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我和许敛钰的那张硬板床，而是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我挣扎着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阿念，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周子谦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这里是……”
“这是我的住处。”周子谦将药碗放在床头，“你昨天撞到了头，晕过去了。我把你带了回来。”
昨天……
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许敛钰的怒吼，周子谦的维护，还有那对被踩碎的耳环。
“他呢？”我下意识地问。
“他走了。”周子谦的语气很平静，“昨天他把你推倒后，信使催得紧，他便跟着走了。”
走了。
这个结果，我早就料到了。
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疼，但是也松快。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
周子谦沉默了一下。
“他说，让你在这里等他。他办完京城的事，会派人来接你。”
我自嘲地笑了笑。
接我？
是怕我这个“污点”留在外面，给他丢人吧。
“我不会等他的。”我说，“周先生，谢谢你。等我好些了，我就离开。”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没有了许敛钰，没有了这桩强求来的婚姻，我的人生，或许才刚刚开始。
周子谦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怜惜？
“阿念，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能去哪里？”
“总会有办法的。”
“阿念。”他忽然坐到床边，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留下来。”
我愣住了。
“留下来？”
“嗯。”他点头，“我的学堂还缺一个帮忙做饭打扫的杂役。工钱不多，但至少能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爷，周先生是第二个真心为我着想的人。
可是……
“周先生，这样不妥。”我摇了摇头，“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许敛钰昨天那些污言秽语还言犹在耳。
我不能再连累周先生的名声。
“我不在乎。”周子谦的语气很坚定，“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流落在外。”
他的目光灼热，让我有些不敢直视。
“可是……”
“阿念，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他打断我的话，将药碗递到我面前，“来，先把药喝了。”
药很苦，一直苦到了心底。
可我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甜。
我在周子C的住处养了三天伤。
这三天，许敛钰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彻底沉入了水底。
我的生活，也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周子谦的住处比我那个家要大得多，也雅致得多。
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屋里摆满了书籍。
他白天去学堂教孩子们读书，我就在家里帮他洗衣做饭，打扫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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