛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裴诀仓促地移开视线,近乎狼狈地离开了卧室。洛意醒来时,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连被褥都是凉的。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并不意外。
裴诀要是能坦然和她同床共枕到日上三竿,那才是奇了怪了。她环顾这间巨大的主卧。
黑白灰的色调,线条冷硬,家具都是极简风格,除了那张床和两个床头柜,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宽敞,奢华,却也空旷得没有一点人气,像个高级酒店的套房,
而不是一个家。前世她从未仔细打量过这里,因为她厌恶这里所代表的束缚。如今再看,
只觉得心尖发酸。这三年,裴诀就是住在这样一个冰冷空洞的地方吗?她掀被下床,
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仔细地“巡视”她的新领地。首先从主卧开始。
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初夏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冷寂。嗯,
光线很好。她又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悬挂着的全是裴诀的衣物,黑白灰三色统治天下。
她的衣服很少,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这可不行。”洛意自语。夫妻的衣柜,
怎么能没有她的位置?今天就得让助理把她常用的衣物饰品搬过来大半。接着是浴室。
和他的卧室一样,干净整洁得过分,所有洗漱用品都摆放得像士兵列队,只有一套男士的。
洛意拿起他的须后水闻了闻,清冽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她把自己的护肤品、化妆品、香薰蜡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摆满了盥洗台另一侧的空位。
看着两个风格迥异的区域并置,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出卧室,
她开始探索这栋大得惊人的别墅。客厅是挑高的,气派十足,
但除了必要的沙发、茶几、电视,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却缺乏生机的庭院。餐厅的长桌能坐下十二个人,光可鉴人,
平时却只有裴诀一个人坐在一端用餐。书房……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那是他的绝对领域,昨晚的“发绳事件”已经算是一次冒犯,她需要给他一点空间和时间。
她叫来了管家陈伯。陈伯是裴家的老人,看着裴诀长大的,
对她这个“太太”一向恭敬但疏离。此刻看到洛意穿着居家服,素着脸,
精神奕奕地指挥着人搬东西,脸上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太太,您这是……”“陈伯,
我觉得家里太冷清了,想添点东西。”洛意笑盈盈的,语气却不容置疑,“麻烦您,
把那边灰色的窗帘换成米白色亚麻的,透光好。沙发上需要几个暖色调的抱枕,
鹅黄、浅咖都可以。茶几上摆个花瓶,每天换新鲜的花,白玫瑰或者向日葵都不错。
”“餐厅……长桌暂时不动,但餐具可以换一套温馨点的,不要纯白了。另外,
靠窗那边空着的地方,给我加一张小圆桌,两把舒适的椅子,我偶尔想在那里喝下午茶。
”“还有庭院,”洛意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角落里可以种点绣球花吗?蓝紫色的。
再搭一个秋千椅。”陈伯一边记着,一边偷偷观察洛意的神色。这位太太,
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冷着脸,对家里的一切漠不关心,甚至带着厌烦。如今,
她却像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开始精心布置这个家,眼里带着光。“对了,”洛意转过身,
补充道,“先生胃不好,以后饮食要格外注意。三餐菜单我会和李妈商量,尽量清淡养胃,
按时备好。如果他晚上有应酬,提前给他备点温着的粥。”陈伯恭敬应下:“是,太太,
我这就去办。”洛意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中央,午后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亚麻窗帘,
变得柔和而温暖,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换上的鹅黄色抱枕随意地散落在浅灰色的沙发上,像不小心滴落的蜂蜜,
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花瓶里,一束向日葵正热烈地绽放着,
金灿灿的花盘追逐着阳光的方向,让这原本过于规整冷硬的空间,陡然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甜的花香,和她早上点的柑橘调香薰蜡烛余韵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香。
靠窗新添的藤编小圆桌和两把铺着软垫的椅子安静地待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悠闲的下午,
被一杯红茶和几块点心造访。庭院里,工人正在角落松土,
准备栽种她指定的蓝紫色绣球花苗,秋千架的框架也已初具雏形。一切都在改变,
朝着她期望的、一个“家”该有的模样。洛意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阳光和花草香气的空气,
心底那处因前世记忆而始终存在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冰冷婚姻里、一心只想逃离的洛意了。这一次,她要亲手打造一个港湾,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那个把爱意藏得滴水不漏、却住在比任何人都要冰冷空洞之地的裴诀。想到裴诀,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旋即又抿了抿。她知道,物理环境的改变容易,
要融化那个人心里的坚冰,路还很长。不过,她不急。裴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同样明媚,却带着商业中心特有的冰冷锐利感。
宽大的办公桌后,裴诀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钢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胃部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抽痛,提醒着他昨晚几乎未眠,今早又只匆忙喝了一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一隅——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却多了一个小小的、素雅的陶瓷杯垫,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水。
是早上新来的实习秘书战战兢兢放下的,说这是“太太特意吩咐陈伯转达的,
说您办公室的杯子太冷硬,让换个温和点的杯垫,提醒您记得多喝水”。很细微的改变,
却无孔不入。就像此刻,他分明应该全神贯注于下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画面:纷纷扬扬的碎纸片,她扑过来时带着甜香的温度,
床头柜抽屉里那根被她拿起的旧发绳,
以及昨夜身侧那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呼吸……还有今天早上,
他几乎是逃离那个充满她气息的卧室后,站在二楼阴影里,看到她像一束活泼的光,
在原本灰暗的房子里穿梭、点亮一切的模样。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躁动,
在他冰冷严密的胸腔里缓慢滋生,让他既感到一丝荒谬的慰藉,
又升起更深的警惕和……恐惧。他害怕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沉溺,
害怕自己在她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直到再次万劫不复。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是陈伯。“先生。”陈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恭敬,
但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轻快?“太太今天在家中做了不少调整,
让我向您报备一声。”陈伯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从客厅窗帘、抱枕、鲜花,
到餐厅餐具、新增的小圆桌,再到庭院计划种植的绣球花和秋千椅,事无巨细。
裴诀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他仿佛能透过陈伯平板的叙述,看到那些画面:米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下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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