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林晚安全文阅读 青灯古卷度流年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江辰,你醒了?是不是头还疼?”女人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林晚安。他的妻子。不,

是前世的妻子。他不是死了吗?在那场冲天的大火里,为了救出林晚安所谓的“定情信物”,

他被烧得面目全非。可临死前,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林晚安抱着另一个人哭喊:“顾言!

你为什么才回来!我错把江辰当成了你,我好苦啊!”原来,他只是个替身。一个可笑的,

付出了生命的替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传来。

江辰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前世的爱与恨交织翻涌。他回来了,回到了1975年,

他和林晚安新婚的第二个月。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傻了。

既然你认错了人,那就错到底吧。这场戏,我陪你演。只是代价,你得付得起。

1江辰的眼神冷得像冰。林晚安被他看得心里一慌,手里的搪瓷缸都差点没拿稳。“江辰,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什么?”她声音发颤,眼圈又红了。前世的江辰,

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只要她一哭,他就心软得什么都答应。可现在,江辰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部的钝痛提醒着他,这是他为了给林晚安出头,

跟隔壁车间的混混打了一架,被人开了瓢。“没什么。”江辰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掀开被子下床,没再看林晚安一眼。林晚安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以前的江辰,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握住她的手,问她有没有被吓到。今天是怎么了?“江辰,

你的伤……”她追上去,想看看他额头上的伤口。江辰却侧身躲开了。“死不了。

”冰冷的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林晚安的心上。她呆呆地看着江辰的背影,他走到桌边,

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回头看她。

一种陌生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林晚安的心。江辰变了。“对了,”江辰放下水杯,

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你爸之前说,

能帮我弄个去地区供销社学习的名额,这事怎么样了?”林晚安一怔。

她父亲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这个名额,是她软磨硬泡求来的。她本想等江辰伤好了,

当作一个惊喜告诉他。在她心里,江辰就该是天上的雄鹰,

不该窝在小小的机械厂里当个普通钳工。她要让他发光,让他成为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就像……就像当年救了她的那个人一样,耀眼夺目。“爸已经办妥了,下周一就去报到。

”林晚安压下心里的不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江辰点点头,

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一丝笑意。林晚安彻底慌了。

“江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气我没拦着你,让你受了伤?”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江辰再次不动声色地避开。“没有。”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语气平静得可怕,“林晚安,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什么?”林晚安如遭雷击。“我说,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打架是我自己愿意的,受伤也是我活该。”江辰转过头,

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那个名额,你去跟你爸说,我不去了。

”林晚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为什么?!江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了供销社,

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你为什么要放弃?”她无法理解。这还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

就拼命上进的江辰吗?“我说不去,就不去。”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前世,他就是靠着这个机会,一步步往上爬,

最后坐到了地区商业局副局长的位置。他拼尽全力,只是想让自己配得上林晚安,

让她过上好日子。可他得到的,却是“替身”两个字。可笑至极。这一世,他要走自己的路。

一条不需要借助任何人,尤其是林家势力的路。他要让林晚安亲眼看着,她所依仗的一切,

在她自己亲手导演的闹剧中,变得一文不值。“江辰!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林晚安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起来。“我没闹脾气。”江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只是想活得明白点。”说完,他不再理会歇斯底里的林晚安,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邻居正在水池边洗菜,看到江辰出来,都热情地打招呼。“小江,伤好点了?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江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径直走到角落的煤堆旁,拿起铁锹,开始往篮子里装煤。动作利落,

完全不像个头部受伤的人。林晚安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江辰!

你疯了!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干这种重活!”她冲过去想抢下江辰手里的铁锹。

江辰手腕一转,轻易地躲开了她。“让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晚安被他眼中的冷漠震慑住,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周围的邻居也都看出了不对劲,

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张望。“小两口吵架了?”“看样子是,林厂长的千金,

脾气大着呢。”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两人的耳朵里。林晚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又气又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他好!“江辰,你非要这样气我吗?”她带着哭腔喊道。

江辰没理她,装满一篮煤,提起就走。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晚安,收起你那套大**的做派。”“我不是你养的狗,

不需要你时时刻刻提着绳子。”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林晚安僵在原地,

浑身冰冷。他说什么?他说她是大**做派?他说她是养狗?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还是她的江辰吗?那个将她捧在手心里,

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江辰,去哪了?厨房里,江辰面无表情地生火,烧水。他知道,

林晚安现在一定在崩溃的边缘。很好。这才只是个开始。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这一世,我会让你,加倍偿还。水烧开了,他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滚烫的茶水入喉,

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滔天恨意。他需要钱,需要启动资金。七十年代,

遍地是黄金,只要有胆子,有门路。而他,来自四十年后,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他记得很清楚,再过一个月,南边会有一批被海关查扣的走私手表,通过内部渠道低价处理。

前世,他一个工友的表哥就靠着这批货,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成了市里有名的万元户。

这一世,这个机会,他要定了。但这需要本金,至少三百块。三百块,在1975年,

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江辰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五块六。他把目光,

投向了里屋。林晚安的嫁妆里,有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那是林副厂长托关系,

花了一百六十块钱和不少工业券才弄到的宝贝。林晚安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就是台缝纫机么。

你连我的人都是错认的,这台机器,又算得了什么?2晚饭,是林晚安做的。两菜一汤,

白菜炒肉片,醋溜土豆丝,还有一碗蛋花汤。搁在平时,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

但饭桌上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晚安好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一接触到江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不停地给江辰夹菜,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和关系。“江辰,

多吃点肉,补补身子。”“这个土豆丝好吃,我特意多放了醋,你喜欢的口味。

”江辰来者不拒,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但至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一顿饭,

吃得林晚安食不下咽,味同嚼蜡。吃完饭,江辰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出去一趟。

”“去哪?”林晚安下意识地问。“有点事。”江辰没有多做解释,起身就往外走。“江辰!

”林晚安急了,站起来,“天都黑了,你伤还没好,要去哪里?”“说了有点事。

”江辰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他回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林晚-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怎么,怕我出去找别的女人?”林晚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不是就好。”江辰收起笑容,眼神又恢复了冰冷,“我的事,

你别管。”说完,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林晚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只觉得手脚冰凉。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能怀疑她?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难道他都感受不到吗?委屈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江-辰并没有走远。他出了家属院,绕到后面的小巷子里。巷子尽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借着昏暗的路灯,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零件。“黑子。

”江辰开口。那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看清是江辰,才松了口气。“辰哥,

你吓死我了!你不在家养伤,跑出来干嘛?”被叫做黑子的青年叫李卫国,

是江辰在厂里的徒弟,为人机灵,手脚也勤快。前世,江辰出事后,只有他,

不顾林家人的白眼,偷偷去给江-辰烧过几次纸。“找你有点事。”江辰开门见山,

“你路子野,帮我打听个事。”“辰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李卫国拍着胸脯保证。“我想卖台缝纫机,蝴蝶牌的,九成新,

你知不知道哪有靠谱的买家?”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缝纫机?辰哥,你疯了!

那可是嫂子的宝贝疙瘩,你要是卖了,嫂子不得跟你拼命啊!”“我心里有数。

”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门路。”李卫国看着江辰坚定的眼神,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门路倒是有,

我们那片儿有个叫‘黄三’的,专门倒腾这些紧俏货。不过那家伙心黑,给的价钱肯定不高。

”“要的就是他心黑。”江辰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你帮我联系他,

就说我有台九成新的蝴蝶牌缝-纫机,问他最高能出多少。”“辰哥,你来真的啊?

”李卫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少废话,按我说的做。”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塞到李卫国手里,“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卫国捏着那五块钱,手心都在发烫。

五块钱,够他半个月的伙食费了。“行!辰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去找黄三!

”“要快。”江辰叮嘱道,“而且,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我家里那位。

”“我懂,我懂!”李卫国连连点头。搞定了这件事,江辰心里有了底。他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卖掉缝纫机,只是第一步。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笔钱的来源,

以及缝纫机的去向。他不能让林晚安抓到把柄,更不能让林副厂长找到借口来插手他的事。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路过一家国营商店时,他停下了脚步。橱窗里,

摆放着几块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江辰盯着其中一块女式手表,看了很久。

前世,他和林晚安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他攒了半年的工资,给她买了这样一块手表。

林晚安收到礼物时,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他亲了好几口。那时的他,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悲。她高兴,或许只是因为,当年救她的那个人,

手腕上就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江辰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他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了。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屋里的灯还亮着。林晚安没有睡,坐在桌边,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糖水。看到江辰回来,

她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了。”江辰“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床边,

脱下外套。“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林晚安跟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安。

“出去走了走。”江辰的回答依旧简洁。“江辰,我们谈谈好不好?

”林晚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改,

我什么都愿意改。”她卑微地乞求着,姿态放得极低。若是以前,江辰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聒噪。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错。”“那你为什么……”“是我错了。”江辰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晚安,我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把你当成我的全世界。

错在看不清你那份深情背后的虚假。错在,爱上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林晚安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了。他错了?他错在哪了?她不懂,完全不懂。

她只看到江辰眼里的决绝和疏离,那是一种让她感到恐慌的陌生。“江辰,

你别这样……我害怕……”她伸出手,想去抱他。江辰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早点睡吧。”他扔下这句话,就躺到了床上,用后背对着她。林晚安僵在原地,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躲开了。他又一次躲开了。

那个曾经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揉进怀里的人,现在却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罩住。她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他就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她看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他是她的,

是她认定的英雄,是她要相守一生的人。她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

3.第二天一早,江辰醒来时,林晚安已经不在床上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

他起身,看到林晚安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的眼睛依旧红肿,

但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看到江辰起来,她立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过来。

“江辰,快来吃早饭,我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小米南瓜粥。”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江-辰默不作声地坐下,拿起勺子。林晚安就坐在他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讨好。仿佛昨晚的争吵和冷战,都只是一场噩梦。江辰心中冷笑。

这就是林晚安。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一旦事情脱离她的预想,

她就会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温柔和示弱,来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可惜,现在的江辰,

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她轻易拿捏的傻瓜了。吃完早饭,江辰照例要去上班。林晚安跟在他身后,

给他递上洗干净的工作服。“江辰,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今天就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假。

”“不用。”江辰接过衣服,看都没看她一眼。“可是……”“我说不用。

”江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林晚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江辰换好衣服,

推开门。“等一下!”林晚安突然叫住他。她快步走到里屋,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

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江辰。“这是五十块钱,你拿着。”江辰挑了挑眉。

“干什么?”“你不是想做点什么吗?”林晚安看着他,眼神诚恳,“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我支持你。钱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她以为,江辰昨天的反常,

是因为在厂里待得不顺心,想自己另谋出路。她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他,让他知道,

她永远是站在他这边的。江辰看着她手里的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五十块。前世,

他为了买那块手表,省吃俭用了大半年。而她,随手就能拿出五十块来“支持”他。

这就是差距。他没有接。“我不需要。”“江辰!”林晚安急了,“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我只是想帮你!”“帮我?”江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晚安,你确定你是在帮我,

而不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吗?”“你……”林晚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希望我上进,

希望我出人头地,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那样,而是因为,你心里的那个‘他’,

就是那样的,对吗?”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林晚安的心脏。

她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他怎么会知道?不!

他不可能知道!他只是在胡说!在气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尖声反驳,

声音因为心虚而发颤。“不知道最好。”江辰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

他没有再给林晚安任何说话的机会。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林晚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瘫倒在地。他知道了。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这个念头,像魔鬼一样盘踞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不寒而栗。不,不可能的。那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江辰绝对不可能知道。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试图说服自己。可是,江辰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

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江辰来到厂里,直接去了李卫国的工位。李卫国一看到他,

就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角落。“辰哥,搞定了!”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找了黄三,

他听说是九成新的蝴蝶牌,眼睛都亮了。他说,要是货没问题,他愿意出一百三十块!

”一百三。比江辰预想的要低一些,但在黄三那里,已经算是高价了。“不过,

”李卫国话锋一转,“黄三也说了,得先看货。”“这是自然。”江辰点点头,

“你跟他约个时间地点,越快越好。”“我已经约好了,今天下班后,就在废弃的二号仓库。

”“干得不错。”江辰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他心里盘算着,一百三十块,

加上林晚安给的五十……不,他不能要林晚安的钱。一百三十块,离三百块的目标,

还差一百七。时间紧迫,他必须想别的办法。一整天,江辰都在思考着凑钱的事。

下班铃一响,他跟车间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他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废弃的二号仓库。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废旧的机器零件。

一个穿着中山装,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个破木箱上抽烟。看到江辰进来,

他眯了眯眼。“你就是黑子说的那个人?”“货呢?”黄三吐了个烟圈,开门见山。“钱呢?

”江辰反问。黄三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挺横啊。在这片儿,

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只谈生意。”江辰面不改色,“一百三十块,一分不能少。

你带钱了,我就让你看货。没带钱,我现在就走。”黄三盯着江辰看了半晌,

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底细。江辰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最终,

黄三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木箱上。“钱在这。货要是没问题,钱就是你的。

要是有半点瑕疵,哼哼,小子,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江辰没说话,

转身走到仓库门口,从一堆废麻袋下面,拖出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东西。

正是林晚安那台宝贝缝纫机。他是中午趁着午休,偷偷回家,用备用钥匙开门,

把机器搬出来的。黄三眼睛一亮,立刻扔掉烟头,凑了上去。他掀开破布,仔細地检查起来。

踩动踏板,转动机头,查看机身的光洁度和零件的磨损度。越看,他脸上的喜色越浓。

“不错,不错!真是好货!跟新的一样!”他抬起头,看着江-辰,“小子,

这机器你从哪弄来的?”“这你不用管。”江辰淡淡道,“钱货两清,以后各不相干。

”“行!”黄三爽快地把信封推了过去,“钱是你的了!”江辰拿起信封,掂了掂,没有数,

直接揣进了怀里。“后会有期。”他转身就要走。“等等!”黄三突然叫住他。“还有事?

”江辰回头,眼神一冷。“小子,别误会。”黄三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

“我就是看你像个干大事的人,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有这种好货,随时来找我,

价格好商量。”江-辰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拿到了一百三十块,

他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还差一百七。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突然,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前世和他有过节,

但手里绝对有钱的人——厂长办公室主任,王海。4.王海,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主任,

也是副厂长林德全,也就是林晚安父亲的头号狗腿子。此人溜须拍马,欺下媚上,

在厂里名声极差。前世,江辰因为工作能力出色,挡了王海侄子的路,被他处处穿小鞋。

后来江辰高升,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这个王海。江辰记得,王海有个秘密,

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倒卖厂里的废旧钢材和铜料,中饱私囊。

这件事,是后来厂里纪委查出来的,但现在,除了江辰,应该没人知道。江辰的嘴角,

浮现出一丝冷笑。王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他没有直接去找王海,而是先回了家。

林晚安果然还在等他,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江辰,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她的语气,

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江辰没有理她,径直走进里屋。林晚安跟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落到原本放缝纫机的地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里,空空如也。

“缝……缝纫机呢?”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的缝纫机呢?!”她猛地回头,

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江辰正在脱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慌乱。“什么缝纫机?我不知道啊。”“你不知道?

”林晚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拿的,

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了?!”“你吼什么?”江辰皱起眉,一脸无辜,

“我今天一直在厂里上班,我怎么知道缝纫机去哪了?”“你撒谎!

”林晚an情绪彻底失控,“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把它卖了!你拿钱去干什么了?!

”她扑上来,想去撕扯江辰的衣服,翻他的口袋。江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

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晚安,你发什么疯!”他的眼神,冰冷而愤怒,

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林晚安被他眼中的怒火吓到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你放开我!”“你先冷静下来!”江辰低吼道,“缝纫机丢了,不想着报警,

不想着去找,就在这里跟我撒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一句话,点醒了林晚安。对,

报警!那么大一台缝纫机,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偷走的!“对,报警!”她甩开江辰的手,

转身就要往外跑。“等等!”江辰叫住她。“你还想干什么?”林晚安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江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你先别急。这事,先别声张。”“为什么?

”林晚安不解。“你傻啊?”江辰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这是我们家,出了小偷,

传出去好听吗?邻居怎么看我们?你爸在厂里是个领导,他不要面子的吗?”林晚安愣住了。

江辰说得有道理。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遭了贼,不仅丢人,

还会让她爸在厂里抬不起头。“那……那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看着江辰,

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主心骨。看到她这副模样,江辰心中冷笑。这就对了。他要的,

就是让她方寸大乱,然后一步步地,走进他设好的圈套。“这样,”江-辰沉吟片刻,

做出分析的样子,“小偷肯定是趁我们白天上班,家里没人撬门进来的。他只偷了缝纫机,

说明他对我们家很熟悉,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你的意思是,小偷是……我们院里的人?

”林晚安的脸色更白了。“八九不离十。”江辰点点头,“所以更不能报警。一旦警察来了,

整个院子的人都要被盘问,到时候人心惶惶,邻里关系也毁了。而且,小偷要是狗急跳墙,

把机器拆了卖零件,我们就更找不回来了。”林晚安觉得江辰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由自主地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别急,让我想想。”江辰在屋里踱着步,

眉头紧锁,一副为难的样子。林晚安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

江辰才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有一个办法了。”“什么办法?”江辰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找人,私了。”“找谁?”“王海,王主任。”林晚安一愣,

“找他干什么?他能有什么办法?”“你别管他有没有办法,你只要知道,他有路子。

”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王海这人,黑白两道都沾点边。这种事,找他比找警察管用。

”“可是……我们跟他不熟啊,他会帮我们吗?”林晚安有些犹豫。王海那个人,

她也听说过,风评很不好。“不熟才好办事。”江辰冷笑一声,“熟人,

他还不好意思开口要价。找他,无非就是花点钱。”“花钱?”“对。”江辰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白天李卫国给他的五块钱,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凑在一起,

递给林晚安。“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大概七块多。你再去你那拿点,凑个二十块。

我去买两条好烟,今晚就去找王主任。”看着江辰递过来的钱,林晚安彻底懵了。

她本来以为,江辰卖了缝纫机,是为了自己拿钱去做什么事。可现在看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缝-纫机的事。他不仅不知道,还在尽心尽力地为她想办法。甚至,

不惜去求那个他最讨厌的王海。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他了?这两天,他对自己冷淡,

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或者工作不顺心?一个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林晚安。“江辰,

对不起……”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刚才不该那么对你说话。”“行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辰不耐烦地摆摆手,把钱硬塞到她手里,“快去拿钱,

别耽误了正事。”“嗯!”林晚安重重地点头,擦干眼泪,转身跑进里屋。看着她的背影,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林晚安,这才刚刚开始。你欠我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很快,林晚安拿着二十块钱出来了。“够吗?”“应该够了。

”江辰接过钱,转身就走。“江辰!”林晚安又叫住他。“又怎么了?

”“我……我跟你一起去。”她鼓起勇气说。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随你。

”他需要一个见证人。一个能证明他“清白”的见证人。林晚安,就是最好的人选。

5.王海的家,就在厂区另一头的干部楼。两室一厅的房子,

比江辰他们住的筒子楼宽敞明亮得多。江辰和林晚安到的时候,王海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

看到他们俩提着东西上门,王海的妻子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

这不是小江和小林吗?快进来坐!”王海则是一脸的诧异,扶了扶眼镜,

慢条斯理地问:“江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江辰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提着的两条“大前门”香烟放到了桌上。王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哎,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他嘴上这么说,

手却很自然地把烟收了起来。“王主任,我们是来求您帮忙的。”林晚安抢在江辰前面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哦?什么事啊,让林副厂长的千金都亲自上门了?

”王海故作惊讶地说道。林晚安的脸红了红,有些难堪。江辰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对王海说:“王主任,我们家遭贼了。”“遭贼了?”王海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丢了什么东西?报警了没有?”“丢了一台缝纫机。”江辰摇摇头,“没报警。

我们琢磨着,小偷可能是院里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想请王主任您出面,

看看能不能……私了。”王海一听,立刻明白了。这种事,在厂区里并不少见。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是报了警,抓了人,以后面子上都不好看。

而他王海,因为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加上平时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些来往,

经常会帮人处理这种“不上台面”的纠纷。当然,也不是白处理的。

“这个事嘛……”王海拉长了语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点难办啊。”“王主任,

您路子广,人脉多,这点小事对您来说肯定不算什么。”江辰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只要您能帮我们把东西找回来,我们绝不会让您白忙活。”说着,他朝林晚安使了个眼色。

林晚安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二十块钱,放到了桌上。“王主任,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王海看到那二十块钱,眼睛都直了。二十块,

可不是小数目了。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小江啊,

不是我不帮你们。只是这缝纫机是紧俏货,小偷一旦得手,肯定很快就转卖出去了。

现在再去找,恐怕……”“王主任,”江辰打断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我们不让你白帮忙。”他伸出三根手指。“事成之后,

我们愿意出这个数,作为您的辛苦费。”“三十?”王海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满足。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是三百。

”“噗——”王海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多……多少?三百?!”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林晚安也惊呆了,她用力拽了拽江辰的衣角,示意他疯了。一台缝纫机,

买的时候也才一百六,现在为了找回来,竟然要花三百块?江辰却不理她,只是盯着王海,

眼神灼灼。“对,三百块。只要您能在三天之内,帮我们把缝-纫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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